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瑬玉

16、鸩毒散·暗涌无常（捌） 一个白衣男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一个双鬓略白的中年男子面前，恭敬地说道：
　　“老爷，看来小姐没有想回来的意思。”
　　苏舟微微睁眼，略有疲倦道：
　　“不想也要回来。”
　　“明白了，老爷。”
　　“不过，目前不着急，我自有安排。”
　　“我看锦程还对小姐挺关注的。”
　　苏舟冷哼一声道：
　　“不过是锦家的诡计罢了！你看好清林，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男人点点头，离开了。
　　苏舟站起身，走到一个布局诡异的房间里，即使长时间没有人住，也依然相当干净。
　　苏舟抓起床边的小纸人仔细端详，纸人的衣服是已经淡了些的血红。
　　“清林，等你回来了，苏家就可以像原来一样了。”

　　翌日
　　晨曦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光斑在窗纸上晃动，锦程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锦程应道，虽然还很早，但是锦程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拿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细细地品着。方旬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她把信纸拿出来放到了锦程面前，皱了下眉，说道：
　　“你上次叫我给你父亲拟信汇报苏家资产转移的事情。现在他回信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说他没觉得苏家有往岚陵来的意思。”
　　锦程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她转头看向方旬道：
　　“没有？作为商人，如果苏家真的有动作父亲怎么会察觉不到？”
　　方旬点点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自己看吧。”
　　锦程将剩下的茶水饮尽，打开叠好的信，里面写道：

　　程儿，见字如晤。
　　自你来信我便开始关注岚陵商业的动向，和锦玄半年前所描述的并无差异。锦玄是从季家口中得知的，这一点没有假。
　　你说苏家已经往岚陵转移产业的事情，我还没有发现什么具体动作，也可能是时候未到。
　　还有，不知道你对苏清林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她很重要。
　　这是完成计划的关键。不论如何，苏舟也不可能放着苏清林不管，有了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半月，我最近身体状况不佳，会早些回来，大约五日后我会回到玉城，到时候有事再细说。

　　锦程读完信，面色越发凝重。为什么苏家没有动作，这样的事情他们不会拖延。此时，方旬道：
　　“小姐，我觉得你父亲的判断不会有误。”
　　“你的意思是？”
　　“岚陵只是一个幌子，是苏家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他们本就没想着向岚陵移动。”
　　锦程顿了顿，旋即点了点头道：
　　“这种可能性很大，要尽快弄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
　　“是，小姐。”
　　就在方旬刚要离开的时候，锦程再次开口，叫住了她道：
　　“去把苏沐叫来，我有事跟她说。”
　　方旬怔了一下，回头笑着点了点头。

　　“哎哟，撞死我了，谁呀。”
　　熟悉的声音说道，方旬赶忙道歉，抬头才发现是谷雨。方旬怔了一下，随后又伸手去摸她的头。谷雨道：
　　“刚刚干嘛去了？笑成这样。”
　　“小姐让我去叫苏沐，看她这么着急。我一想到小姐这样，就莫名高兴。”
　　见到了方旬，谷雨也索性和她一起走，边走边接着说道：
　　“昨天晚上，小姐就一个劲看着一个跳舞的舞女看，我真的第一次看见小姐笑成这样。”
　　说着便把手背后，仰着头回想道：
　　“但不得不说那个舞女跳得真的很好，身材也很好。羡慕了，怪不得小姐喜欢这种，我也喜欢……”
　　还没说完，方旬便一下轻轻地拍了谷雨的头，谷雨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方旬。方旬笑道：
　　“什么舞女，那是苏沐。可不能随便喜欢。”
　　“啊？小姐还给她安排节目了。怎么庙会还不让她多玩玩。”
　　“没有，只是她自己突然要上去跳舞，没有提前安排。 ”
　　聊着聊着便走到了苏沐的屋子，方旬轻轻叩门，苏沐从里面打开，见到两人便说道：
　　“进来坐坐吧，有什么事进来说。”
　　方旬笑道：
　　“就不进去了，小姐要见你。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听到是锦程要见自己，苏沐的眼神有些黯淡下来，笑了一下道：
　　“我知道了。”
　　谷雨听到苏沐这样说，想要开口问，方旬却搂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谷雨这才没继续说。一路上很安静，谁也没再说什么。很快便到了锦程的屋子，方旬敲了两下便推开门。锦程在房间中等待，看到人来了，锦程道：
　　“你们先出去吧，沐儿留下。”
　　屋子里只剩下锦程和苏沐，锦程让她找了地方坐，开口道：
　　“坐那么远干什么？近些。”
　　“不必了，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沐儿，你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就……”
　　“现在小姐还能这样叫我真的很高兴，这至少证明我对小姐还有用处。”
　　说着，锦程的脸色沉了下去，说道：
　　“我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小姐打算如何？”
　　“我会派人把你送到我自己的宅子里。”
　　“有什么必要吗？”
　　“当然有，被父亲知道了你在哪，你会很危险！”
　　“那这不是正合你意了。”
　　锦程顿时怔住了，她的瞳孔渐渐放大了些，盯着苏沐。许久，才接着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
　　苏沐冷笑了一声道：
　　“我说，这不是正合你意。被你父亲知道了，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我要挟苏家了，不是吗。”
　　锦程神色有些惊恐：
　　“不是的。如果我会这样做的话，我为什么还要把你送走，我只是怕你有危险。”
　　“随便小姐安排吧。”
　　“沐儿，我……”
　　“我以前还幻想着小姐对我有一丝爱意，哪怕是一丝一毫，我也很满足。”
　　苏沐笑着，自嘲道：
　　“我也可笑，竟然会觉得锦家的千金会对我这样一个腌臜之人动了情。”
　　锦程微微抽动嘴角，她有些急了。她不知道苏沐是怎么知道她以前的想法的，但她现在只想让苏沐相信，她的爱意。
　　哪怕是一点也好。
　　“沐儿，不是这样的，我真的，真的喜欢你，我承认我以前有私心就和你说的一样，但现在……”
　　“小姐。我真的不敢信了。”
　　泪水从苏沐的眼角划过，她轻笑了一声，站起身向外走，说道：
　　“既然被小姐买下，那我就是小姐的物品。我的去处随意小姐怎么安排，扔到街上也可以。”
　　说罢，屋子里只留下锦程。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无力感侵袭全身。她出门找到方旬，和谷雨在一起，锦程道：
　　“方旬，去把沐儿安排到我在安邑的府上，这里离锦府稍微远些，沐儿也会更安全。”
　　方旬思索片刻，说道：
　　“那你想好怎么和锦华交代了吗？”
　　“你尽快把沐儿送出去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必担心。”
　　“明白了，小姐。”
　　不到半日，苏沐便在方旬的带领下上了马车。在黑夜的掩护下，苏沐和方旬统一穿着黑色衣服，半掩着面部，向玉城的安邑方向去了。车上，方旬拿下面罩说道：
　　“我今天看你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有些红。”
　　“她明明只是利用我，却还要装□□我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不信她是真的爱上你了？”
　　“我不敢。她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却不肯告诉我苏家在找我，不让我知道外面的事情。这也可以算是爱我吗？”
　　说着，泪水又无声下落，方旬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到了安邑，苏沐搬进锦程的宅子。里面虽然一直没有人住，但也很干净，就像是提前知道苏沐会来一样，一切都安排好了。方旬也留了下来。
　　苏沐的屋子里有一盏灯，在晚上点，微弱的光足以让屋子充满光，又不会太亮。苏沐点燃了屋里的灯，黄色微光让整间屋子变得温暖。
　　夜深了。

　　“准备得怎么样了？”
　　剧烈的咳嗽伴随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锦华看着手帕的点点血迹，对李之述说道。
　　李之述看着手上的账本，说道：
　　“这半月在岚陵支出了大约两千两银子，而收入大约是五千五百两。”
　　“嗯。很可观，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一点问题。”
　　“在岚陵获得大额利润的项目都和苏家的产业有些相似。”
　　“有待考证，等回玉城再细细分析吧。”
　　李之述脸色有些难看，纠结再三还是说道：
　　“老爷，你真的不去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吗？这些日子越来越差了。”
　　锦华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着便拿出锦玄为他准备好的中药喝了下去。
　　“过几日就该回去了，看看程儿办得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