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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没有从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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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玩到很晚,郦姎就让东方鸢留下来,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她住,晚上,两人在屋里说话。
郦姎又在缝补东西了,东方鸢探头看她,发现她在缝一件斗篷,鸦青的颜色,折枝莲花的暗纹,入手柔软坚韧,是耐磨轻便的面料。
因其料子特殊,多为游侠和剑客所用,价格也颇为高昂,东方鸢问她:“怎么想起缝斗篷来了?”
郦姎手下的动作不做停顿,回道:“我想去参加宗门试炼,若侥幸能挺到十关谷,这件斗篷就能派上用场了。”
玄霄宗的宗门试炼每年一次,多定在春季,为期一旬,共有三场。
第一场是初试,是擢选制,门中弟子一一对决,赢的人自动晋升至下一轮,这才算是正式进入试炼。
第二场是淘汰赛,地址定在后山的十关谷,谷内瘴气横生,遍布荆棘,到处是些颇为危险的妖兽,虽不致命,但也够人难受好一阵子了。
这件斗篷刚好能派上用场,不会让她的衣裳被荆棘划破,刺伤皮肤。
东方鸢神情复杂地看她:“要是你师尊不让你去呢。”郦姎终于将针线放下了:“总是有用处的。”
郦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掌门碍于面子,不想让她出去丢人罢了。
但她有信心能说服师尊,就算说服不了也没关系。她大概率在玄霄宗呆不了几年了,等到出了山,还说不准会遇到什么危险,早些准备也好。
东方鸢又陪她呆了会儿,就实在熬不住了,郦姎是个夜猫子,于是就把灯笼给她,让她点着灯先回去睡觉。
隔日一早,她照常练完剑,去宗中藏书阁的路上却得知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罗宗炎向掌门和莲山真人递了信,回老家去了。
郦姎心里隐隐猜到些什么,又很快打消掉了,大概是薛轻尘实在看他讨厌吧;虽然她不觉得没了罗宗炎会好过多少,但至少耳根子能清静几天。
宗中的藏书阁名叫白虹阁,不知为何起了这个不太吉利的名字,白虹阁顶楼是座壮丽的观星台,宗里擅长算卦的弟子长老常常在此夜观天象,卜算吉凶。
最常来这儿的是位姓宋的师兄,细究来算是沈寒栖的师弟。
他整天神神叨叨的,见着个人都要拉着算上一算;算出来的结果还大多不好,十分不讨人喜欢,所以大伙都躲着他走,生怕哪天被算出来个血光之灾。
郦姎尤其受他迫害,她不经常来这儿,却几乎回回和他撞上,每回宋小宁都要热心肠地替她算卦,还回回都是凶象,小凶至大凶不等,问他为何,他也只是神秘兮兮地摇头:不可说。
郦姎原先不太信他,毕竟他算这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没见过哪个人真有血光之灾,但现在看来,宋小宁的卦象却似乎有些道理。
就像是冥冥之中,宋小宁得到了天道的匆匆一眼,窥得一点天机。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道兴致勃勃的声音:“郦师妹!”
郦姎抬头望去,果真是宋小宁,他正在楼梯上看着她呢。
宋小宁生得瘦削,极高,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远远看去便是人在衣中晃,似一根顺顺溜溜、掉了绿皮的竹杆。
他头发扎得很随便,盘发的是根檀木,三千烦恼丝乱七八糟,有几分像山下摆摊的神棍。
宋小宁神秘兮兮地招呼她:“郦师妹,我给你算一卦如何?”
郦姎推拒不下,只能跟着他落座,宋小宁拿起龟壳,神叨叨地晃了一阵,将里头的铜钱抛在桌上,如此反复六次。
宋小宁的眉毛越拧越紧,喃喃自语:“不对……不应该啊。”
他又抛了一遍,郦姎粗略看了一眼,越看越熟悉。宋小宁顿了顿,霎时慌了起来,额上冷汗直冒,手忙脚乱地拢了铜钱,再抛一遍,又是一遍,不知反复了多少六次,最终,他惊惶地将龟甲一扬,疯似得跑了出去:“天地倒悬、天地倒悬!”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下去,原本就松拉拉的衣带跑得更开了,迎风一吹,整个人像一片被吹得鼓起的、浑身墨渍的白纸,他将墨也打翻了。
郦姎错愕地站起身要追他,“咣”的一下,宋小宁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阶上缓缓出现一道身影,宋小宁抬起了头,几步之外,沈寒栖正垂着眸子,一派平静:“这是做什么,还不到年关呢。”
宋小宁咽了咽唾沫,嘴唇翕动了几下,沈寒栖挥挥手,让随身的道童将他扶了下去。
远远的似乎还能听见窃窃的声音,郦姎望过去,余光却不禁落在地上被打翻的铜钱上。
一只骨节分明、肤白如玉的手将铜钱拾了起来,沈寒栖眼含担忧地看着她,轻声问:“他没吓到你吧?”
郦姎摇头,心底还忍不住记挂宋小宁掷出来的卦象。
桌上堆着的书简、笔墨都被掀翻了,四周一片狼籍,几乎无处落脚。郦姎看着他月白的衣裳,道:“找处安静的地方吧。”
沈寒栖颔首,带着她穿过重重走廊,来到一处静谧的、落了锁的静室。
静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味,沈寒栖推开门,在屋中环视一圈,有几丝落寞:“这里没有变过。”
他将窗也推开,邀请她到窗边坐下:“我父亲还在时经常来这,看样子也许久没人来过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沈寒栖垂下眼帘:“正所谓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了。”
郦姎父母亲缘浅薄,不知怎么安慰他,沈寒栖也不恼,淡淡笑道:“这里有些乱,委屈你一下。”
“不委屈。”
“吃糕点吗?”
俩人的声音几乎同时落下,沈寒栖移开了目光,耳朵红了红:“是桃花糕,我让人在殿外栽了桃花,开得很好,落下的花……厨房做成了糕点。”
“你——不是很喜欢桃花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眼神中燃起一丝期盼,郦姎短暂地愣了一下,系统这才告诉她:“这是原著里的设定。”
“那我要怎么回答才好?”
系统好像不愿多说:“随便你。”
郦姎无端觉得它不高兴,但现在不是花心思探究的时候,她回过神,看向眼前如冰壶秋月般的男子:“我挺喜欢桃花的,谢谢你。”
她对花草没有很特别的偏好,都是差不多的喜欢、差不多的看待,要是沈寒栖认为她最喜欢桃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一切为了任务嘛。
系统冷不防冒了句:“你还挺积极。”
郦姎回敬道:“托您的福。”
系统哼了一声,不理人了。
沈寒栖不知从哪变出了套茶具,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大概是从芥子戒中取出的。
他的指节上常年佩着枚碧色玉戒,衬得皮肤洁白如雪,那抹碧色远看时和寻常玉石并无不同,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其中隐隐的莹光,昭示着这不是寻常凡物。
沈寒栖眉目舒展:“我听说你前两日来寒云峰了,怎么没来找我?”
郦姎笑意一僵:那他岂不是知道她去灵虚真人哪儿了?不得了。
果不其然,沈寒栖脸上虽笑着,眼底却毫无波澜,冷静地像一潭死水。
郦姎遮掩道:“路过罢了。”她偷偷探看他的面色,他的笑意好像更冷了:“路过?怎么不来找我?我很久没见你了,有些……有些想你。”
沈寒栖说完,便低下了头。郦姎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警铃大作,沈寒栖见她不说话,又将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吃呀。”
郦姎勉强扬起一个微笑:“我吃,我吃。”
一碟点心吃得味同嚼蜡,偏偏沈寒栖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盯出个洞来,郦姎不自然地喝了口茶,也不敢问他。
沈寒栖问:“味道怎么样,合你心意吗?你…喜欢吗?”他小心翼翼地追问。
郦姎连忙点头:“好吃,我很喜欢。”
沈寒栖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听说那日你和人发生冲突了,没有受伤吧?”
郦姎狐疑:“他怎知道的?”
系统思考片刻:“可能是主角光环吧,手眼通天是主角的必备技能。”
郦姎按下心神,回答道:“我没有受伤,不过沈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沈寒栖言笑晏晏:“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不过——”他眼神一深,“罗宗炎再也不会为难你了。”
郦姎怔了一瞬,沈寒栖眼中的那抹晦暗又像幻觉一般消失了,他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冰魂雪魄的模样。
系统冷笑:“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郦姎十分迷茫:“你怎么对他这么大意见。”
系统嗤之以鼻,倒是安静了下来。
屋外春风拂面,正是春日最好的时节,从窗中看去,恰好能看见外头亭亭的绿槐高柳。
浓绿的树荫将天也遮蔽,他们在观星台的再下一层,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天边被揉碎的洁白云层,入手或许还有湿润的微凉。
外间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打开的屋门前停下了。
隔着纸糊的窗户,郦姎看见道瑶林琼树般的影子,那道影子动了动,他偏了偏头,收在身前的手一顿———
郦姎看见他手里细长的物什,像是块修长的竹片,那是萧垂玉的扇子,那是萧垂玉。
她的心脏高高悬起,下一刻,萧垂玉大步地走了进来,面若寒霜,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我刚让你别去找他,隔天你就上赶着和他私会,你就真不听劝吗?”
萧垂玉气笑了,他一把将她拉起来,桎梏着她就要往外走,郦姎被扯得踉跄一下,沈寒栖眼神一凛,抬手接住她的手腕———
“萧垂玉,没有从我这儿抢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