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涵心》文天佑

19、孩子 如果府上有

　　大半个月来专注着严筱妤的事，赵羽忽然发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忽略了凌若涵，突然心里极挂念她，立刻赶回镇南王府。经过后花园的时候，自己突然忆起曾经答应过凌若涵要为她在后花园里种满香雪兰，如今竟没做到，不禁感到非常内疚。心里想见她的念头更胜，快步地来到寝室，推门而入，却只见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赵羽心道这个时候凌若涵会到哪里去了呢？于是，自个儿便四处去寻，见到下人便问世子妃哪儿去了，好不容易终于遇到一名下人告之见到凌若涵正在西厢的鲤鱼池边。于是，赵羽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西厢处。

　　来到近处，赵羽可以看见凌若涵在鲤鱼池边的草坪上，身旁还有知燕与碧莲，还有一位年约八、九岁的小女孩。四人好像是在玩着捉迷藏，凌若涵的眼睛被一条丝绢蒙着，像个盲人地向四周围胡乱摸索着，其他三人则在她身侧起哄，嚷着，试图扰乱她的视听。

　　赵羽见她们如此欢乐，略微走近，知燕与碧莲看见他走来，想要唤他，却被他以手势示意两人别声张。两名婢女亦识趣地让了开去，并拉上小女孩站到一边去。赵羽心里急着想见凌若涵，于是便走到她的身前，准备让她抓个正着。

　　凌若涵由于看不见东西，双手在身前左右摸索着，脚下则小心翼翼地向前踏出，靠着耳朵辩听三人所在的位置。此时，赵羽就站在身前约数步外，凌若涵的手先触碰到物体，立刻就张开双手去抱住那人，不让他有机会跑开，没有想到这次竟然如此顺利地扑个正着。

　　“哈，抓到了！是知燕？还是碧莲？”凌若涵为自己的成功捕捉感到非常开心，一手仍是抱着“猎物”，一手扯下蒙住双眼的丝绢自豪地说道。却见眼前被自己抱住的是赵羽，一时感到惊喜。赵羽则温柔地对着她微笑，一旁的三人也在偷偷窃笑。

　　“你，怎么会是你？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凌若涵惊喜地问道。看见自己还抱住赵羽，不禁害羞地立即松手，退后一步。

　　可是，赵羽却伸出双手，揽上她的后腰，将她拉了回来，贴上自己，深情地说道：“我好想你，所以就提早回来见你了。”

　　数日来，赵羽皆是早出晚归，两人难得有时间如此亲昵地说话，凌若涵心里觉得感动，甜蜜地微笑着。赵羽一直盯着凌若涵看，然后，一手扶上她的脸颊，心疼地说道：“对不起，这些日子我都忽略了你。”

　　两人沉浸在彼此的甜蜜世界，恍若身旁无人。一旁的知燕、碧莲自然不敢声张，免得吵到一对主子，她们熟悉两人的脾性，为两人少见的恩爱，亦感到开心，静静地站着欣赏。可是身边的小女孩见众人都停住，不再和她玩，有些不悦，开始磨蹭起来。

　　“你们怎么都不和我玩了？”小女孩嚷道。

　　赵羽和凌若涵不约而同地转头望着女孩，才从两人的世界回到现实。凌若涵才发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赵羽拥着，不禁感到害羞，轻轻地将他推开，挣脱他的环抱。

　　赵羽于是上前，蹲在小女孩面前，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会在王府里呢？”后面一句其实是在问身边的大人们。

　　小女孩像是见到陌生人，害怕地跑到凌若涵身边，抓住她的手。

　　凌若涵握住她的小手，解释道：“这是敏敏，大姐的独生女。前日午后大姐路经王府，便带了敏敏来探我，要回家的时候，这小淘气怎么都不肯随她娘走，你不就留了她，在王府里小住几日，过几天待她玩够了，再送她回去，你怎么忘啦？”

　　赵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责道：“你看我，真把这事给忘了。”经凌若涵一提醒，赵羽才想起前日自己的确在回王府的当儿，碰上了这事，可因来去匆匆，事后自己竟给忘了。

　　“原来你叫敏敏，你好，住在这儿，还习惯吗？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赵羽温和地问道。

　　敏敏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眼前的陌生人，心里在想着该如何回答才好。

　　忽然，一名家丁匆忙跑了过来，报道：“世子！王爷有请！”

　　赵羽起身，望着凌若涵，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先去见父王，很快回来。”说完，便随家丁离开去了。

　　敏敏望着赵羽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道：“小姨，他是谁呀？”

　　凌若涵一时被问得也不知该如何介绍赵羽，一旁的知燕帮忙说道：“他就是你的小姨父，是你小姨的丈夫。”敏敏看着凌若涵，见她微笑点头，似懂非懂地转着她的眼珠子。

　　镇南王府的书房里。镇南王赵琰知道赵羽今日早归，立刻召了他来商量事情。

　　“翊儿，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我向严炘打听，他说你近日都少留在军营里，可是你又终日早出晚归的。”赵琰关心儿子地问道。

　　赵羽在还未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暂时不想让父亲知道，便含糊地带过，说道：“也没什么，孩儿只是收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暗中查探，不过目前为止，还未查出什么眉目，所以没有向父王汇报。”

　　赵琰惊道：“翊儿，你不会是收到你皇叔想要造反的消息吧？”赵琰不晓得赵羽在查汪德川的事。

　　“皇叔？”赵羽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皇叔，更不用说是造反的事了。

　　于是，赵琰便将赵氏皇朝的家族史告诉赵羽。当初，赵琰的祖父赵熙与兄弟们一手打下江山，成了赵氏江山的开国皇帝。然而赵熙却只生了一子，赵煌，也就是赵琰与当今皇帝赵璘的父亲。赵璘是长子，赵琰排行第三，中间二子赵琛很小便染病过世了。赵璘是个专情的皇帝，自登基以来，只娶了一位皇后，然而，皇后却为他生了三位公主，到如今仍然未有一位太子可以继承他的皇位。在众人为他的皇朝忧心忡忡的时候，他便决定指定镇南王赵琰为他的继承人，之后再传位于赵翊，让赵氏皇朝得以延续下去。

　　赵熙这一支的子孙人丁单薄，一直是朝野担心的问题，特别是赵熙的兄弟们的那一支系却非常兴旺。虽然江山建立后，赵熙已按功绩对兄弟们封王分地的，在接下来的数十年，这些皇爵亦为赵氏皇朝出力，可是，来到最近，世袭定国公的赵珍却似乎变得野心勃勃，有意以赵璘无嗣为借口，推翻这一族的传承，改由他一系延续。

　　“今早，江副将向我汇报，说定国公赵珍最近正在笼络各郡的皇室成员，联结一气，而且还不断地在招兵买马，扩充军力。”赵琰有些担忧地说道。

　　“赵珍？原来是他。父王，孩儿查到皇叔他原来也找上汪，尔，外公了。”赵羽突然想到贺龙曾向他报告查到汪德川曾经私会一名王爷，现在才惊晓是赵珍。

　　“什么？！看来这件传言是真的，要是你皇叔和你外公联手，那真是不堪设想了。”赵琰皱了皱眉说道，当初单是对付与提防汪德川已是不易，如今又添了个皇叔赵珍，赵琰不禁烦上加烦。

　　赵羽问道：“父王，我们该如何是好？”

　　赵琰喝了一口茶，让自己略微思量，才缓缓说道：“目前只能暂时提防着点儿，你皇上伯伯已经在想办法削弱你外公的军力，还好你成亲之后懂事多了，上了几次战役，已能独当一面，只要再建立功业，皇上就能对你追封进爵，增加你的军力，到时就不必担忧你外公的势力。至于你皇叔，怎么说他都是赵氏子孙，应该还不敢作谋造反，背负着世人唾骂的罪名，而现在皇上还算健康，暂时没有传承的担忧，除非赵珍能找到更好的借口废了皇上。”

　　“孩儿自当建立功勋，辅助皇上。”赵羽承诺道。

　　赵琰欣慰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好，不过，翊儿，你可也得记住你皇上伯伯没有子嗣，将来这个江山是要交给你的。我和你皇上伯伯愧对祖先，让我们这一支只得你一人传嗣，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了，赶快为我们赵氏添丁兴旺。如此一来，也能杜绝你皇叔的野心。”

　　赵羽一听，面色立刻变得煞白，只因父亲还不知道真正的赵翊已身亡，心里不禁担忧若将真相告之，赵琰是否能够承受如此打击。大敌当前，若将实情说出，不就是在告诉赵琰一切努力的基业，已经断送在他们手里。赵羽心里有说不出的沉重，不想在这多事之秋，再雪上加霜，可是一时间他也不知该怎么办，只知道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就在他不知如何回答赵琰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跟着门打开来，镇南王妃走了进来。

　　“你们父子俩谈好了没有，是时候进晚膳了，难得今天翊儿早回，还有敏敏在，大家一块到前厅用膳吧。”王妃来请道。

　　三人于是兴高采烈地来到前厅，凌若涵与敏敏已在那儿等候着，桌上更是摆好各色佳肴。

　　王妃趋前拉起敏敏的手，让她坐在自己和凌若涵的中间，赵琰与赵羽则分别坐到自己妻子的另一边。

　　乖巧的敏敏便开始念道：“王爷吃饭，王妃吃饭，小姨父吃饭，小姨吃饭。”

　　镇南王与王妃见敏敏如此有礼貌，长得甚是讨人喜爱，都不禁赞道：“敏敏好乖，来尝尝这道糖醋松子鱼。”“也尝尝府里厨子最拿手的玉笋虾仁。”两人竟是忙着夹菜招呼她。

　　由于多了敏敏的存在，席间五人添了一家子的欢闹气氛，都吃的好不温馨尽兴。饱餐后，凌若涵细心地为敏敏拭擦嘴上的油渍，王妃见了故意有些感慨地说道：“王爷，这几日有敏敏在，我们王府似乎也热闹了起来，如果府上有小孩子，会该有多好呀。”

　　镇南王自然听出王妃的意思，亦帮腔道：“可不是，翊儿，父王和母后可是盼能有个像敏敏这样乖巧的孙儿可以来疼呢，你可要加把劲了。”

　　正在喝茶的赵羽不禁差一点儿呛着，他转头看着凌若涵，只见她已脸红了起来，自己在父母的注视下亦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