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瑬玉

51、别传（叁）囍 阳光透过层

　　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落到地上，变成了淡淡的光晕，微微摇晃。
　　艳阳天
　　黔阁里，苏沐和苏舟正谈论香料的营收，此时一白衣男子叩了叩门，进了黔阁，对苏舟道：
　　“锦家方旬求见。”
　　苏舟一愣，与苏沐对视一眼，笑道：
　　“快让她进来。”
　　那白衣男子退下后，方旬便走了进来。苏沐到方旬便愣住了，见方旬不同往日，梳了圆髻，上面还簪了一朵红花，身着大红斜襟配长裙，脚上也穿着莲花纹样的绣花鞋。身后还站着一个锦家侍卫同样穿着喜庆的红衣，抱着一个盒子。
　　被苏沐盯着，方旬感到浑身不自在，笑道：
　　“很奇怪吗？”
　　苏沐笑了出来，苏舟也看着苏沐笑，苏沐笑着说：
　　“不奇怪，只是未曾见过你穿这样的衣服。”
　　方旬笑了笑，让身后的侍卫递上盒子并打开，里面的格子里装着不同的首饰，金上镶玉，更有珠宝无数。方旬手上拿着一对折洒金红纸，还有一日期书，方旬对苏舟道：
　　“贵府千金与锦府锦程生辰八字已谨书鸾笺，天合之作。谨代锦家家主锦程，为府上千金送聘书一封，聘礼若干，请过目。”
　　苏舟见方旬这般模样便早已猜到此行目的，笑着接过了聘书，对苏沐道：
　　“清林，你有何意见？”
　　苏沐也细细抚摸着聘书上的洒金，笑道：
　　“我自然愿意。”
　　苏舟满脸笑意，叫下人取来了为苏沐准备好的嫁妆，交给方旬，苏舟对方旬道：
　　“此乃苏家回礼，交给锦程吧。”
　　方旬接过苏家回礼，笑道：
　　“静待吉日。”

　　三日后
　　苏沐在苏府梳妆，几个下人为她梳头化妆，佩凤冠霞帔，难掩激动神色。金冠玉钗，螺黛描眉，透亮的玉耳坠微微晃动，苏沐梳妆好后，前去拜别苏舟。
　　出了门，方旬早已等候，方旬依旧红装艳丽，对苏沐笑道：
　　“红毡已铺好，新娘请上轿。”
　　苏沐笑着，跟着方旬走到苏府大门口，只见八人抬着花轿已在门口等待苏沐。还有一路仪仗，乐班吹打，撒铜钱喜糖一路。紫檀花轿鎏金宝顶，四角悬鎏金铃铛，又镶玉片、珐琅。轿门金漆浮雕，鸾凤和鸣，挂金丝绣帘，侧窗又镶琉璃云母。孔雀羽线轿帷围上整个轿子。

　　苏沐戴好红盖头，在方旬的搀扶下，缓缓登上了花轿，苏沐坐稳后却发现身边还有一人，只是戴着红盖头看不到上身，只能看见和自己同样的霞帔和红色绣花鞋，苏沐笑了，小声道：
　　“姐姐，是你吗？”
　　旁边的锦程也笑了，说道：
　　“不是我，还能有别人吗？”
　　苏沐问道：
　　“你也戴着红盖头吗？”
　　“那是自然。”
　　苏沐笑了出来，对锦程道：
　　“那到时候我们岂不是都看不见对方了？”
　　锦程也笑着说：
　　“我总能找到你，不是吗？”
　　苏沐的手往外探了探，突然感受了一阵温暖，锦程攥着苏沐的手，好像要把她永远抓住，再也不放开。
　　等花轿抬进了一座全新的府邸，锦程牵着苏沐缓缓下来，方旬带着两人走进早已布置好的正厅，门窗上都贴着精细红剪纸，大门两边也挂着红色绸花和囍字红灯笼，门槛上包裹红绸，一路红毡，所见之处都挂着红色宫灯。
　　宾客列坐两旁，尽头龙凤天地桌，桌上摆着斗、秤、尺、镜。贡品堆叠如山，两侧藤椅上也披着艳红绸缎。苏舟已坐在藤椅上等待两人到来，只是另一侧的椅子空着一个，只有虞梦年坐在旁边。
　　正厅内景泰蓝香炉，香烟缭绕。锦程和苏沐的手紧紧攥着，来到正厅中央。氛围渐渐安静下来，李之述当司仪，开始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苏沐与锦程对天地桌方向弯腰行礼，感恩天地造化，让两人重新相遇。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父母行礼。
　　“夫妻对拜——”
　　锦程与苏沐相对而立，两张红盖头轻轻相碰，互相行礼，相守一生。
　　“礼成——”
　　沉寂片刻，整个礼堂便被掌声和欢呼声淹没，方旬缓缓上前，拿起天地桌上的剪刀，轻轻剪下两人红盖头下垂下的发梢，用红线结在一起，放入红锦囊。将锦囊和剪刀重新放回桌上便退了下去。坐上宾客欢送两人步入洞房。
　　洞房内苏沐的手上感受到一股冰凉，锦程将一柄玉如意递给苏沐，自己手上也拿着秤杆，苏沐看着盖头下探出的手，轻笑一声道：
　　“姐姐，你的手怎么在抖？”
　　锦程难掩激动，一直笑着，说道：
　　“沐儿，可以掀开我的红盖头了。”
　　苏沐缓缓举起手，看着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也不禁笑了。苏沐的手捏着玉如意轻轻挑开锦程的红盖头，轻声问道：
　　“好了吗姐姐？”
　　锦程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拿起手中的秤杆，也挑开了苏沐的红盖头。只是相见的一刹，两人便同时红了脸。锦程终于开了口，笑道：
　　“沐儿，你好美。”
　　苏沐捂着嘴笑，问道：
　　“姐姐也是，很美。”
　　锦程举起桌上用红线相连的酒杯，与苏沐饮下卺酒，卺酒亦苦，红绳相连便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锦程坐在床前，苏沐缓缓躺下，躺在锦程的双腿上，缓缓闭上了眼，说道：
　　“姐姐，今天好累啊。”
　　“那便歇息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苏沐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
　　“你看，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锦程笑了，看着苏沐柔情似水，笑道：
　　“你知道掀红盖头是什么意思吗？”
　　苏沐歪着头，锦程笑道：
　　“这叫初见，就像我们一样，一切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