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九周目 27.雪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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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前十小时。
帕里斯通等人还在睡梦中，世界一片寂静，除去人类的呼吸声，只有风把雪卷落在地上发出的细小摩擦声。
你睡不着。
或者说你自从踏上塔塔尔峰这座山真正的领土后，就没考虑休息的事情。
你会想起这行人第一次看见塔塔法峰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的那幕，她们看它刀锋般的脊背，看它雪石相筑连绵起伏的山路，看金色的天光落在山上，如同一条黄金织就的绸缎——此时仰望它不像是在仰望一座山，而是一条天路。
这座山，用巍峨高耸这样的词去形容都显得平庸，人们站在其它山上望它，只能望见它未没入云端的那部分，望它连根基坐落在群山中也宛若鹤立鸡群的样子。
有点奇怪。你想。
但哪里奇怪呢？你又想不到了。
这只是一座山而已，何况你还登上过比它更高阔陡峭的山。
奇怪的感觉很快就没了，但仍在你心中留下一道痕迹，你思索着路中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例如有什么猛兽出现，又例如这里可能会出现暗黑大陆的生物，又例如下暴雪……在你对自己实力的了解下，这些都不是问题，所以你很快放下了心。
不过放心并不意味着放下戒备，路上你始终保持着半警戒的状态……很显然你多虑了，这一路都非常风平浪静，没有野兽，没有暴雪，甚至是罕见的大晴天。以及因为对目标的更进一步，昨日还显得沉默的众人今天甚至开始相互调侃。
平静是好事，或许是你多想了。
外面的风停了，刚刚才起了一会，现在又停了，在雪的国度，无雪无风的夜晚和晴朗的日光一样可贵。
风声一停，其它更遥远的声音在你耳中就更清晰起来，比如某些动物爬行走动的声音。
最远的步伐轻缓无声的大概应该是同你一样的“猫科”雪豹，没那么远的，有碰撞感但声音较低且时快时慢的应该是猞猁，也是猫科，距离最近的脚步，像炮弹一样耳边轰隆隆作响的应该是熊了，要不就是“雪怪”。
耸耸耳朵，你从被窝探出头，那个大块头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了，估计不到五分钟就能到找这里，今天是晴天，风把人味跟食物香气到处吹，有饿的馋的找过来很正常。
在你考虑要不要出去解决一下的时候，几米外的某个帐篷传来拉链拉动的声音，之后是人轻微的走动声。
噢，申克芬去了。
你把头缩回被窝，闭上眼，继续假寐起来。
雪崩前三小时。
帕里斯通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往上攀爬了，从你们登上塔塔尔峰已经过去三十一小时，昨夜又有人因为受不了高原反应回程了。现在剩下的学生不到五人，跟领队的人数快要持平了。
四个学生里，除了帕里斯通，波波罗，塔机雅，还有一个叫琳格的女孩，琳格开始的存在感很低，身体看着也不算强壮，却凭着惊人的毅力和对环境的适应性留下来了。她是除了申克芬，玉柯族的纱古外，唯一没有丝毫高原反应的人。
比较下来高反最严重的是波波罗，他吃两天高反药了，昨晚领队人带人返程还问他要不要一起，这小子喊着“我答应我爸我要登顶的”就拒绝了，现在脸色看着比纸还白。
让你另外比较惊讶的就是帕里斯通了，你以为他会在中峰就放弃呢，毕竟高反让他也不太好受，昨夜虽然睡着，却醒了好几次，醒了还逼自己硬睡。
波波罗有得带父亲认可的目标，琳格是天赋怪，塔机雅是不服输，他又是为了什么？
注意到你的视线，他回望道：“你还能坚持吗？”
你点点头：“喵。”
“要我说，“”波波罗凑过来，“我愿称它为史上第一神猫，”全世界唯一一只登上过塔塔法峰的猫!光把事报给报社都能大赚一笔呢。
另一边的塔机雅听到，哼笑了声。
纱古走过你们身边，伸手摸了摸你，她现在已经从向导里脱颖而出成为唯三的领队人了。
你贴合地叫了声：“喵。”
“真神奇。”她用蹩脚的通用语说道。
帕里斯通：“嗯。”
纱古:“……％＆”
她说的是自己部落的语言，
帕里斯通摇头：“不可以。”
他已经能听懂玉柯族的话了。
纱古：“%/-……+#”
帕里斯通：“＆/-%”
他这会也用玉柯族语言区回复了。
纱古听到帕里斯通的回答，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你有点好奇两人谈论的什么，但帕里斯通像没看到你渴求的眼神一样，把你塞进口袋，也跟着队伍继续前行。
雪崩前一小时。
你们又往上跨越了一些距离，波波罗实在坚持不住了，一口吐在岩石上，最后还是不甘心地选了回程。
带他回去的向导是玉柯族的另一个中年人，他们离开前还询问剩下的人是否有要继续离开的，这是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因为想在雪山中前行必然离不开玉柯族人的指引，这是有着明确登顶目标的申克芬是决不会放弃的。
意料之中的，没一个孩子选择跟着离开。
于是申克芬用极其严肃的声音再警告她们一遍，并说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还是没人选择离开。
越上这座山，在她们这段相比整个人生显得短暂的时光里由一个小挑战变成了一个必须完成的目标，因此她们都准备以一种不服输的心气迎难而上。
申克芬大笑几声，应允自己一定会保证她们的生命安全，带她们登顶。
他的脸有些发红，可能是冻的，说这句话时他眼里满是斗志。
波波罗跟中年人离开了。
现在那个开始有好几百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五人了。
这座山越往上走路越陡，很多地方根本没法直接爬行，需要弯弯绕绕的走，在那些曲折窄小的地方往下看，能瞧见连绵无际的雪顶，深不见底的幽谷。
如此广阔无垠的天地里，失去同伴的声音有时就显得可怕了。
所以在波波罗走后，仅仅过了一会，塔机雅就自觉担任起活跃者的角色，这放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或许是这些天的严寒削去了她心里的傲气，又或许是她的心被这座高山折服，被那些同她一样坚持的同伴们折服了……亦或是源源不断的苦难需要那么些笑话去缓解。
总之她不太一样了。
她的语言天赋很好，整个团不论谁都能聊上几句，她讲的笑话没波波罗那么好笑，幽默上的天赋点也没有语言骑马击剑那么多，但无论是谁都会配合的笑两声。
在这个被无边严寒包裹的世界，时间的纬度消失了。
五个人类在不间断的前行中被无尽压缩，她们不相同的被尽数剃去，相同的不断融合，渐渐凝聚成同一种东西，恍若不再是分离的个体。
她们变得无比强硬，流下的痕迹像陨石轻划山体，她们变得无比炙热，即使没有融化周边的雪也维持住了自己内心的热意，她们变得无比团结，仿佛没有什么能将她们拆散。
直至雪崩前，这种热切且崇高的意志始终弥漫在人间。
直至雪崩溃前。
一粒雪花开始晃动的时候很难被人注意，所以没人知道引起灾难开端的那一粒雪花是什么样子，但人们看见了成千上万亿朵雪花的颤动。
当纱古意识到什么猛然停住时，当申克芬看见自山顶席卷而下的雪雾时，当琳格茫然的看着身边停下的同伴，塔机雅联想到什么变了脸色后，帕里斯通的手伸向你。
你终于明白踏上这块土地时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山神的试炼”。或许可以这么称呼。
这个世界有神明吗？
你对此嗤之以鼻。
但面对大自然不留余力的碾压，和它传送的隐晦暗示。你又感到一丝荒谬。
你该怎么做？要救她们吗？你救得了吗？
这对以前的你来说是轻而易举，但面对现在实力被压制在百分之五都不到，连变回原型都困难的你来说……
你的动作先一步替你做了决定。
你没让帕里斯通的手触碰到你。
在纱古扭头拉起琳格的手，申克芬抓住塔机雅的臂膀并朝着最后的帕里斯通大喊:“往旁边跑，别往下!”的时候。
你从帕里斯通的口袋跳出，以一种迅捷的姿态在空中不断变大。这是你七年来第一次化为“原型”。
众人原本因灾难变得恐怖的神色在那刻似乎都僵住了。
嗯，很正常。
心中划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你已经把申克芬等人甩到背上，一口叼起帕里斯通往旁侧跑了，那边掩体大些。
在漫天雪雾，以及越来越近的雪线中，你听到帕里斯通惊叹的叫了声你的名字:“小家!”
嗯，我在。
你在心里淡淡回应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九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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