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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好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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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
“幸村…”
元谷外敲了敲桌子,小声呼喊着自己的后桌。窗台明净,外间繁荫如碧,趴在桌子上的少年似乎还有些不清醒。卷翘的发尾晃动在空中划过柔软的曲线,幸村闭着眼‘嗯’了声,问他怎么了。
“你最近好困啊。”
见他抬起头,元谷外才凑过来,“已经下学了,你别睡了。”
“要是真的困把部活假请了回家呢。”
唉。
‘你的免疫系统刚恢复了一点,神经功能修复需要静养,你现在的神经传导速度只有正常人的…’医生翻着检查报告叹息道,‘你要停止一切额外消耗啊。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禁止任何形式的运动,发力…’
随意将检查报告赛到书包里。坐在公共长椅上的少年撑着头叹息,都怪赤也。这两天总勾着他打球…算了,怪他自己,不在医院就有些摸不清自己的状况。刚延长至半月一次的检查又被打回一周一次。被琴南女士知道估计会压着他住院。
命运还真是苛待他。
“喂诶?”
[你妈妈说过去接你,问你人还在今井吗。]
“我还在医院。”幸村叹气,“别让琴南女士跑这一趟了,我坐电车回去。”
[精市,医生这边的建议是让你即刻住院。]
说着,那边笑起来,[小乖,你的行为一点都不乖欸。]
“跟你说个好玩的,泣堇先生。”幸村等待到回应才慢条斯理道,“网球之神告诉我说就算不住院我也会好好的。”
[呵,小乖,你有种病久了开始神神叨叨的了。]
幸村轻叹一口气,他再一次婉拒了还要被家长来接的打探后挂断了电话。这个季节是夏椿开花季,缝隙交错间显得人白如玉。他坐在长椅上沉思了三分钟,最后抬起腿向公交车站走去。
随缘吧。
幸村刚出医院门口,就看见公交车在眼前驶过,他没有继续等,只是顺着脚下石子路走,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从数字一数到了数字十,又数到了一百。来回往复不知数了几个循环时,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喊他名字。
穿着黑色罩衫的少年下意识转头,没看见人,有些古怪的想道自己都开始因为无聊幻听了的时候。就听见这个年纪带着些许无语的声音,“在这。”
戴着白色棒球帽的男生抬头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里熠熠生辉。越前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人视线自然的掠过了他的位置点,“你在干什么。”
“啊,是你啊。”
幸村看他背着网球包,“你是要去打球吗?”
“不是,今天网球部有训练。”越前还是有些不适应长时间抬着头看人,他压了压帽檐,不动声色的撇开脸,不想自己显得过于弱势。
幸村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好笑,“地区预选赛打得怎么样?有获得胜利吗。”
“…还好。”
“比和我搭档的还好吗?”
越前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对双打的规则很了解。”只是桃城前辈不怎么给力,他所说的那些形同虚设,并没有派上用场。
幸村笑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越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跟上了幸村的步子。
“你不去学校吗。”幸村问道,“你身上还穿着制服。”
越前没怎么在意他这个话题,只是追问道,“你会打网球的对吧。上次双打比赛从中间穿过去的曲球,你反击的很漂亮。”对面选手实力确实拉跨,幸村站在后场,一边给他讲双打的规则,一边看着他回球。
这样大范围的返球越前第一次尝试,他一直分神想去听幸村说话,空球也情有可原。他本来没想过那分能拿住。
但是幸村在后场很轻巧的将球打了回去。
甚至还有闲情心看他,‘多关注你的对手啊,小子。’
那种风轻云淡的模样,给人一种很会打球的既视感。
“不太会打。”幸村在街边站住脚,越前跟着望过去,牛奶软冰?
……
“你怎么了?”
越前面无表情的舔着手里的冰激凌,他站在路边,身边蹲着一团黑色不明物体。墨绿色短发的少年抬头张望矮墙,他依稀记得和这人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我在看蚂蚁。”
蹲在地上的黑色不明物体说道。他抬起头,雾蓝色的卷发自额间散乱开,露出隽秀眉眼,“你陪我在这好吗?你们网球部今天有训练吧。”
“反正已经迟到了,也无所谓这一会儿了吧。”越前凝眉看着手里要化不化的甜筒,“你自己不吃买了干什么?”
“是陪同的报酬。”
“底下是街边球场,你要打球吗。”越前问道,又想起他说自己‘不太会打’的模样,哼笑了声,“我教你打。”越前说完这话觉得熟悉,又想到这人教他打双打的模样。
骗子。
“不太行。”
“嗯?”
“我刚被我的主治医生严令禁止任何形式上的运动。”幸村从地上站起来轻叹道,“很可怜的。”
可能是觉得越前执着,幸村嘴里转了个调,又问,“你可以一个人顶两个人吗?”
越前抬眸,听见站在他旁边轻声问道,“像上次一样,我站在后面摸鱼就好。”
越前想了想,说这样也行。
下坡的时候越前又问,你生病了吗,为什么不能打球。戴着白色棒球帽的男生很是宽容的说道,“我可以教你一些不费力的反击方式。”他说用在平常打球就足够用了。
他不太会关心人。
幸村笑着弯腰凑近他,“会突然没力气,迎接坠地的那种病。打球会让我炎症加重欸。”
比他矮一头的男生想了想,越前没法想象,他看向幸村,这人笑的太散漫,越前分不清他嘴里那句话真,那句话假。“那很难受了。”越前将甜筒嚼碎,外包装纸折叠,转头看幸村,“你外套有口袋吗?给我放下垃圾。”
幸村接过来,自然的拉开他球包的拉链,将垃圾扔了进去。越前无声看他,目光隐隐带着些许谴责。幸村坦然道,“有什么关系,我后辈就经常这样,半个球包用来放垃圾。”
两个人来的不赶巧。
街头网球场已经被人单方面占领了。
站在斜坡上,看清球场上的人是谁的那一刻。幸村手上的动作比思想更快一步的抢走了越前头顶上的棒球帽。越前身高不过一米六,又站在低一阶的台阶处。
越前只感觉一阵风刮过,头上空空。他蓦地抬头,就看见戴着他帽子的少年牙着眼冲他笑,幸村悄悄指了指,“走那边。”
越前不为所动。
此时白色棒球帽·新任主人不怎么有下限的弯腰,他先于晚春的风凑到越前眼前,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木然的迎接他的靠近。就见这张气色好看的脸冲他示弱似的抿唇弯眼,他们距离近到,越前能用额角触碰到那顶属于自己帽子的帽檐。
“你…”
“拜托。”
“……”
越前跟着他走了。
他踩过斜坡的矮草,每一步像踏在脚下这块土地的脉搏上一般。矮草不得呼吸,又在重压过后柔韧卓立。一声浅过一声,一声重过一声,这一遭过后章法全无。
以至于那顶帽子也遗忘在别人头上。
“你蹲在这干什么?”
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有些别扭的看蹲在他腿边的人,他头上戴着自己的帽子,帽檐溜出来的发梢弧度灵活又柔软。幸村不语,只是一味的观察球场上的两人,他有些复杂道,“你认识球场上的人吗?”
“我怎么会认识。”越前垂眸看他,“你们一个学校的?”
越前又问:“你仇人?”
幸村轻叹,“也不是。我见不得招摇的人。”
越前跟着他的视线望向球场。
街头球场是公园向下一层的平地,两个人本身按常规方向走,是踩着阶梯往下走。幸村中途走一半,把越前也顺着从绿化带小路,拐到斜坡中间常青树种旁边。以他们的视线,刚好能包揽整个球场的方向。
中间穿蓝灰色校服的人确实招摇,球场上这么多人,一眼望过去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他。
那人单手支着球拍,仿佛巡视领地一般。
[“啊嗯,在这种地方打球的,还真是不入流的聚集地啊。”]
说话也张扬的不行。
越前目光正注视着他,耳边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你说什么!太嚣张了吧!”
是不动峰的,好像叫橘杏。
[‘哪里来的?口气倒是很大。’]
越前收敛目光,又看向幸村。这人撑着下巴,背影单薄,一副很爱看热闹的模样。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幸村抬脸看越前,“你应该去找下面人打球,他实力不错。”
“比你厉害吗?”越前注视着他问。
“比……”
[“那就来赌一局吧。本大爷赢了的话——你就和我约会。”]
日光轮转,越前看见他眸底呈着的光闪烁,随着下面人的声音,本来抬头注视他的人此时转头,兴致高升的垂眸看场上人。
“噗。”
幸村抵唇笑,“好俗。”
这趟东京来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