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他恨命运不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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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
竹内从沙发上站起来，“既然你们都认识幸村君的话，就请在这稍等片刻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就先去忙了。”
四个人说好。
竹内走出病房后，四个人同时沉默。
“谁先说。”丸井窝在沙发里，抬头看向仁王和柳生。
仁王坐在沙发扶手处，他看向窝在沙发里的柳生。柳生点头，率先开口道，“和高中生的联谊比赛那天，我和仁王在网球部，无意间把幸村的药撞了出来。”
“哦，玻璃瓶里的。”丸井想起来了。
丸井的表现太过于平淡，仁王和柳生齐齐望过去。仁王挑眉，“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我看见过他吃，我问过他。”丸井散漫笑道，“他最先吃的不是这个，是泼尼松。泼尼松的副作用太大，你们还记得那几天他突然兴起陪着切原打游戏吗。”
“他睡不着。”
丸井沉默道，“你忘记了吗，仁王。你怂恿切原过来找事儿的那段时间，好像是刚开学吧。”
“他总是魂不守舍的，走神，不怎么有精神。我也陪他打了一段时间游戏。”
好像是刚开学吧。
丸井这句话砸过来的太猝不及防，以至于仁王和柳生都没反应过来。
“我总在看他，仁王。”
桑原垂头注视丸井，这人红色的短发最是张扬不过。丸井向来如此，万事不留心，万事藏于心。他不主动表现的情况下，不会有任何人能察觉到丸井的异样。
他们总问桑原这样低存在感言语又吝啬的人，怎么会和丸井这样张扬又热爱交友的人做朋友。桑原大多数时间沉默的像是丸井的影子，他不开口，就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但确实是这样的。
桑原所如影随形的这一面，就像是丸井背过去的那一面。寡言，肃静，沉静的站在无人察觉处，细微的观察着每一个人。再用独属于丸井张扬的这一面，不露声色的表达。
丸井轻笑道，“如果幸村君在网球部一整天都待着的话，我可以看他一整天。”红发的少年低头，他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他说这话时很肯定。“他身上有哪些异样，我会比柳还清楚。”
切原不会有这样的注意力，切原只会往后看一眼，确定人在就好。柳也不会，柳的数据库太繁杂，最精良的大脑需要不断的填充新内容。
但丸井会。
切原会站在楼下球场中央确认二楼那人在不在。其实那个位置不是很好，最好的位置在球场西北的边缘，围网处有树荫的那个地方。那里什么都能看见，幸村君爱晒太阳，他处理一些事情时都是任由窗外的光洒进去，不会拉窗帘的。
不止是丸井，他们这些，他，柳生，真田…他们所有人，其实都是习惯藏于树荫里看幸村的。
“他在痛苦，仁王。”丸井说，“但我什么都做不了。义卖会的时候，你问我，幸村在网球部的活动是不是在减少。我那时候甚至有点恨你。”
少年人的爱恨都太过虚浮，丸井的尤为这样。
仁王本来在低头注视茶几，闻言，他将头抬起来。
“幸村君想做什么，爱做什么，要做什么。都是他当下自己想要的。”丸井平复好心情，还是抬头看向仁王，“你为什么要去试探，你凭什么去试探。”
他像个极端的信教分子一样质问着仁王。
县大会后的那场雨阴潮的附着在所参与者的脊背，站在岸边的丸井只是安分的守在网球部捡球。但抽签大会的那一天，丸井还是恨了所有人。丸井嘴上哄着自己，心里哄着自己，但那些尖锐刺从言语间怎么都忍不住的冒出来。
他的爱恨就是这样轻佻，虚浮，不稳重，就是这样随之而来又挥之即去。
你为什么要去试探，你凭什么要去试探。
桑原就这样站在丸井身后，沉默的注视所有人。
像是活在热烈外表下的丸井，细微观察着每个人。
柳生看向丸井，又看向丸井身后的桑原。柳生觉得丸井落下来的话有些不对劲，在他还没来得及细思的时候，耳边先传来仁王的嘲讽声，“我想知道？我想知道这些事儿？我还不够装傻？我想知道他生病？我受到的谴责少了？”
“你现在是来埋怨我了。”仁王蹙眉，“丸井，我比你还要烦这件事。我在网球部都巴不得快成瞎子聋子了，把柄递都到我手里了，还不允许我往下追究了。”
丸井烦躁道：“所有的一切幸村君会自己处理好。”
“那万一他就是处理不好呢。”仁王被丸井理所当然的语调气笑，“幸村只会在你眼里是无所不能的，是什么神之子，真不知道谁给他起的什么昵称，直接把人架到这个高度。”
“但事实就是，幸村不是什么神之子，他就是个人，是人他就不会无所不能。”
丸井有些怨恨的看着仁王，他私以为会质疑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仁王对他的视线全盘接受。
命运只是挥了挥手，仁王站在原地沉吟片刻，欣然接受了指引，把那粒棕色药片握进了手里。
柳生像个旁观者看着两人争执，本质上谁都没有错。
柳生站在天平中央，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说什么都像是为另一方加注加秤。
有人赌他能成神，有人在原地说，成为人。
柳生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荒谬到，这场本质上的患得患失，在雨线垂落时，操控着每个人的欲念。
丸井说爱，说信仰，说崇拜。仁王谈恨，谈怀疑，谈猜忌。
两个人各执一词。
人们总是过分自信地认为自己能看清真相。*
然后每个人都因为自己所不受控的那一面，恨不得踩对方一脚。两个坐在沙发对立面的人，彼此厌烦的看着对方。丸井冷嘲的说道，“你回神奈川不好吗。”
“你怎么不去千代田。”仁王冷笑道。
……
越前向看台上观望。
那个说好要过来看他打比赛的人，不知道又跑哪去溜达了，至今没看到人影。
越前还有很多话想问他。
乾走到越前身边，注视着场上的芥川和不二。乾低声问道，“你在等幸村。”他用的肯定句，越前点头。
“幸村精市，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部长。”乾双手抱胸，他站在观赛区，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柳那边的方向。乾低声解释道，“如果今天我们赢了青学，如果顺利走到关东决赛，那青学的对手，只会是立海大。”
乾的语气太过于肯定。
越前鲜少听见他用不带数据的讲话方式去阐明一件事。越前抬头，看向球场，他问道，“立海大很厉害吗？”
“十五年关东霸主，自幸村任命部长之后，达成全国两连胜成就。”乾摇头低叹，“越前，全国优胜是所有人的目标，但有人就站那守擂。”
越前又问，“幸村很厉害吗？”
“……”
乾低头看越前，才迟迟确认道，这人想问的其实只有这一句。乾沉吟了片刻，“正式比赛无败绩，有点love终结爱好者，他打球不喜欢给人留余地，喜欢零封。”
越前听懂了。
“他打球很厉害。”越前肯定道，“但我没听过他的名字。”
“立海大的这位部长和冰帝的那位不太一样。”乾想了想解释道，“他很低调，不怎么爱出风头。更何况他网球部的成员…”乾再次看向柳，“一会儿你看到手冢和迹部的比赛就能明白，他网球部的成员，都是这个水准级别的。”
“今年比较出风头的是他们二年级的那位王牌，你刚才见过的，坐在这冷嘲热讽的。”乾解释道，“其实月刊已经很久没有报道过关于这位神之子的内容了。”
神之子？
是很符合他。
越前想道，戴着棒球帽的少年手撑着栏杆，看不二从球场上下来。接下来要登场的，越前低眸，看向手冢。
全国第一梯队的实力。
部长级人物？
越前从观赛台跳下来，他看向手冢，因为龙崎教练去看河村学长了。此时教练席的位置是空缺的，在青学所有人的注视里，越前坦然的坐向教练席。
“越前！”
“小不点…”
青学的各位被他的举动吓到。
越前抬眸，那双鎏金色的瞳孔紧紧看向手冢，“我想坐近点看。”
全国第一梯队的实力。
手冢微微点头，他摆手，示意身后的球员，没有关系。
‘幸村精市，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部长…’
越前看着球网相隔，手冢和迹部各站一侧。
‘正式比赛无败绩…喜欢零封。’
‘我认识你。’
坐在槐花树下的少年抱猫望过来。再一眨眼，站在书店内的人弯眸笑道。
‘我教你啊。’
种种思绪闪过，越前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因为行动不便坐在树上的人抱怨道，‘我都和你说过我生病了。’
……
越前沉默的想道，那怎么办。
如果他打网球真的很厉害的话…
那怎么办。
这个问题不止是越前在想，仁王也在想，丸井也在想。
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所有人都在想。
真的只是单单害怕幸村不在网球部吗。
真的只是因为他那些隐瞒不说吗。
那么多天的担心受怕，内心谴责，归根结底。
[幸村在网球部的活动是不是在减少啊。]
[你想多了。
他最重视网球了。]
——是害怕啊。
丸井说恨，恨仁王试探。不是的，他更恨命运不公。他恨一个热爱网球的灵魂却要被束缚在一副带有隐患的躯壳里。他恨上天不垂怜，他恨凭什么幸村要收敛锋芒。
他恨命运随手抛出来的难题。
独独要一个热爱网球的人去承受。
他说爱，说信仰，说崇拜。
他说幸村君无所不能，好像多说点，幸村君就真的会无所不能。
桑原倚着窗户向下看，他看见熟悉的人影步入视线所及范围内，转头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人提醒道，“幸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他恨命运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