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生存模拟器》行道竾竾

118、第九周目 30.分离

　　“你，小家？”
　　地上，帕里斯通还仰头望着你，他吃惊地瞪大双目，眼里满是兴奋。

　　于此同时，你耳边传来一道曾经听过无数遍的声音：【滴！恭喜玩家登入账号！】
　　【背包状态：已解锁。】
　　【主线任务：和家人团聚。奖励：技能卷x1。】

　　难怪这周目开始你就没看到背包的选项，原来是没解锁。这东西只能你作为“人”时才能用吗？这游戏对其它生物还有歧视啊。

　　“嗯，是我，帕里斯通。”你说。

　　背包里有解毒丸，还有急救包——都是上周目的遗留物。
　　你把解毒丸喂帕里斯通吃下，又用绷带和药帮他包扎了伤口。

　　神奇的是你变成人后就感受不到他血肉的诱惑了，原来那股挥之不散的香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看上去和人一模一样。”帕里斯通从你变成人的那刻就没有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过。
　　你：“嗯。”

　　帕里斯通：“话这么少是因为不熟悉发音吗？”
　　你摇头。

　　帕里斯通：“那就是不想和我说话？因为我刚刚让你吃掉我这件事让你不高兴了？”
　　你包扎完他的伤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被你的动作弄愣了。

　　你：“伤口没好就不要胡思乱想，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帕里斯通笑了，带着一种常见的礼貌：“那你是从人变成猫然后现在再变回人的吗？你其实一直是个人。你不是猫，你骗了我。”

　　你从背包取出两份辣椒炒肉盖浇饭，又抓出一把糖塞到他手里……原谅你这个用过不知多少次的哄小孩办法，根据揍敌客家的经验看实在很有用。

　　你：“好啦，我不是猫，但也不是人，你饿吗？这个盖浇饭可好吃了，这个糖也好吃，要不要尝尝看？”

　　帕里斯通手指捏着糖果，放进嘴里咀嚼，糖纸在他手里发出细小的噼啪声，过了会你听见他说：“你在哄我，而且以前也这样哄过别人。”
　　他的话平静到听不出疑问，几乎是笃定：“认识我之前你还见过其他人，他们是谁。”

　　“……”
　　脑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不过面对他的质问你毫无心虚感，大大方方承认道：“对啊，你想认识一下？不过感觉你们不一定能相处得来。”

　　帕里斯通又笑了，这次看着比刚刚高兴了点：“嗯，我也觉得。这个糖很好吃。”

　　吃完饭，你跟他说了出山的准备。
　　帕里斯通：“在这里不好吗，如果出去，你又要变回猫，不过你做人也没什么不好，和子看见你肯定会喜欢你，我能说服父亲让你和我一起上学，你还可以做我社团的社长，我们一起看书，一起玩游戏，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
　　“未来你想在哪方面有所成就呢？文学家？语言学家？历史学家？还是政治家律师法官医生物理学家教育家？如果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们还可以去当自然探险员……”

　　你：“出去后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帕里斯通的笑容顿住了：“你不跟我走？你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你也不知道，但你肯定不会和帕里斯通回去，日复一日地在家庭和学校打转，你的目标是回到家人身边，这对你毫无用处。

　　于是你想了想，报出一个名字：“猎人协会。”
　　去暗黑大陆的船还要十几年才能开，你也不懂造船的技术没法加快建设，不如去问问尼特罗有没有什么别的去暗黑大陆的方法。

　　帕里斯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猎人协会。”
　　“你要去找过去的朋友，还是复仇？”

　　你哈哈一笑：“怎么会这么想？我找人问个问题而已。”
　　帕里斯通：“什么问题？”

　　你就知道他会接着问，拒绝道：“不好意思，不可以说哦，但这个答案未来你会知道的。”
　　帕里斯通：“多久？”

　　你摸摸下巴：“唔……你28岁之前？”
　　帕里斯通不平道：“太久了，我不想等。”

　　你手一摊：“啊，那没办法了，反正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
　　他突然静默了。

　　“小家，你变成人和我想象中一样呢。”他忽然道。

　　你不知他为何没来由地来了这么一句话，但你并不追问，而是等待着下一句。
　　你看他脸上洋溢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更加轻细起来，接着他抓住你的胳膊，眨巴眼睛道：“真讨厌……我真的很舍不得小家走啊，小家就不能为我留下吗？要问什么问题，要做什么事，凭希尔家族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他的话除了自信还有点隐隐的傲慢。
　　这点傲慢并没有让你感受到冒犯，你盯着他那张模仿别人表情的脸，感到有些新奇，像是第一次发现他的新面孔，你发现他现在有点他父亲的做派了。

　　你想着怎么向他解释，即使希尔家族有堪比一个小国的财富，但再也不过是一个家族。
　　接着你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在挽留你。

　　……还是那种像撒娇的挽留。
　　但他学的显然不够好，至少没有西米挽着提提塔手臂用颤抖的波浪音高叫“亲爱的，我离不开你”那么熟练。

　　帕里斯通：“为什么看着我还要想其它事情，你都要走了还不愿意把注意力分给我吗？那个问题就这么令你魂牵梦绕？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恶吗！我真的要恨死你了。”

　　你“扑哧”一声笑了，笑过后摆正声音道：“‘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恶吗？我真的要恨死你了。’不是《魂牵梦绕》里艾薇儿对索恩的台词吗？”

　　这部电影去年夏天上映的，因为太火的缘故，你被人带着至少看了三遍。大致剧情是女主艾薇儿对男主索恩一见钟情，在猛烈追求他时却发现他爱着别的女人，因为爱，艾薇儿一直装看不到，直到看见索恩和一个女人上床后艾薇儿终于忍无可忍，放弃了这段爱情。结局艾薇儿在江边散步，被另一个男孩一见钟情了。
　　这句话就是艾薇儿在见到床上的索恩后说的。

　　你继续道：“那你要向艾薇儿一样学习放手吗？可以啊，我支持。”
　　“不，”帕里斯通拒绝道，“我借用这句话只是因为它符合我的感情。”

　　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是吗？”
　　如果真的恨你，那他身上为什么没有代表仇恨的光芒呢？很显然，这是他的谎话。他的确不想你离开，但也没有因为你要离开就恨你。他肯定也清楚，他是没办法改变你的意志的，这不过是他的试探和尝试。

　　抬头望了眼天，还要一段时间才暗，现在出发可以早点出去。住宿的话你背包里还有压缩睡袋……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猜测较量上不如尽快结束这段旅程。

　　你：“我现在准备走，你要一起吗？”
　　帕里斯通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想活着出去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那倒是。不过你现在这样也走不了多远，你想被背着还是抱着？”
　　“……”
　　帕里斯通像被问待宕机了，过了几秒才道：“……抱？”

　　“好。”
　　你打横将他抱起，几步就窜了出去。
　　变成人还有一个变化就是你能用念力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系别……根据经验，目前猜测是强化系，不过这念力和你的本源还是同种能量来源。

　　变人的基础能量消耗比你想的少很多，只比做猫多了两倍，虽然两倍但变成人能做的事多多了，相比较起来就很节能。念力的话目前用起来也没有感到吃力。

　　帕里斯通上一次被抱估摸着还是他幼儿时期，虽然他表情不显，但你能感到他肢体的僵硬。
　　因为念力加持，你前进速度很快，模糊的风声中你听到帕里斯通的问题从怀中飘来：“我重吗？”

　　你：“不重。”
　　帕里斯通轻笑一声。你低头瞥了他一眼，他看上去比当副会长那会还青涩许多，特别是外表。

　　“真厉害呀，小家。我都要爱上你了。”
　　他夸奖的声音传过来。

　　你手一抖。
　　帕里斯通：“呵呵，开玩笑的。”

　　“再乱开玩笑就把你扔下。”
　　“怎么会呢？小家只会放狠话吧，假装自己很残忍的样子——”

　　你敲了一下他脑袋：“闭嘴。”
　　帕里斯通“啧”了声，终于不说话了。

　　你们从谷底出并找到城镇统共花费了两天半的时间，

　　进城后你在帕里斯通要求下先去买了一个通讯器，把号码给他后他才同意去警察局。

　　这里还是古干玉，不过并不是你们入塔塔法峰的那座城镇，而是塔塔法峰的另一面，比起原来的那座小镇，这里地更偏远，马路上还有很多电线杆，每杆上都贴满了广告报纸，还有些寻人启事，其中你看见了帕里斯通的。

　　“找到人20亿戒尼……提供线索一千到三千万戒尼起。”
　　你缓缓念出声，挑了下眉：“这价钱我都心动了，正愁去猎人协会的路费呢。”

　　“那你把我送回家吧，我聘你当保镖。”
　　帕里斯通把围脖网上拉了拉，他也看见那份的寻人启事了。

　　你笑笑，没回应。
　　你们心知肚明那是玩笑话。

　　天上还在下雪，这里的雪总是连绵不绝的。

　　路过杂货铺你对帕里斯通道：“在这等我一下。”
　　帕里斯通：“你不会找个理由走吧？”

　　你：“怎么可能？我都说了要送你到警察局的。”

　　你带着一把普通的黑色长柄伞出来了。

　　在门口，你把伞撑开，递给帕里斯通。他没戴帽子，这会头发被融化的雪淋的已经有些湿了，发尾还有点小雪块，你用戴手套的手把小雪块从他头发上拿下。
　　整个过程他一直静静的看你。

　　你：“怎么不说话？”
　　帕里斯通：“我该说什么吗？”

　　你：“我还以为你会说些什么。比如感谢我的贴心，谢谢我帮你整理头发，最后说：小家你不要走，我舍不得你之类。”
　　帕里斯通：“我说了你就不会走吗？”

　　你：“不会啊。”
　　帕里斯通：“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改变选项，我为什么还要费力去做呢？”

　　你仰头叹了口气：“你不懂啊，这是一种感动。”
　　帕里斯通抬头看你，唇角呈现出微笑的模样：“你知道我感受不到感动的，这有点无聊。不过是你话我愿意忍受这种无聊。”

　　你捏住他的脸颊，像扯面团似的往外拉出，再放手，他脸上一下起了红痕。
　　“痛吗？”你问。
　　“有点。”他说。

　　“无聊吗？”你问。
　　“你再捏我一下，我想想。”他顿了几秒说。

　　你收回手：“那就是不无聊了，走吧。”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问。

　　你目视前方：“没目的啊，就是好奇。”
　　帕里斯通：“好奇我对痛会不会无聊？那你判断错了，痛也很无聊，还有点讨厌。”

　　你：“不是啊，我好奇你对我的无聊界限在哪。”
　　帕里斯通：“……”

　　你：“哈哈哈。”
　　帕里斯通把手里的伞往下一放，伞面敲到了你的头。

　　你痛呼一声，捂住额头。
　　帕里斯通笑了。

　　你：“还无聊吗？”
　　帕里斯通：“……不。”

　　“……你的表情很假。”他补充道。
　　“噢噢，我知道。”你笑道。

　　“你为什么戴手套？”他问。
　　你：“噢，好看。”

　　你把戴皮质手套的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而且这样做事不会弄脏手，比如杀人的时候”
　　谈到这个你像想起什么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咳咳，总之美观实用兼具。”
　　帕里斯通目光扫过皮手套：“原来你杀过人。”

　　你：“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是国家好公民。”
　　帕里斯通点头：“嗯，没国籍的好公民。”
　　……这小子怪会补刀的。

　　帕里斯通：“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你：“看这个干嘛？”

　　他：“你变成人后皮肤肌理和人一样吗，也会有指纹吗？”
　　你脱掉手套展示道：“那肯定的，绝对和人一样！”

　　他抓住你的手，观摩起你的掌纹，他的手温度比你底，凉凉的，你反向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他刷地看向你，还有点湿。你想。

　　“你出手汗了。”你说。
　　帕里斯通：“嗯。你的手很干燥，也很……温暖，你会出汗吗？”

　　你：“会吧，你回去后要不要看看医生？感觉你湿气有点重。”
　　帕里斯通：“湿气是什么？”

　　你陷入沉思。
　　你：“……你就说你冬天手心容易出汗就行。”

　　“嗯。”
　　他紧扣住你的手。

　　你感觉自己像握住了一块刚从水里捞出的冷玉。
　　你感觉得他有点奇怪。

　　“我看到警局了。”
　　帕里斯通说。

　　“我也看到了。”你说。

　　“……”

　　无言又走了几步，帕里斯通突然停下，他松开你的手：“你走吧。”

　　你：“那行，我走了。”

　　帕里斯通：“等等，换号码了要通知我。”

　　你：“行。”

　　帕里斯通：“你什么时候回来找我。”

　　你：“不知道，我走了哦。”

　　“……你”
　　帕里斯通不知道要再问什么了，他是有很多问题，但那些问题在他舌尖涌动，都没有说出口，他在长久的犹豫中抬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

　　白茫茫的雪地，白茫茫的雪，他的眼神四处寻找，发现那个和他一起的脚印也只到他脚边就消失了。

　　他深深凝望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脚印一眼，踩了上去，顺着她留下的方向走向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