3、第二章 业火焚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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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凡间看天空，是只能看见无尽的苍穹流云万千的，但尽管只是如此，也再遮掩不住渐渐显露出的天罡肃杀之气。
立州之地十九重天上的一大片荒漠，绵延无尽漫眼黄沙，再看不见其他的。因此立州之地也是战争之地，神魔交战，以及天上各种族的战争，都会在那里进行。立州之地的漫漫黄沙之下，不知道掩埋了多少白骨，不知灭亡了多少种族。
苍茫的天界边陲，大漠荒烟并烽火连天，立州之地的荒原上而今散尽了最后一丝生气，气氛凝固冻结只剩肃杀，凤族与天庭的军队分别驻营在这立州之地的两边，远隔着荒芜遥遥相见。战事，一触即发。
凤族的新任尊王绫归褪去了一身素色白衣，身著戎装，披着赤色金边的披风。青丝不束任狂风卷尘吹拂，额前长发依旧柔顺的垂着，半遮半掩去他额心的翔舞凤纹来。他微微一颔首，在空中御座上俯瞰，那双血一般罕有眸色的凤眸微瞌，令天地寂然。凤族本就天生带着洗不去的雍容，就连这一身贴身的紧衣甲胄也尽显他的风采。
九重霄汉的浮云之上战歌已起，旗帜高举，战鼓擂几声，声声催断肠。凤族和天庭都没有带了大军来，而都是三千精兵。这一战，又不知道会有多少英杰身死只能葬于这茫茫荒漠之中无人来祭。空余魂灵归去鬼府，妄图从冥河中渡过却终愁没有渡船钱。
双方营前各出了一马上将领，而凤王与天帝各自坐在悬浮于空中的御座上。
这一战，其实绫归也并无全胜的把握。天庭的文官虽走了一些，但是武官却是从来不管天庭事务只听天帝令召的，故天庭的军力军心依旧如故，然而凤族并非好战之族，这三千精兵虽说是精兵，但是是绝不会有天庭军队的强大的。
“本神将乃是天庭御军将领镇魔大将军，龙族，东方乾。”天庭军阵前策马走出的神将自报门户，他扬起玄色斗篷，头盔上反复的纹路是他的家徽，亦是彰显他身份的骄傲。
凤族出列的是一个看起来比绫归少了雍容却多了清秀的少年，柔和中带着些许顽皮。他微微勾起唇角，笑道：“吾乃凤族绮舞，——汝竟敢以龙族自称，难道就不怕招引龙怒降下天劫，雷霆万千直接诛你九族吗？”
那自称龙族的东方乾闻言脸色一变，浅染薄霜。其实他是神龙族，并非龙族。地龙为蟠龙，无角之龙为螭，杂龙为草龙，而海龙多属应龙，这东方乾，便就是应龙出身。以上的几种龙都是属于神龙族，而非龙神，也就是龙族。龙族之龙为苍龙，遨游于九天之上，又怎么可能俯首称臣听命于天帝？更别说作为大将与凤族交战。
东方乾上下打量了绮舞几眼，冷嘲热讽道：“凤族的将军便就是这般大小的轻佻少年，是来唱歌跳舞色诱本神将的吗？”
他一说完，天庭的士兵们便都大笑了起来，绮舞却不急不恼，嘴边一抹笑意不退，一双紫色迷梦雾绕一般的眸子顾盼神飞。他缓缓摇头道：“非也，非也，吾并非凤族大将，只是小小一介草民罢了，歌舞本属高雅并非吾之所长。——恩，吾素闻天庭神将东方乾大将军骁勇善战功力了得，却素来只喜好男色……”
绫归听他模仿自己自己三日前登基时的话语，那模样天真调皮，也不觉好笑。他略带慵懒地倚坐在御座之上，漠然全无反应。
东方乾被气得脸色灰白。他素好男色这是不该有人知道的，毕竟虽府中有五名男妾，然而他也有妻室儿女。况且他素来只爱健壮的成年男子，他堂堂一个大将军雌伏与人下承欢，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便就是完全毁了。
天帝一扬手，下令动手，绫归突然站起，伫立于御座之前，召出铭风宝刀用灵力贯彻了，在地上画下一条长线，傲然而立道：“此为吾凤族之界，若越此界，只饶全尸。”
“口气不小。”东方乾冷哼一声，眼见绮舞化作原型在空中盘舞——那是一只颜色并不十分纯正的凤，看得出他的功力并不深厚，出身也颇为低微。东方乾下令弓箭手放箭，却没有得到回应，他后退一看，竟然出了天帝和其他几位功力深厚的天将，天庭的三千精兵全部趴倒在地。他突然知道了绫归为何会让这样一个递减的平民上沙场——这绮舞尽管出身低微，然而却是凤族中难得一见的司梦境的异凤。不过这种异凤虽有使人陷入梦眠之力，然而却体制羸弱终身修行偏薄，更别提习武了。
东方乾从身后一匹天马马鞍边的箭袋中抽出三根赤羽箭，一转身抽过一个天兵手中的精玉弓，三箭并立，拉弓如满月，三道疾风便向绮舞突袭而去。凤凰本就不是善飞的种族，绮舞一声长鸣化作了少年模样落地才险险避了开去。
绮舞皱起了眉头，他的额间已经有了点点薄汗隐现，不难看出，同时让这么多的生灵陷入梦魇之中，对他这个并不算非常合格的施术者来说本身也是一种非常大的煎熬与考验，况且运用异能最重要的就是精神空灵心境空荡平静，无论如何他再是分不出心思去应对第二波的攻击的。
东方乾又运出三根羽箭，眼见那羽箭正要没入不及躲闪的绮舞胸口，一点刺眼的白光突然闪过，将那枚三枚羽箭生生湮灭了一点灰烬不剩。那点白光速度慢了下来，也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淡，众人才得以发现，那白光竟是疾驰而出的一团火焰。
“凤王陛下，好修为。”天帝看出绫归的披风微动，凉凉地说道，积蓄了一手的雷电朝绫归突然袭去。
绫归早有察觉异变的风色，运出掌风与之相接。同属阳性的火焰和雷电在接触的一瞬间，万物刹那间全都安静了下来，寂静中，只见亮度可使凡人目盲的白色光球相交，突然放出巨大的能量，在立州荒漠的上空如白夜笼罩下来。霎时一阵热浪，翻覆了一片荒原。凤族和天庭的军阵前都设置了结界，然而陷入梦中的天庭御军不及逃跑，几个刚刚被巨大的能量震醒还未来及进入结界的天庭士兵便就生生消失在这荒原之上。尸骨无存，就连一丝一毫的灰烟都不剩一点。
“凤王果然好身手。”天帝道，撤去了掌中雷电之力，与绫归相对站着互相平视。
“好说。”绫归只是淡淡大会应，也撤去了火球，道。“天帝陛下何必侮辱无风阻尊严，苦苦相逼？寡人初登基便遇此事也是颇为晦气，不如相退一步，海阔看天空。”
天帝不屑嗤道：“这天上天下六界宫阙，何人不知凤王亦是善舞善鸣者？朕是天帝，统治六界的至高之神，本就当享用一切最好的。天地本就都该全部跪伏于朕的脚下。”
“无知，可笑！”绫归挥袖抬头，微扬的下巴泄露了属于他也属于凤族的无上骄傲。“天庭也不过是天上皇宫，与人间一无二致，更何况鬼界归属于混沌，魔界与神界势均力敌，更至于混沌天庭皆是蝼蚁。天帝汝将自己视为天地之尊，与自诩蟠龙却还敢妄称至尊的人间帝王有何区别？只是一般的可怜可叹罢了，未免自视甚高。”
天帝握了拳站在荒漠之中，突然大笑道：“好！好！凤王陛下不愧为凤族尊王！不过终有一天，朕要你为朕做尽一切你想不到的事情。”他飞掠而下，转身跨上了一批天马，道。“凤王陛下记住了，朕，名为卿墨。”
“天帝汝务必沐浴净身修身养性。”绫归依旧伫立于荒原之中，背脊挺直眉目如画，就如玉石雕像一般。“凤族不望再见陛下。”
“王！”绮舞在结界落下之后便疾至绫归身边，一撩长衣跪在了绫归眼前。“草民无能，还让尊王出手为草民挡箭……”
绫归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用手抚了抚他的长发，柔声道：“你还小，出世也不过一千多年罢了，这般的异能已是天地罕有，虚无总是公平的，给予你这项异能便会收回另一些，也不怪你，不必自责。——绮舞，汝愿意在两千岁时受命为吾凤族幻将吗？”
绮舞有些吃惊，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凤王欣赏邀请。凤族计算年龄是带着在卵中意识的，进入青年期后便可以任职了，绮舞只有一千五百九十岁，修为和年龄都还有些距离。
“回宫。”绫归淡淡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气度威严，且众人都能听得见。他想了想，又低声对绮舞说。“绮舞，汝至寡人御车中候驾。”
绮舞再一次怔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绫归。他只是野生杂凤与青鸾所生，虽空有朱色却终究不是纯种的凤凰贵族，更不要提什么地位与尊重。然而，今日，新任的凤族尊王，也是凤族至尊至贵的智者和武者，竟然先邀他为将后邀他入车同乘。
“怕什么，我又不是让你侍寝。”绫归半侧过头，微微一笑，眼底透露出些许戏谑。绮舞这才回过身来，听见尊王开玩笑，忙应了礼退入车中。凤族的三千精兵已经整备完毕，只有绫归垂手站在茫茫的大漠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族中几个贴身侍候凤王的侍女不解的对视，大侍女微蹙秀眉。她小步跑到绫归的身后，绫归一回头，她才看见凤王赤色的广袖上有一抹更为深暗的红色，她大惊失色，又发现凤王的衣襟上竟也带了点点血色。
“不碍事，天帝想来也不会比寡人好到哪里去。竟有此等功力，天帝他果真并非寻常的天人神族。”绫归缓缓摇了摇头。他微敛剑眉，又呕出一口血来，面色似乎才好了一些。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白净的帕子拭去血迹，那白色中几抹血色尤为刺目。
大侍女上前来扶他，他看着大侍女微微一笑，大侍女还未回过身来，胸口已经被破开了一个裂口，立刻倒地，嗓音突然变得嘶哑起来，就像龙吟一般可怖。
绫归冷冷一笑，拂袖而去。凤族的众人都目瞪口呆，他们目睹了这一切——这任的凤王，竟是如此草菅人命的昏庸暴君？然而绫归又一挥袖，招来一道火光落到了大侍女身上，瞬间燃烧起来。大侍女突然化为了龙形，众人这才明白这个大侍女并不是真正的大侍女，都不禁佩服起凤王的警觉力——他们与这大侍女朝夕相处，竟然都没有在才被大侍女服侍三天的凤王之前发现。
同时，数里之外的天界之军，东方乾突然浑身被火焰吞没。他抬头看着无尽的深蓝。
荒原上，顿时燃起了烈火，吞没天边。这往生的业火，可否真的能够判定功过，焚尽一切？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业火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