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来》她在马孔多

62、讨厌 第一次不太

　　公寓楼下。

　　昨夜空气中的潮湿凉意早已消失，阳光的热烈气息取而代之。

　　两旁的树木挺拔繁茂，枝叶随着微风晃动，碎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落在许鹤眠的身上，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许鹤眠抱着几本书走出公寓楼，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眉眼清冷疏离，眼底还留有一丝红意。

　　她神色平静，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公寓楼下的街道旁。

　　那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

　　车窗半降，晨光洒在车窗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而车旁，靠着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正是陈序。

　　目光交错了一瞬。

　　许鹤眠的身体微微一滞，先一步错开目光，抱着书的手臂不由得收紧几分。

　　她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慌乱很快被压下去。

　　许鹤眠的唇角，微微抿了抿。

　　她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朝着陈序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序站在车旁，身姿挺拔，额前的碎发被微风拂得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五官的俊朗。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许鹤眠上，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她唇角的红痕已经淡去，不再有他的痕迹。陈序无端地想。

　　许鹤眠走到陈序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许鹤眠没有抬头看陈序的眼睛，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然后。

　　她朝陈序伸出手，掌心向上。

　　神色淡淡，毫无波澜。

　　许鹤眠当然知道陈序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昨天一回到公寓，整理衣衫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踪迹。

　　手机落在了陈序的车上。

　　落在了那个，让她狼狈、让她失控、让她心碎的车厢里。

　　陈序是来物归原主的。

　　他现在出现在公寓楼下，只会是这个原因。

　　许鹤眠伸出的手，保持着掌心向上的姿势。

　　陈序的目光顺着许鹤眠伸出的手，一寸寸往上挪，最终停在她的眉眼处。

　　四目相对。

　　陈序没有立刻把手机递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波动。

　　哪怕一丝。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冷淡。

　　昨夜车厢里的潮湿与缠绵，似乎都被日光抹去，从未存在过。

　　陈序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沉默几秒后。

　　他微微歪头，目光从许鹤眠的脸上，移到她怀里抱着的书上。

　　那是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封面干净整洁。

　　“要去图书馆？”陈序的嗓音低缓清润，语气平淡，像是在随意询问。

　　却带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嘲。

　　阳光洒在陈序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流畅俊逸的轮廓，薄唇微抿，神色冷淡。

　　许鹤眠听到陈序的话，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动作很轻，几乎难以察觉。

　　她的回答没有多余的情绪：“嗯。”

　　陈序看到许鹤眠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

　　随即，他拿出那部手机。

　　冰凉的机身被他的掌心焐得有了一丝温热。

　　陈序没有直接把手机放在许鹤眠的掌心，而是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搭住她的手腕。

　　然后，将手机，缓缓放进她的手心。

　　松开手的瞬间，陈序轻轻开口，语气冷淡：“别让他等太久。”

　　许鹤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许，眼底闪过几分茫然与疑惑。

　　“他”，是谁？

　　许鹤眠怔在原地，没有说话，抬起头看向陈序，眼底不明所以。

　　陈序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心底的自嘲愈发浓烈，也愈发烦躁。

　　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她的气息，压下心底的情绪。

　　“抱歉，不小心看见了你的消息。”

　　说完这句话，陈序没有再看许鹤眠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车门的方向走去。

　　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个让他失控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司机愣了一下，连忙发动车子，引擎发出轻微的声响。

　　车子缓缓驶离公寓楼下。

　　只留下许鹤眠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握着那部手机，眼底满是茫然与疑惑。

　　许鹤眠云里雾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按亮手机屏幕。

　　没有锁屏密码，屏幕瞬间亮起，映入眼帘的，就是ig的私人聊天列表。

　　最顶端的是西蒙发来的那条消息。

　　“嘿，明天有空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看到这条消息的那一秒，许鹤眠彻底怔在原地。

　　她眼底的茫然渐渐被了然取代，也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许久。

　　许鹤眠回过神来，指尖滑动屏幕，点开西蒙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复道：“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去图书馆。”

　　发送成功。

　　许鹤眠垂着眼，神色平静。

　　消息发送出去还不到一秒，西蒙秒回：“啊，是不在学校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许鹤眠没有多想，指尖再次敲击屏幕，回了一个简单的“对”。

　　发完消息，她摁黑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抱着书迈开脚步，朝着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许鹤眠走出几米远，脚步忽然顿住。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建筑物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金发碧眼，笑容灿烂，正是西蒙。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许鹤眠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刚才编的借口，就这么被当事人发现了。

　　被戳穿的窘迫只持续了一秒。

　　许鹤眠心里升起一丝不对劲，直直与西蒙对视。

　　西蒙对上许鹤眠的目光，脸上露出笑容，从阴影里走出来，朝着她的方向。

　　阳光洒在他的金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西蒙走到许鹤眠的面前，语气温和，仿佛被她刚才拒绝自己的消息影响。

　　许鹤眠却退后一步，冷着脸，语气带着一丝警惕与疏离，开门见山地质问：“你在这儿蹲点我？”

　　西蒙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还有一丝急切的慌乱。

　　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来找朋友拿资料的，刚好在这里等她，没想到会遇见你。”

　　可许鹤眠神色依旧疏离。

　　在异国他乡被异性纠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然而就在许鹤眠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白人女生朝着西蒙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她急匆匆地把文件夹塞到西蒙手里，语速飞快地说：“抱歉抱歉，来晚了，我要迟到了，先走了，拜拜！”

　　说完，女生没有停留，转身就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脚步仓促，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许鹤眠愣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她脸上的冰冷与警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

　　她看着西蒙手里的文件夹，又想起自己刚才尖锐的质问，脸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

　　她误会他了。

　　好半晌，许鹤眠嘴唇动了动，语气缓和了许多：“抱歉，是我多心了。”

　　西蒙摇了摇头，宽慰道：“没关系，只要你别把我当成奇怪的人就好。”

　　许鹤眠看着他脸上真诚的笑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解释道：“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情绪有点急躁，你别在意。”

　　西蒙看着她淡淡的笑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斟酌了几秒措辞后，他径直开口：“是因为刚才那个男生吗？”

　　许鹤眠微微一怔。

　　西蒙的目光清澈真诚，没有丝毫窥探之意，只有一丝温和的关切。

　　他刚才远远看到许鹤眠与陈序站在一起，比当事人更能看清他们眼底的波动。

　　许鹤眠反应了几秒，才识到西蒙口中说的“那个男生”，是陈序。

　　她怔怔地看着西蒙，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看到我和他说话了？”

　　西蒙见许鹤眠没有排斥自己问出这个问题，轻轻点了点头：“对，看到了聊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在他面前，有些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

　　许鹤眠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还有些许难以言说的酸涩

　　“有什么不一样？”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陈序面前有什么不一样。

　　西蒙没有立刻回答许鹤眠的问题，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狡黠，“这个嘛……”

　　他的目光从许鹤眠的脸上，移到了她怀里抱着的书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轻快：“看来你今天会待在学校，不如你让我和你一起去图书馆，然后我再告诉你，有什么不一样。”

　　许鹤眠失神片刻，随即，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难得的轻松。

　　她耸了耸肩，不再像平日里那样疏离：“那好吧，我们走。”

　　说完，许鹤眠抱着书率先迈开脚步，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西蒙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着，与身边所有人年轻学生一样脚步轻快。

　　不远处。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拐角处的树荫下，隐在枝叶阴影里，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默默注视着不远处的两人。

　　半降的车窗，缓缓上升，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气息。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微弱的运转声。

　　陈序靠在副驾驶座上，微微侧着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许鹤眠的背影上。

　　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失落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陈序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眉头微微蹙着，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

　　“陈先生，我们走吗？”司机问。

　　陈序轻声开口：“好。”

　　司机驶入车道，从后视镜扫了一眼陈序年轻英俊的脸庞，好奇地问：“陈先生，您养好病之后是打算来UCLA上学吗？”

　　车厢内沉默了好半晌。

　　陈序低声回答：“我讨厌UC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