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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水汽氤氲 逃离 ...

  •   话虽如此,但温照蒲的眸光灼灼,看模样,真真能将自己拆吃入腹。

      鱼藻垂着眸,心间浮现却是另一情状。
      是温照蒲攥着自己的小衣,双眸迷离。

      亦是因此,鱼藻与之生了隔阂。
      二人间,亦渐渐疏远了。

      可今日获悉真相,原是大哥一直……
      而非是眼前人。

      她抬眸,瞧着这与温钟晓相似的眉眼。
      许是这七八分相似,叫她识错人。

      情愫似时运,一时间,变化多端。
      难为情裹挟着鱼藻,她既不能问询,亦不能细细思忖。

      转念一想,待两日后,她便无须念及这些事。
      只需两日,一切皆会不同的。

      思绪迟迟未有回笼,以至于被抬起下颌时,她才发觉,眼前人的愠怒。

      “哥哥就在此处,岁岁为何念着旁人?”
      “你在念着何人?是温钟晓?他年岁渐长,且愈加古板,怎会有我讨岁岁欢心?”

      眸光相撞,鱼藻适才察觉,他言语是质问,眸光流露着却是伤怀。
      他在难过什么?心间又盛着什么?
      是妒火,还是一轮月亮?

      二人近在咫尺,近到鱼藻足以瞧见他的眉眼。
      二人隔着山水,远到鱼藻瞧不清他的一片心。

      鱼藻的缄口不言,落在温照蒲眼眸中,恰是默认。
      他心中怒火更甚,抬起下颌时,却仍是轻轻。

      他舍不得。
      手上只需稍稍使些气力,便能让鱼藻落下泪来。

      可她落泪,是砸在自己的心上。
      再者,泪珠模糊了眼前,岁岁更瞧不见自己了。

      他不愿如此。
      但他亦不甘。

      凭什么岁岁猜测之人是温钟晓?是那个老狐狸?
      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被花言巧语蛊惑了……

      温照蒲愈想着,愈发不安。
      若是岁岁心中,二人相较起来,自己不甚重要呢?

      她会舍弃自己,转而朝着温钟晓,笑盈盈地唤着“哥哥”吗?
      或许,不止唤着“哥哥”。
      光是想着,温照蒲便承受不住。

      伤怀渐渐散去,他捉着鱼藻的腕处,欲问询一二。

      温照蒲的怫然作色,一腔妒火,在瞧见鱼藻的眼眸时,顿时熄了。
      恰逢风起,将他的思绪吹散了些。

      岁岁哭了。
      是……弄疼她了?

      二人间久久无言,鱼藻终是察觉异样。

      她抬眸望见的,便是二哥魂不守舍的模样。
      月华如练,眼眸中泪光闪着,原先的水雾已然褪去,取而代之是疑惑。

      二哥为何会魂不守舍?
      莫不是……因自己落泪?

      可她方才泫然欲泣,不是因这兄弟俩。

      近乡情怯,她原先以为,天大地大,除将军府,何处皆不是家,自己亦无栖息之地。
      如今寻回身世,她方知晓,自己不是浮萍。

      可鱼藻还是需得离去。
      是以,将将团聚又分离,她才潸然欲泣。
      无心之举,竟令二哥心神恍惚。

      按原先计想,两日后,还需引开温照蒲。
      此时,断不可令他起疑心。

      念及此,鱼藻眨着眼睫,泪珠顿时簌簌落下。
      “二哥……你弄疼我了……”

      她适时转着腕处,借此令其信服。

      说罢,便见腕处的桎梏解开,温照蒲连连退却。
      直至,其背撞上假山。

      耳畔是温照蒲的闷哼,可做戏须做全套,鱼藻遂走近。
      她揉着腕,令温照蒲瞧见,已有些许发红的情状。

      继而鱼藻佯装嗔怒,言语着。
      “若是二哥心中存着怨怼,要宣泄在我身上,大可直言。”
      “不必借机如此,我自去领罚。”

      话音落,鱼藻便转身,欲拂袖而去。
      下一瞬,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稳稳抱起。

      “二哥你……你这是作甚!”
      “我念着岁岁不愿听我解释,只能如此,将你抱回院落里,好好说与你听。”

      闻言,鱼藻的面颊倏然变得绯红。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自己行一路?

      她忙得挣扎,以图摆脱怀抱。
      耳畔却响起幽幽声。

      “若是岁岁……唤我一声,我便放你下来,如何?”
      “岁岁应是知晓,我想听什么,对罢?”

      鱼藻眉头一皱,思量着。

      瞧着眼前人蹙眉思忖的模样,温照蒲有所动容。
      岁岁方才哭过,自己竟还捉弄她。

      原先他计想着,不论是唤自己“哥哥”也好,亦或是唤自己“温照蒲”也好,仅一声,他便纵手。

      正当他不欲戏弄时,却闻见鱼藻启齿。
      声音轻轻,于温照蒲而言,却是晴天霹雳。

      “你方才,唤我什么?”
      “夫君啊……”

      温照蒲道不明自己此时是何所想。
      岁岁唤自己……夫君……

      喜怒参半,愈多是怒火。

      为何她会想出唤“夫君”?自己从未强迫她唤过。
      那便是旁人了。
      此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此刻怒从心起,恨不得前去书斋,将温钟晓捅成半身不遂。
      可上回岁岁见温钟晓伤重,多加关切。
      若是岁岁瞧见此人半身不遂……岂不是会通宵达旦地照顾?岂不是会愧疚许久?

      不能如此。

      将此念头压下,温照蒲转而前往浴池。
      一路上,他闻见怀中人声音愈来愈微弱,终了,不再出声。

      他想,这远远不够。

      “岁岁唤得不算生疏,是如此唤过旁人?”
      经此问询,鱼藻便见他走出假山,抱着自己,不知朝何处而去。

      一路上,她挣扎无果,不论怎么言说,温照蒲皆是不为所动。

      渐渐地,鱼藻无了气力挣扎,遂缄口不言。
      一切的声音,至水汽氤氲处,才得以复得。

      “二哥,来此处做什么?”

      鱼藻蹲下身,待看清浴池中的温照蒲时,面色绯红,转首不再瞧。
      他如今所着中衣,中衣已被浸湿,贴着其胸膛。

      非礼勿视……
      她阖着双眸,默念着。

      “岁岁方才既唤夫君,今晚,便只能唤夫君,唤一声,便告诉你。”
      恰在此时,熟声越过氤氲水汽,传到鱼藻耳畔。

      她转首一瞧,已然瞧不清温照蒲了。
      兴许……他一时疏忽,瞧不清自己,自己便趁此时离去。
      揣着侥幸,她提起衣袂,起身欲走。

      “啊!”
      一声惊叫湮灭于入水声,沉入水中的不仅是鱼藻,还携着她离去的计想。

      “岁岁还不唤吗?”
      “莫不是……是我听不得?”

      迎上温照蒲阴鸷的眸光,她心中生出悔恨。
      碍于眼下情状,片刻后,她启齿。

      “夫君……”
      “没听清,岁岁不如近前说。”

      她顺其意,拨开水波,凑近着。

      “夫君……”
      鱼藻原先还想说些什么,譬如,天色已晚,何时放她离去,亦或是,自己已困倦,需去就寝。

      可一切的话语未能浮出水面。
      泛于水波,仅有“夫君”二字。
      其余的话语,皆沉入水中,沉入喉舌中。

      二人衣裳皆已浸湿,如今相贴一处,倒是令人面红耳赤。
      方才于假山时,鱼藻的唇瓣还是肿胀的。
      如今未好全,痛楚再度袭来。

      唇瓣被吻住,如炎节时的烈日,照拂着,只感痛楚。
      纠缠着,似是不死不休。

      良久,久到鱼藻脑袋愈发混沌,眼前愈加迷离,二人的唇瓣才分开。

      可二人还是相贴一处,紧紧相依。
      良久,鱼藻腰间桎梏才解。

      “岁岁,你走罢。”
      喘息声渐渐息了,取而代之是,温照蒲哑声说着。

      鱼藻如蒙大赦,眼前亦恢复清明,三步并两步地逃离了浴池。

      临走时,她闻见一长长的喟叹声。
      她只念着快些离去,并未回首。

      怪哉,鱼藻回屋时,亦不见大哥的踪影。
      并未细细思忖,天色已晚,她早已睡眼蒙眬。

      躺入榻中时,她沉沉睡去。

      身处情景变化着,鱼藻感到有些不适。
      再睁眼,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万籁俱寂,四周皆是白雾茫茫。
      随着鱼藻的前进,白雾渐渐散去。

      尽头,却是两道人影。
      “是……是何人在此!”

      两道人影齐齐转身,熟声并驾齐驱,传入她耳中。
      “岁岁忘却了吗?怎地能忘了哥哥?”
      “岁岁不如说说,何人才是你的夫君?”

      两道人影朝她而去,愈来愈近。
      鱼藻转身便逃,可前路漫漫,似是无穷无尽。

      “不……不是……”

      直至惊坐起,她才知晓,一切不过是梦魇。
      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帘子掀开,传来半明的唤声。

      “小姐又魇着了?可是睡得不安稳?”
      “小姐宽心,半明便在此处,不会远去,小姐可安心入睡。”

      双手相握,鱼藻原先不安的心,霎时间寻到了安歇处。
      她唇角噙着笑,抚着半明的发顶。

      鱼藻凝望着,其眉眼,其一颦一笑。
      终了,她取出一物。

      “半明,你的卖身契,我取来了,拿着此物,你便是自由了。”

      将卖身契递与半明手中时,她原先是蹲着身子,见状,竟径直跪下了。
      瞧着,诚惶诚恐。

      “小姐这是……赶奴婢走?”
      “还是……小姐要走?”

      鱼藻握住其双手,她知晓,若是回应了一个疑问,旁的疑问便会接踵而至。
      如此,自己便不好一走了之。

      她只莞尔着,不解释一句。
      “远走高飞,不好吗?”

      四目相对,她见半明噙着泪,明明已是泫然欲泣,却不肯令泪落下。
      真是犟丫头。

      不过,她还是感到了回握。

      翌日,后门处。
      鱼藻目送着马车远去,响起的马蹄声,一声一声,犹如半明还在眼前。

      犹如半明还未远去。
      鱼藻转过身,朝院落走去,心间念起的,是二人的初见。

      彼时她将将被领入府,不论是女使,还是长随,皆在观着老夫人的意思。
      是半明自荐着,要当自己的贴身女使。

      一眨眼,已过了许多年。
      一眨眼,半明的身影便匿迹于风声。

      鱼藻正怅然若失,忽而发觉,自己已至屋中。
      轩窗未阖,她倚靠于窗棂旁,瞧着簌簌落花,触景生情。

      “啾啾!”
      耳畔传来鸟啼叫声,她定睛一瞧,是一只飞奴。

      飞奴叽叽喳喳着,落于鱼藻的掌心。
      鸽足还系着一书信。

      她展开时,瞧见书信仅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按原定计想,会面。”
      应是赵玠传信给自己。

      鱼藻将书信置于烛火上,瞧见火舌将书信一点点吞噬,直至化为灰烬。

      瞧着飞奴又叽叽喳喳地飞走,鱼藻一人苦苦等待着。

      日光倾泻,瞧着白昼漫长。
      鱼藻伸出手,指缝透着日光,好似轻轻一握,便可握住青天。

      终是夜,鱼藻早已收拾好包袱。
      透着轩窗,她瞧见夜色正浓,青天上无月。
      兴许,是上天助她。

      她蹑手蹑脚地走向后门,原先念着,需避开长随与侍卫。
      怪哉,他们竟视若无睹。

      至于温照蒲,竟不见踪影。
      莫非是……休沐已尽,同大哥一道出城了?

      鱼藻未有旁的机会,她不敢赌,赌下回逃走是何时。
      她咬着牙,还是来至后门处。

      继而小心翼翼地来至约定之处,果不其然,有一辆马车在此处静候着自己。
      她掀开车帘,马车里空无一人。

      不是言说好了,于此处会面?

      她将将坐定,便闻马蹄声响起,马车倏然行驶着。

      此变故惹得她心神不宁,心间七上八下。
      开弓未有回头箭,哪还有回头路。

      此回极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唯一的机会逃离此处。
      若是失败了,等候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鱼藻不敢想。
      她只紧紧攥着软垫,心中祈求着。

      快些到城门……快些出城……
      到城门示出路引,自己便可出城。

      鱼藻深深息,竭力稳住心神。
      她捂着心口,感知着自己砰砰直跳的一片心。

      只要到城门……
      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她于心中不断默念着,而马蹄声不绝,似是掩盖心间的慌乱。

      “吁!”
      可恰在此时,马蹄声止住,马车亦随之发生颠簸。

      鱼藻不知发生何事,只以为是城门吏例行检查路引。
      她于怀中慌忙护着路引,握在手中。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一如她的心。

      下一瞬,只见车帘被掀起,晚风灌入其中,还携着一人的面容。
      “你要去何处啊,岁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水汽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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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近些日子心脏不适,焦虑躯体化,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不是很好,会调理的,期间慢一点更新,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