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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共死(修) 最后一程… ...

  •   “你从哪来的?”
      一道人声突兀传来,声音很是透亮,在空中打了个旋才绕回宋幼安的耳中。

      宋幼安脑子里一片嗡鸣,腰间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她迷迷糊糊伸手去够,很是温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看感觉是块黄玉石。

      玉石?
      满京都,最下品的一块她都买不起,除了公子富哥,谁还有闲钱去给自己置办这么一块。

      还未等她完全恢复意识,面上盖着的布罩被轻轻掀起,声音的主人很是小心,一点点将布条抽离:“慢些,记得用手好好挡着。”

      话音刚落,刀刃贴着她的肌肤很是干脆利落地将布条挑断。
      白光就这样逐渐地出现在宋幼安眼前,她眼睫一颤,不多时便适应了眼前的那道强光。

      见宋幼安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半蹲下去细细瞧她的少年方才起身,脚底的靴子踩在沙石之上,簌簌作响。

      少年往后退了三四步,略略弯腰:“这里是北疆,小娘子怎么出现在这里?”

      北疆?

      宋幼安还有些不知所以然,她茫然间摸向自己的前襟,再顺着向下望去,她总觉得那里应该有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的衣领不太规整,墨绿色的粗布麻衣上是根黑色的布条,牢牢缠在腰身处。
      还真是奇了怪了。

      宁知弦立在原地,她骑着扶翼从远处恰好路过此处,就见到树下靠着个人,被束着手脚,还是京都人的装扮。

      天高皇帝远,还是这么个黄沙遍地的鬼地方,谁会到这里来。
      想起北疆常有人贩子来掳京都的小姑娘,然后贩往北疆。

      宁知弦也顾不得其他,策马就往这里来。

      “我……我不记得了,”宋幼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手腕脚踝处还带着被捆绑后的酸疼,她稍一抬眼,就看见一个清秀俊朗,着身深色骑装的少年站在她的身前,“京都?应该是的。”

      她这是在哪?
      宋幼安揉揉酸涩的双目,她的鬓发早就乱了。

      只是听了几句宋幼安说话的口气,宁知弦心里早有有了猜测,她略作思忖,身侧还别着把长弓,在日光下闪着银光。
      “我想想,你大概是从京城来的。”

      见宁知弦笃定的语气,宋幼安虽然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对京都两个字还是很熟悉的。

      宁知弦继续道:“我再猜猜,你大概是住在城西那处。”

      城西。
      宋幼安略有滞涩,一些记忆从脑海里翩然而至,但是始终都无法串成一条线,她却莫名点了点头,反问道:“为什么?”

      宁知弦想起了从竹笼里不住往外冒地热气,想起从她身侧擦过的孩童,嘴角微微上扬:“那边的人都很热络,也很有热气。”

      她很喜欢,平日里闲来无事就会去那处晃悠。

      好奇怪的理由,宋幼安在心中诽腹着,将胳膊支在树上,起了身。
      “这是哪儿?”

      “这里是北疆,”宁知弦观察起宋幼安的神色来,“你还记得自己是被谁掳来的么,是不是几个长髯的呼兰人,还是说就是中原人的面目?”

      小姑娘倒是一点都不慌乱,没有半分害怕。
      她刚刚说了那么多,试图安抚她,现在想来倒是她多心了。

      二人相隔一丈。

      一缕长发从宋幼安发间落下,她伸手去够,深褐色的发丝在指尖绕了个圈,旋即被包进靛蓝色的头巾里。
      宁知弦立着,指腹不住摩挲腰间的佩剑,她仰起下颌,感受阵阵微风,好去揣测接下来的风向。

      “我也记不清了,”宋幼安摇头,“我好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里,至于呼兰人还是中原人,我都没有印象。”

      没有印象。
      什么迷药会如此有效。

      宁知弦听后眸子一黯,如果这样,那呼兰人得掳多少女郎去北疆。

      战事虽然紧急,她今日孤身一人,如果把面前之人留在原地,也是不妥的。所幸离这最近的官府也不远,不如先将这姑娘送去,总好比带着一起束手束脚。

      “我送你回官府,”宁知弦冲宋幼安抬手,“一路上我会护你周全的。”

      她的衣衫不算鲜亮,许是风沙里来、风沙里去的缘故,轻薄合身且不惹眼才更为适合。

      原该给人种灰扑扑的感觉,可说来也巧,宁知弦这个年纪却是最鲜亮的时候,眉梢一抬便是神采飞扬,多得是灿烂朝霞。

      宋幼安抬眼望过去,立刻被这明艳刺中,心口突突地跳动。

      眼前此人,总给她很是熟悉的感觉,可到底是谁呢。
      她刚想询问,就被对方打断。

      “从这到最近的官府,需要经过一小片山林,在此之前麻烦姑娘和我共骑一马,”宁知弦思考片刻,补充着,“但到了山林,我会下马替姑娘牵绳。名誉对姑娘而言还是极为重要的,我不希望被有心之人造谣生事,侮了姑娘名节。”

      “去了官府,姑娘若是害怕,发生的一切可以全由我替姑娘言明。”

      名誉?
      宋幼安有些疑惑,她怔然看着面前的人,即便是一身悄生生的男子装束,她潜意识里就认为面前之人就是女儿之身。

      既然如此,又何来的名誉清白可言。
      看向对方诚挚的神情,宋幼安觉得还是不将此事捅破。

      她走到白马的身侧,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反倒让宁知弦失声一笑。
      当真果敢。

      宁知弦上马之后,留给二人的间隙并不多,她一直有意控制着。左手牵住缰绳,右手则从前侧揽住缰绳。

      马儿小跑起来,身子不断起伏。

      宋幼安盯着马鬃在风里飞扬的弧度。
      至少在印象里,她从未与人同乘一骑,更不曾这样近地挨着一个人。

      她是谁.
      看起来非富即贵。
      身处北疆,又了解京都,会是谁呢。

      她自己又是谁,为什么来了这儿,着实是匪夷所思。

      宋幼安越想脑子越疼,似乎有什么在阻止她,腰间那块黄玉石又滚烫起来,贴住她的腰侧像火一般燎。
      可转眼间,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面前的场景所吸引。

      大漠的黄昏来得迟缓而盛大,天边烧出一片橘红和绛紫色来,颜色从地平线一直泼到头顶。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被晚霞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明暗交错。

      风从狂野上吹过来,裹着沙砾和干燥的草屑,凉意已然爬上皮肤,但天光还在,不肯彻底暗下去。

      宁知弦的声音再风里稳稳当当:“坐稳了,这段路不平。”

      这里的风果然硬,刮在脸上不似上京都。

      宋幼安坐得并不稳,宁知弦瞧见后,伸手将她的兜帽拽了拽。

      “你看那里,”宁知弦指着前方路一侧低矮的土垣,“那是前朝的旧烽燧,塌了快一百多年了,但底下那层夯土堆还在。”

      许是少有的安闲时刻,宁知弦难得身心松弛起来。比起宋幼安,她的脸上不够光滑细腻。长年枯燥的军旅生活,倒是没有磋磨掉她的热情。

      宋幼安开口:“是骆驼刺吗?”

      “是,”宁知弦注意着力度,省得扶翼跑得太快,颠簸了对方,“每年春天,都会有几簇骆驼刺从土缝里长出来,整个边境,就数这里的绿。”

      宋幼安顺着望过去,夜色里只隐约看见一道隆起的暗影:“你每年春天都在这儿?”

      宁知弦思索:“也不算,偶尔有几次会回家,一般大都在此。”

      头一年春天,很是新奇。后来看惯了,就不觉得稀奇。有时和同僚经过此处,同僚若是没见过,她又觉得稀奇了。
      总得给自己寻些乐趣,就像长在沙漠里的骆驼刺一样。

      宋幼安颇为认真,黑漆漆的瞳子像夜晚铺在沙砾深处的石子,泛出丝丝凉意:“是很辛苦了。”

      风沙遍地,又不热闹。
      守在这里,一年两年还行,长长久久守下去,最是熬人。

      马匹加快了步子,从碎布变成小跑,风一下子大了,将宋幼安没系牢的几缕头发吹得翻飞如旗。

      “也还行,习惯了,”宁知弦没料到宋幼安会说出这番话,仰头望向天空,细碎又亮晶的东西落在她的眼中,和着月光顺势替宋幼安拨了拨她乱掉的头发,“各处有各处的辛劳,或许我的更容易被发现。”

      “我见过十五岁在边关烂掉手脚的少年,还有死了三个儿子的商人,”宁知弦想起很多来,就着夜风慢慢说起自己的心事,“在我手底下的兵,冬天手脚生疮,生到能见到骨头。我让他们去后方养伤,没一个人肯走。”

      她语调极为轻快,说起这些事来不见悲伤神色。
      扶翼不知趣地打起一个响鼻,她随手拍上它的马脖子,像拍一位老友的肩膀。

      月色将宁知弦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她年轻,挺拔,活像大漠上一颗千年不死的胡杨树。

      “等到了官府,问清楚一些问题,我会遣人送你回京,”宁知弦眼间面前泛起的连绵青色,知道到了地,马儿速度也减慢不少,“万事多加小心,千万别又着了别人的道。”

      不多时,她勒住马翻身下来,牵着缰绳走了几步,靴子陷进松软的沙里,一步一个深印。
      宋幼安仍然坐在马背上,低头看她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上京都,将军。

      她好像有了答案,可是在那个名字呼之欲出之际,又是一阵急促的头痛欲裂,疼得她不能言语。

      宁知弦刚回头看向她,就听见一阵马蹄声。

      夜风刚歇了一瞬,天地间就安静得不成样子。十几匹马从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翻出来,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魅。

      弯刀的冷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领头人用呼兰语吼了一声。
      宋幼安没有听懂那是一句什么话,但她能看懂那些刀。

      宁知弦微微侧了侧脸,骤然压住那双没什么表情的双眼,她低低冲宋幼安道:“别乱动。”

      十几骑在二十步外散开,以半圆形将他们围住。马蹄在沙地上刨着,喷出的白气在冷夜里凝出一团团白雾。

      领头的呼兰人膀大腰圆,有道旧疤从眉骨斜拉道下颌,像条歪歪扭扭的蜈蚣趴在脸上。他又说了一句呼兰语,这次语速慢了很多,宋幼安能隐约听出“宁”这个音。

      宋幼安:“找你?”

      宁知弦:“为首的那个跟我有仇。”
      脸上那道疤,还是她砍的。

      宁知弦拔出腰间的长剑,没有回头看她,把缰绳塞进她的手中:“坐稳了,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命。”

      她转过身来,面对十几把弯刀和十几双仇恨的眼睛,很是平静。
      剑光在月下炸开,像朵朵银白色的绢花。

      宁知弦的身法极快,左劈右砍,每一刀都能带来一声惨叫。她围着扶翼,始终离它不超三步远。

      可人太多了,杀退一批,又涌上一批。

      宋幼安看见宁知弦的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滴进沙里,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里的光在瞬息间染成深褐色,不似寻常人的神采。

      她的动作僵滞起来,再没有应有的鲜活气息。

      打成平手。
      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脱不了身。

      呼兰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围攻的人忽然散开,又忽然合拢。
      不过冲得不是宁知弦,而是马上的宋幼安。

      宁知弦被迫回防,身形一滞,肩胛上又挨了一刀。

      呼兰首领从怀中掏出一把不过尺余长的短弩,弓弦响了一声,聒噪极了,弓弩的另一端正冲着宋幼安。

      弓箭直直射来,宋幼安躲避不及时,从马背上坠落。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多了支竹笛,笛身细长而尖锐,勉强可以算是一件武器。

      她双目涣散,将笛子攥在手里,跌跌撞撞走向宁知弦身侧。
      宁知弦反应更快,登时将宋幼安挡在身后,长剑横在身侧。

      呼兰人围在外侧,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或许宁知弦会死在他们的刀剑之下,但此时此刻,谁先第一个冲上去,谁一定第一个死。

      “战事激烈,你们的败局已定,”血从宁知弦的肩膀和手臂往下流,不知不觉将脚下的沙地洇成暗色,每个字咬得极为清楚,不肯在气势上输给敌人一分一毫,“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都改变不了你们必输的结局。”

      呼兰首领不言语,只是一脸阴沉地望向宁知弦。
      一匹受伤了还没有倒下的狼。

      宁知弦那句话还没有落稳,腰侧忽而一凉。
      她低头,看见宋幼安的手,正握着笛身的断茬,狠狠捅进了她的腰侧,血从伤口涌出来,烫得像泼出来的烈酒。

      宁知弦没有躲,她抬起头,看向宋幼安的脸。

      月光下,宋幼安面色煞白,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整个人像一具了无生气的提线木偶,仿佛那支笛并不是她自己的,将笛子捅入她腰间的事情也不是她做的。

      “阿卓丽好样的。”

      呼兰语混着风声,一点点钻进宁知弦的耳朵里,借着月色,她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的脸。
      确实是中原人的长相,但要是细细一瞧,那副轮廓,还是能瞧出些胡人血统来。

      宁知弦突然想起以前听老兵提起过,那些被胡人掳回家的汉人女子,即便生了孩子,也得不到应有的地位,她们的孩子在草原上也是备受凌辱的存在。

      血统不纯,谁都能骂他们一句“杂种”。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宋幼安脸上滑落,那双眼里满是绝望恐惧,她的手指还握在笛子上,却怎么也松不开。

      宁知弦笑了一声,带着血沫和沙尘,却意外地温柔。
      “不怪你。”

      就算没有你,也会有旁人。

      然后她伸出手,覆上了宋幼安的那只手,慢慢地将那截断笛从自己腰侧拔出来,血又涌了一股。

      宋幼安终于发出一点声音,像是要喊她的名字,浑身都在发抖。

      “宁……宁……”
      看见手中的血,宋幼安整个人如遭雷击,她还是说不出来,只有细碎的语句从她惨白的唇齿间涌出。

      无人注意的地方,那颗黄玉石的光芒越发黯淡了。

      呼兰首领不知何时上前数步,手中那柄比寻常弯刀更长的长刀,在月光下划出道雪白的圆弧,朝着宁知弦劈来。

      宁知弦本能地想要推开宋幼安,但她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
      那柄长刀从背后刺入。

      宁知弦低下头,看见剑尖从自己左胸下方穿透衣袍,带着血和碎布,继续往前,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没入宋幼安的心口。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宁知弦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额头抵上宋幼安的肩窝。

      这把长刀贯穿了两个人的胸腔,将她们面对面钉跪在一起。
      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一滴又一滴。

      宁知弦还在奋力保持清醒,可血沫不住地往上涌,她的气力已散,怕是没什么活路了。

      “还是你们汉人的法子管用,”呼兰首领的汉语吐字十分蹩脚,用一个胡汉混血的杂种换宁知弦一命,显然十分划算,他神情倨傲,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也是你军中大人教我的。”

      在你的必经之路安排一个孤女,你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若是放在以前,指不定叫你跑了,可只要有孤女在,你只会护他比护你还要上心。

      妇人之仁,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没有补刀,带着剩下的人马,像来时那样,消失在沙丘的另一侧。

      快天亮的时候,大昭那边会有人来的。
      不过到时候,宁知弦就绝不是死于与呼兰人的交锋当中,自然得死于通敌叛国之名。

      马蹄声渐渐远了,风重新灌进来。

      宁知弦面前一阵泛黑,她好像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气息喘得十分微弱。
      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从剑身往下淌,把脚下的沙地洇成血色。

      “我猜错了,你不是来自上京都的,”宁知弦最后看了眼“阿卓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责备也好,愤怒也罢,她已经没力气了,“你的母亲是……京都人吧,我回不去……京都了。”

      她回不去了。
      她也回不去了。

      回去干什么呢,城南有家羊肉汤饼,味道很是鲜美。

      一颗流星从东北方向滑落,拖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转眼就灭了。

      随着血失去的越来越多,宁知弦再也无法凝神去思考一件事情,她的长睫颤了颤,上面缀了点水珠。

      疼的。

      家在哪个方向。
      上京都……在哪。

      宁知弦的头垂下来,只能靠回宋幼安的肩膀上。

      那颗流星的尾巴已经彻底暗了,天边泛起第一道灰白色的光,星星开始一颗颗后退。

      宋幼安腰间的黄玉石彻底碎裂,成了摊无用的石头。它应声碎裂的同时,她嘴里死死吐出这句话,眼底的光倏地亮了,又灭了:“宁……知……弦……”

      那个几年前死在北疆的宁知弦,那个从此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宁知弦。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相是这样。

      比绝望不甘更先来的是铺天盖地涌上来的血沫,堵住宋幼安的气管,让她不能言语。

      她全想起来了,她叫宋幼安。

      宋幼安最后看了眼宁知弦,她疼得直掉眼泪,伏在宁知弦耳畔轻轻说道:“我们回家了,最后一程……你的衣冠……是我亲手……接回去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宋幼安再也受不住,眼皮彻底耷拉下去。

      远处最后一颗星灭了。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惨淡又寡薄地照在这片无垠的荒漠上。

      二人浑身是血,再无生气。
      她们宛如两颗被雷劈过的青松,顶断了以后,根还牢牢扎在石头缝里。

      今朝有骨埋此地,桑梓何须度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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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中 下本待开:《当死对头成为我的侍妾后》 其他预收:和悬月一个朝代的《被灭门后在上京当万人迷》《落难谋士攻略帝王》修真系列《我对师姐觊觎已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