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难缠（重生）》青木春山

18、孔雀凶事 为什么，偏

　　“父皇，你要替我做主啊！”
　　皓帝从宸妃床上还未睁眼，便听见殿外太子杀猪般的叫声。
　　“是谁在喧哗。”
　　“还能是谁，谁有这么大胆子，自然是太子殿下。”宸妃靠在皓帝肩头，眯着眼睛，语气慵懒道。
　　“真是一日不得消停。”皓帝叹了口气。
　　“陛下国事繁忙，什么要紧的事儿有陛下身体更重要？”

　　话音落地果见皓帝的脸色又青了几分。
　　“父皇，您救救儿臣吧！”
　　门外太子的哀嚎声不断。
　　皓帝狠狠的锤了下床，起身穿衣往外殿见他。
　　“父皇，那沈君泽昨夜放火烧宫，差点烧死儿臣。”

　　太子跪在地上，涕泗横流，手上还裹着白布，看样子受了些伤。
　　昨夜东宫大火，皓帝岂会不知。
　　皓帝看着地上的人，只见那人灰头土脸，衣摆上还沾染着昨日的烟尘。
　　失望道“他烧你的宫，你报复回去便是，成日里只会告状，这就是你的出息？”
　　太子闻言止住了哭声，满脸错愕，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父皇竟这般偏心

　　三年前围猎，他与沈君泽争一只斑斓虎，他一箭射偏，扎在了沈君泽的右胸。
　　诚然，他是有几分故意，那人只是皇室族亲，从小到大却夺尽的父皇的宠爱，况又有传闻，说他……说他是父皇亲子……
　　但众目睽睽，众人皆是见证，二人确系比较射虎“误伤”，那时的父皇是如何为之？
　　他怒气冲冲，先看了沈君泽的伤势，而后一个掌掴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是东宫的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因为沈君泽，当众被打了一耳光……
　　时移势易，如今身份互换了……

　　太子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父皇，他是要杀了儿臣，今天他敢放火烧宫，来日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未可知。”
　　皓帝拿起案上的卷宗，狠狠摔在了太子脸上。
　　太子瞥过，只一眼就让他怒气消散了一把半，如置身数九寒冬。
　　那上面赫然写着他是怎样克扣渝州军饷，怎样倒卖军粮的！

　　怎么会，怎么会查到这些，他明明交代了，难道田尹不想要他全族的性命，不想要他怀胎六月女儿的命了吗？
　　“你是不是觉得朕偏心？朕不疼你？你可知道你做的这些混账事，早就被行初查了个底儿掉！”皓帝气急，上去一脚踹倒了太子
　　恨铁不成钢道“若不是朕压下来，你现在早就被他压在大理寺的牢里了！你这个蠢货，居然不知收敛，还敢去招惹他！”

　　太子伏倒在地上，全身发抖。再不复来时气盛，而后狼狈爬起惶恐道“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开恩，救救儿臣。”
　　皓帝闭了闭眼“你将贪墨的军饷银钱补齐，田尹朕会替你处理。你府上那个侍妾也尽快处理。不要让人抓住什么把柄。”
　　太子瑟缩着身子，连声道是。

　　近宫中骇闻
　　东宫宫人用火不当起了大火，烧毁了大半房屋，太子爷也受了伤，太子一侍妾死于火中，那妾室已然怀胎六月，太子伤心欲绝连续好多天没有出现在朝堂上。

　　五公主为兄长担忧，也闷闷不乐，心情郁结。
　　自林疏雨被吓病回府后，谢时鸢本以为她再没胆子入宫。
　　谁道她恢复得倒是快，休养了几日便又入了宫，重新拾起她那溜须拍马的活计。
　　更是为使公主心宽，费重金从海外求得一对白羽孔雀献于五公主。

　　养在宫中专门培养禽雀的百凤司中，众女遂随公主一同观赏。
　　“白羽孔雀当真是美，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是呀，你看它的尾羽，好看极了。”
　　那公雄雀仰着头，信步走到雌雀面前。雌雀低头吃食并不理会它。
　　“白孔雀浑身纯白，如公主品貌，如天上明月皎洁无尘。”林疏雨观五公主脸色似有满意之色，乘胜奉承道。
　　李悦瑛撇嘴，小声道“马屁精。”

　　谢时鸢被她逗笑了，一场生死劫难，听闻魏书龄在家中病了好几日，但这悦瑛姐姐却好似丝毫不受影响，当真是将门虎女。
　　谢时鸢活了两世，也是头一次见白色的孔雀。不由心生感叹这世间的奇妙。
　　待母亲沉冤得雪，她定要走遍山河，好好看看这世间奇珍。
　　“谢姑娘笑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说的话荒谬可笑？”林疏雨语气不善，上次的事儿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她总觉得和谢时鸢脱不开关系。

　　谢时鸢耸耸肩“你说得都对，你是世间真理。”
　　“哼。”
　　林疏雨冷哼一声，转头陪公主说话了。
　　“她有毛病吧？”李悦瑛冲着林疏雨翻了个白眼。
　　谢时鸢拍拍李悦瑛的肩膀，深觉她说得有理道“可能是吧。”
　　“李姐姐的伤好些了吗？”
　　草屋大火中，李悦瑛被扭伤了胳膊，前些时日红肿不已，很是严重。

　　李悦瑛不甚在意似的，抻抻胳膊展示道“都好了都好了。”凑近神秘道“我爹爹军中有独家的药油，可灵了。”
　　说着自腰间锦囊中掏出一只小瓷瓶，递给谢时鸢“这瓶给你，我还多得是。”
　　谢时鸢打开来一股药油的味道飘散而出，这李将军常年行军在外，这些治跌打损伤的药，再没有比军营里的更好的了。

　　谢时鸢欣然收下，领了她的好意。
　　“那便谢谢姐姐了。”
　　话音刚落，只听前头众人突起骚乱，有的惊呼道
　　“哎呀！打起来了！”
　　谢时鸢看去，只见那雌雀被扰烦了，照着雄雀的脖颈狠啄了两口。
　　雄雀被啄疼了，快速退开来，不敢再上前。而后仰着头打量着看着它的众人，

　　突然，歪了歪头，向五公主的方向走去，而后抖抖尾羽，竟开屏了！只见那白色的翎羽中无一根杂色，好似仙人打开的折扇。
　　众人无不被这奇景震撼，林疏雨颇有些得意道：“公主天人之姿，竟连孔雀亦拜服于公主的容色！”
　　五公主自小便有京城第一美女之名，名声之盛不亚于当年的梅精夫人。

　　这孔雀难道通人性不成，也知奔着美女去。
　　谢时鸢打量着那雀，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寻常。这孔雀不常见，但是鸡常见。
　　繁昌楼为保食材新鲜禽畜都是用得自家庄子上的，谢时鸢幼时随祖母去过庄子上，
　　到了春日里有些雄鸡发了性，便也竖起尾巴，高高的仰起头来……

　　五公主见此也觉惊奇，缓步来到那孔雀旁。
　　只见那雄雀盯着她歪了几下头，抖了抖尾。
　　五公主伸出手，欲触碰那雄雀，
　　突然那雀张翅飞了起来，爪子狠狠踏上公主的肩膀，雄雀分量不轻，五公主瞬间便被扑到在地。

　　那雄雀落地后，转身对着公主就是一通狠啄。
　　五公主何时有过这般狼狈，惊叫着胡乱挥手“走开，啊！快来救我。”
　　“公主殿下！”
　　“快叫侍卫！孔雀发狂了！”

　　林疏雨僵在原地，好似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般。这对孔雀是她家进贡的，今日不管公主有无大碍，她必定不得善果。
　　“还愣着干嘛，快救公主啊。”孙如意推了她一把。她才缓过神和众人一道去轰那孔雀。
　　偏生那雄雀体型硕大，那雄雀发起狂来，在场的皆是平日里在家舞文弄墨，绣花下棋的贵门淑女，哪里是它的对手。

　　未有李悦瑛还算有些功夫。
　　众人护着公主在其中，李悦瑛捡了根短树枝做剑，挥舞着，才将那雄雀赶走。
　　但那恶禽仿佛还不死心，围这众人信步，尾羽高高翘起，仿佛在找破绽之处，伺机攻击。
　　谢时鸢两步上前，用身子将公主护住，

　　侍卫闻声而来，将众人隔绝在后。大家才缓了缓神，长舒一口气。
　　互相搀扶着起身。
　　一众名门淑女，衣衫尽乱，钗环掉落，甚是狼狈。
　　尤其是五公主，眼角被啄破了皮，
　　五公主回想刚刚的险情，

　　那恶禽对着她猛啄，若不是谢时鸢用手护住了她的眼睛，那她伤得恐怕就不是眼角了。
　　为什么，偏偏是她救了自己，公主面如菜色，不由得看向谢时鸢。
　　只见谢时鸢被啄伤的右手流血不止，也在打量着她，见她无视松了一口气。
　　“那畜生怎么会突然发狂？”
　　“是啊，莫不是染了什么病症？”
　　众人回过神来，皆望着林疏雨切切私语。

　　林疏雨面色惨白，扑通跪倒在地。将手中一瓷瓶呈上。
　　“回公主，那畜生并非突然发狂。刚才慌乱之时，臣女捡到了这个。”
　　公主着侍女接过，打开后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
　　“春夏之时，雀鸟对气味尤其敏感，定是这里面的味道刺激了孔雀，才引得孔雀发狂。”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

　　就说林家怎么有胆子将病孔雀进献给公主。
　　谢时鸢闻言嗤笑一声，这林疏雨为了撇清自身真是什么话都扯得出。
　　原因无他，那被呈上的瓷瓶，正是刚才李悦瑛给她的药油。
　　若是药油的气味刺激，李悦瑛手臂涂满了药油，怎不见孔雀来袭击她？
　　五公主自出生起，金尊玉贵，何曾这般狼狈过。
　　咬牙道：“这东西是谁的？”

　　林疏雨心中长舒一口气，公主这便是信了。
　　只要咬死这东西和孔雀发狂有关，料想那人也不敢承认是自己的，
　　不管查得出来出不出来此人，自己算是脱身干净了。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
　　只见谢时鸢服了服身道“禀公主，那东西是臣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