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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忠实粉丝 “可以收网 ...

  •   2026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浮若城十二月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

      木梳桐坐在公寓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剧本,目光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煤炭蜷在她腿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归归和安安挤在地毯上,两只狗的脑袋枕着彼此的肚子,睡得天昏地暗。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榆幸发的消息:

      【《玫瑰公馆》的审查结果出来了。】

      没有表情,没有标点,只有这一行字。

      木梳桐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

      【怎么说?】

      榆幸没有回复。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过不了。”榆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总局那边给的反馈是‘题材敏感,暂缓发行’。没有说死,但意思很明确。今年不行,明年大概也不行。什么时候能行,不知道。”

      木梳桐没说话。

      她想起2024年春天,《玫瑰公馆》杀青那天,
      彩带从头顶飘下来,所有人都在喊“杀青大吉”。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冉浮最后一场戏的牛仔外套,手里还攥着剧本,眼眶红红的。芮云轻站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拥抱很紧。

      那已经是将近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她以为这部剧很快就会和观众见面。三年前,她以为那些风波都会过去。
      三年前,她以为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

      “小木?”榆幸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还在吗?”

      “在。”木梳桐说,“谭宇浩那边呢?”

      榆幸沉默了几秒:“查得差不多了。范晴娴刚发来的资料,你看一眼。证据链完整了,可以收网了。”

      “好。”

      挂了电话,木梳桐点开范晴娴发来的文件。

      那是一份很长的文档,密密麻麻的字,夹杂着截图、录音整理、银行流水、聊天记录。

      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看到某些地方,手指会不自觉地收紧。

      谭宇浩做的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多。曾经她还没有这么了解仔细。

      不只是打压《玫瑰公馆》,不只是威胁简思眠,不只是偷黎韵的歌。他在圈内经营多年,手上的脏事一桩接一桩。

      偷税漏税是家常便饭,阴阳合同是基本操作。他组织□□派对,给某些资本方“送人”,用毒品控制年轻艺人,把那些没有背景的男孩女孩当成商品一样送来送去。

      有些名字,木梳桐认识。有些名字,她只在新闻里见过。而有些名字,已经被时间淹没了。

      她看到最后,范晴娴附了一段话:

      【木木姐,这些证据我已经同步提交给了警方和相关监管部门。谭宇浩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这几天你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出门。收网的时候可能会有动静。】

      木梳桐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三年前,范晴娴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没想到这个姑娘会做这么多事。

      起先也只是觉得是一个有点小钱的追着一个边缘线小明星的大小姐。

      那时候她还住在浮若城那间小公寓里,每天跑各种试镜,接一些小角色。《遗迹》还没获奖,她还算不上什么有名的演员。
      只是偶尔在热搜上出现,被网友骂“资源咖”,被营销号写“背后有人”。

      星弥之夜颁奖礼结束的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卸了妆,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热搜上挂着她的名字,评论里有好有坏,她懒得看,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解初,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不过也没来多久,范晴娴走后,她还是拿着手机,仔细的观察了热搜,就像是确认了某些事,然后,榆幸的电话也就打来了。

      ……

      那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但五官很精致,眉眼安静,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很舒服。

      “木老师好,”她说,“我叫范晴娴。”

      木梳桐看着她,没说话。

      “我是你的粉丝,”范晴娴继续说,声音很平稳,不像一个粉丝见到偶像时该有的激动。
      “从《遗迹》还没上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了。你去年的路演我去了三场,今年的活动我也去了好几场。”

      “虽然你很渺小,可能出席时间没有几秒,也只在角落,但只要是你,我能够看见,有见你的机会,我就不会落下。我蛮开心的。你大概不记得我,但我见过你很多次。”

      木梳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查的。”范晴娴说得很坦然,“我家做点小生意,在娱乐圈有些人脉。查一个演员的住址,不难。”

      木梳桐挑了挑眉:“所以呢?你大晚上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是我的粉丝?”当时她自然是不敢相信的。

      “不是。”范晴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我是来告诉你,有人在背后搞你。”

      木梳桐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着她。

      “谁?”

      “谭宇浩。”范晴娴说,“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你应该听说过。他是个音乐制作人,在圈内有些资源。他一直在暗中操作,打压你的资源,买通营销号黑你。你每次上热搜,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可能几年后,他的目的就会达成。”

      木梳桐没说话。

      “你不信?”范晴娴问。

      木梳桐想了想,说:“不是不信,是不明白。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搞我?”

      “因为芮云轻。”范晴娴说,“他跟芮导有过节。当年芮导的第一部电影,本来定的投资方是他的人,后来被芮导拒绝了。”

      “他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你刚好是芮导力捧的演员,又和芮导关系亲密,他当然要搞你。”

      木梳桐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沉默了很久。

      那时候她和芮云轻还没有在一起。

      她们的关系还停留在“姐姐”和“妹妹”的阶段,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被藏在日常的相处里,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木梳桐知道,芮云轻对她不一样。她也知道自己对芮云轻不一样。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那些截图,那些转账记录,那些营销号的聊天记录。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眼睛里。

      她抬起头,看着范晴娴。

      “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我是你的粉丝。”范晴娴说,“而且,我家不缺钱,我不需要靠这个赚钱。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事。谭宇浩这种人,不应该在圈子里待着。圈内已经够乱了,不能再被这些人给乱下去。”

      “我自然知道我不能改变什么,但主要是,打扰到你了。”

      木梳桐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东西。

      “你多大了?”她问。

      “二十二。今年刚毕业。”

      木梳桐想了一下,其实只比她小一岁:“刚毕业就做这种事,不怕惹麻烦?”

      范晴娴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无畏:“怕什么?我又不靠这个吃饭。而且,我有证据在手,他动不了我。”

      木梳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坐。”

      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久,但也没有很久,大概就两天小时左右。然后范晴娴就离开了,什么联系方式也没有留。

      范晴娴把谭宇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查了将近半年,从各种渠道收集证据,有些是从圈内人脉那里拿到的,有些是自己扒出来的,有些是花钱买的。
      她的家里确实有点钱,但她说“做点小生意”显然是谦虚了。

      木梳桐后来才知道,范晴娴的父亲是国内某知名企业的创始人,身家数十亿。

      这样的家庭背景,范晴娴完全可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每天逛街购物做SPA,根本不需要出来工作。
      但她偏偏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喜欢做藏在暗处的事,喜欢调查,喜欢收集证据,喜欢把那些作恶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那是范晴娴喜欢的暗处,木梳桐自然是不懂的,因为木梳桐喜欢在大众面前,展现自己,她从小就有这么一个愿望,只是,直到真的接触,她才觉得,只有被人看见就行的。

      而范晴娴所喜欢的暗处,范晴娴会把这比喻成这是她的“兴趣爱好”。

      木梳桐当时觉得这姑娘脑子不太正常。后来她发现,范晴娴确实不太正常。

      她是那种智商很高、情商也很高,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做事有自己的逻辑,那个逻辑别人看不懂,但她自己很清楚。

      “所以你想怎么做?”木梳桐问。

      “我想和你合作。”范晴娴说,“你继续做你的事,拍戏、营业、过你的日子。我在暗处盯着谭宇浩,收集证据。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潜去当卧底,你什么都不用管。等到时机成熟,一起收网。”

      “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范晴娴说,“可能很快,可能很慢。这种人,不会只干一次坏事。他迟早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要等。”

      木梳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姑娘,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好。”她说。

      从那天起,范晴娴就成了木梳桐的“暗线”。

      只是,在木梳桐也看不见的地方。

      她没有进入木梳桐的团队,没有以任何正式身份出现在木梳桐身边。

      范晴娴继续收集证据,木梳桐继续拍戏。

      2024年春天,《玫瑰公馆》杀青。同年夏天,谭宇浩开始对这部剧下手。
      投资方撤资,舆论发酵,剧组一度停工。

      木梳桐那时候还不知道背后是谭宇浩在搞鬼,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自责了很久。

      范晴娴告诉她实情的那天,木梳桐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她想起芮云轻那些天的疲惫,想起她深夜还在剪辑室里的身影,想起她说“有人威胁我”时眼底的恐惧。
      原来都是谭宇浩。

      “我想直接公开证据。”木梳桐说。

      “不行。”范晴娴否决得很干脆,“现在的证据还不够。他背后还有人,你现在公开,打草惊蛇,那些人会缩回去。到时候再想查就难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再出手。”范晴娴说,“他这种人,不会停的。”

      木梳桐沉默了。

      她想起芮云轻,想起她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感情,想起那些被舆论和资本搅得支离破碎的日子。

      “好。我等。”

      2024年底,范晴娴以“新助理”的身份正式加入木梳桐的团队。

      这是木梳桐的主意。与其让范晴娴在暗处躲躲藏藏,不如把她放在明处,这样反而不会引人怀疑。

      范晴娴的简历很漂亮。名校毕业,多家影视公司实习经历,做事稳重,话不多,看起来很专业。榆幸面试了她,觉得这姑娘不错,就留下了。

      没有人知道,范晴娴来木梳桐身边,不是为了做助理。

      她来,是为了完成那场持续了三年的计划。

      2025年春天,谭宇浩开始对《玫瑰公馆》的发行下手。

      他通过自己在广电的关系,暗中给这部剧使绊子。审查反复不过,档期一推再推。

      每一次有希望了,又突然出现新的问题。

      木梳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能等。

      等啊等。

      范晴娴在等谭宇浩露出更大的马脚。

      2025年夏天,机会来了。

      谭宇浩在一个私人派对上,给几个年轻艺人提供了毒品。其中有一个女孩,事后报了警。

      这件事被压了下来,没有见报,但范晴娴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报警记录和医院检测报告。

      “够了吗?”木梳桐问。

      “还不够。”范晴娴说,“这些只能证明他涉毒,动不了他的根基因为他做的坏事,不止有这些,更何况,一直有人在保他。他背后的人会保他。我们需要更多。”

      木梳桐深吸一口气:“还要等多久?”

      “快了。”范晴娴说,“他最近动作越来越大,已经有人开始盯着他了。我们只需要再等一等。”

      2025年秋天,谭宇浩的税案被曝光。不是范晴娴曝的,是税务部门自己查到的。

      谭宇浩通过阴阳合同偷逃税款,金额巨大,已经触犯了刑法。

      消息出来的那天,木梳桐正在横店拍《清枳》的几场戏。她看到新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拍戏。

      晚上收工后,她给范晴娴打了电话。

      “税案是你曝的?”

      “不是。”范晴娴说,“税务部门自己查的。他做得太过了,早就被人盯上了。不过这件事对我们有利,他的保护伞开始动摇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等。”范晴娴说,“等他慌了,等他出错,等他身边的人开始供出他。”

      2025年冬天,谭宇浩的案子开始发酵。涉毒、涉税、涉黄,一桩接一桩被曝出来。

      他的公司被查封,他的账号被封禁,他的合作方纷纷解约。

      他成了过街老鼠。

      但木梳桐知道,这还不够。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谭宇浩做过最恶的事,还没有被挖出来。

      2026年春天,范晴娴终于拿到了那份关键证据。

      那是一份录音。谭宇浩和某资本方的对话,内容涉及组织□□、毒品交易、行贿受贿。

      录音里,谭宇浩亲口承认自己“送”过十几个年轻艺人给资本方,有些是自愿的,有些不是。

      范晴娴拿到录音的那天,直接去了木梳桐的公寓。

      “可以收网了。”她说。

      木梳桐听着那段录音,手指在发抖。

      那些名字,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名字。那些被当成商品一样送来送去的年轻人。那些被毁掉的人生。

      “交吧。”她说。

      2026年4月,谭宇浩被警方正式逮捕。罪名包括组织□□、贩卖毒品、行贿、偷税漏税等多项。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木梳桐看着新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给范晴娴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

      范晴娴秒回:

      【不用谢。我是你的粉丝嘛。无论是忠实粉丝,还是忠诚粉丝。】

      【况且,你知道的,我喜欢在暗处。】

      木梳桐笑了。

      那是2026年4月的事。

      现在是2026年12月。

      《玫瑰公馆》还是没能播出。

      谭宇浩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没那么容易收拾。审查那边卡得很死,每一次送审都被打回来,理由是“题材敏感”。
      芮云轻改了很多版,删了很多镜头,还是不行。

      木梳桐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谭宇浩在背后搞鬼,这部剧是不是早就播了?
      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些风波,那些等待,那些无能为力的时刻?

      但她没有答案。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这次是芮云轻发的消息:

      【我到了。】

      木梳桐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芮云轻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她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肩上还背着一个电脑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机场赶过来的。

      “进来。”木梳桐侧身让她进来。

      芮云轻走进来,把行李箱放了,换了鞋。煤炭从沙发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腿。
      归归和安安也醒了,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两个小风扇。

      她弯腰摸了摸它们的头,然后直起身,看着木梳桐。

      “看到了?”她问。

      “看到了。”木梳桐说。

      两个人走到沙发边坐下。芮云轻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吗?”木梳桐问。

      “还好。”芮云轻睁开眼,看着她,“你呢?”

      “还好。”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沙沙地打在玻璃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煤炭的呼噜声和两只小狗偶尔的哼唧声。

      “《玫瑰公馆》的事,”芮云轻先开口,“榆幸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

      木梳桐想了想:“没什么想法。等呗。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芮云轻看着她,没说话。

      木梳桐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们在一起快三年了,这三年里,太多事情不在她们的掌控之中。

      舆论、资本、审查,每一个都是她们无法左右的力量。她们能做的,只有等。

      “谭宇浩那边呢?”芮云轻问,“范晴娴跟你说了?”

      “说了。”

      “证据够吗?”

      “够。他已经认罪了。”木梳桐顿了顿,“他做的那些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不只是对《玫瑰公馆》下手,不只是偷黎韵的歌。他卖毒品,组织□□派对,给资本方‘送人’。有些人被毁了,有些人还在。”

      芮云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范晴娴什么时候知道的?”

      木梳桐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芮云轻的声音很平静,但木梳桐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忠实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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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经完结了,番外随缘更,会更到99章。 预收文章,近三年会写的 《被霸道女鬼缠上后》 《吻定心》 会填坑的《桂枝沁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