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旅行手记[无限]》宁漪

232、阿雪，阿雪8 削发

　　天色逐渐转暗，不知过了多久，黄昏的最后一片晚霞也逐渐褪色，剩下一片漆黑天幕。

　　晚上回不夜天的路，两人是从星港区回去的。

　　星港区与长夜区的交界处人声熙攘，连带着长夜区外围也人潮涌动，池遥和叶聆雪挤在人群里，不由地靠近彼此。

　　到了夜里，白日显得尤为萧条的长夜区各处都亮起了璀璨的霓虹灯，穿着制式西装的牛郎们站在店门口，笑盈盈地迎接着每一位客人。

　　不愧是长夜区，在漫长的夜色中，整个长夜区爆发出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活力。

　　叶聆雪轻轻梳拢他的长发，微微塌下腰，以一种黏腻又讨好的姿态缠着池遥身边，抬手搂住她的腰。
　　“这样他们就不会过来骚扰你了。”

　　路过方以濯的那间店门口，池遥放慢脚步，抬眼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几位揽客的牛郎。
　　并没有方以濯的影子。

　　“那种挂在横幅上宣传的牛郎多半是头牌，或者不愁客源的人气牛郎，不会出门揽客的，那样会自降身份。”
　　叶聆雪看穿了她的想法。

　　“这样啊。”
　　池遥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临近回去的时间。

　　“我们回去吧。”

　　卡在九点之前回到不夜天，朝楼梯口走去时，池遥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夜天的老板，也就是被叶聆雪称作“妈妈”的中年女人，露出了隐约流露出嫌恶的目光。

　　“这里的老板对你怎么样？”
　　回到房间，池遥问叶聆雪。

　　“还算不错，起码会保住我们的命。”叶聆雪脱下身上的白袍，叠得整整齐齐，递到池遥手边。

　　他很小心地保护着身上的衣服，一整天在外奔波，这件白袍依旧一尘不染，只多了几道隐约的褶皱，他很爱惜池遥给的东西。

　　池遥将白袍收起来，仔细咂摸叶聆雪的话。
　　那就是不太好了吧？

　　这么想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换回平日衣装的叶聆雪来到她背后，动作轻柔地替她解开长发，用乌木梳子细心地梳理，帮她抹上带着淡香的精油。

　　池遥抬手，从脖颈处拨过几缕长发，缠在指尖，盯着发丝发呆。

　　迎来末日时，自己的头发就已经接近腰际了。
　　将近一年过去，此时的发丝已经超过腰间，达到有些妨碍行动的程度。

　　更何况，生发地狱的阴影还没有过去，每次看到自己的长发散落，包括叶聆雪长至脚踝的乌黑发丝，她都会本能地打颤，又后知后觉地想到，生发地狱已经过去了。

　　生发地狱过去了，留在她心中的阴影却还需要很久才能消散。

　　指尖一圈圈缠绕着长发，池遥用手指丈量长度，停在胸前。

　　“新都哪里有理发店呢？”池遥问身后的人。
　　“我想把头发剪短一些。”

　　“想剪到哪里呢？”

　　叶聆雪的声音离得很近，听到池遥的话，他抬起一只手拢住池遥的长发，俯身，将面颊抵在池遥的肩膀上，摆出一副依偎的姿态。

　　“这里。”
　　池遥将手横在胸前，又拨出一缕头发给他演示。

　　“这个长度，我也可以帮你剪。”叶聆雪轻轻笑了一下。
　　“百花区和万屋区都有发廊，但你没有新都币吧？还不如让我来帮你。”

　　池遥扭过头，目光掠过对方长至脚踝的发丝，停留在他身上，神色明晃晃的不信任。

　　就他这个头发长度，感觉已经有十年没剪过头发了。
　　完全不觉得他能帮自己剪好头发。

　　“我真的能帮你的。”叶聆雪声音放软了一些，“我剪发手法很好，你可以问问不夜天的其他人，只是我的房间里没有剪刀，你恐怕要和我一起出去，问妈妈借一把。”

　　池遥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如果叶聆雪自己一个人就能拿到剪刀，那么完全不需要她出马。

　　而且，昨天她在叶聆雪的房间里，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叶聆雪房里的东西少得可怜，很少有金属物品和利器，家具质地很轻，所有锋利的边角都被软布缠了起来。

　　外面的侍者送饭进来时，提供给叶聆雪的碗筷也都是质地又轻又不抗用的便宜货，但提供给池遥的却是瓷碗和金属筷子。

　　到底是什么原因，池遥不愿细想。

　　下了楼，从妈妈手中要来了一把剪刀，剪刀的尖角处都被磨钝了，很小一个，掂在手里轻飘飘的。

　　回房，叶聆雪站在池遥身后帮她剪发，成片的长发落在地面上，叶聆雪伸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断发。

　　被剪掉的长发有池遥一截小臂长，断成一截一截的碎发丝，被叶聆雪握在手里，手一张开，就顺着指缝全部掉落下去。

　　在池遥看不到的地方，青年慢条斯理地收拢掉落在地的发丝，轻轻将几根一同掉落的长发缠在指尖。
　　连同他乌黑的长发一起，缠绕在指尖。

　　……

　　池遥没办法每天都和叶聆雪一同出门，第二天，她换了身更符合新都风格的衣服，独自出门，去了星港区。

　　新都的服装风格偏现代化，整体偏西式，剪裁合体，简约不花哨，赏心悦目。

　　星港区入口处的银行里，有和其他世界的货币兑换的柜台，池遥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认识的世界名字。

　　整个星港区最大的建筑是旅人集散地，来自不同世界的旅人进进出出。

　　星港区的旅人集散地更偏向于酒店，一层是休息大厅和列车停靠站，楼上则是专门为不同世界的旅人提供的房间。
　　不过价格很昂贵就是了。

　　“你可以搭小悬浮车去百花区的旅人中心，旅人中心有各种情报交易点，只要你想知道的情报，都能从旅人中心获取。如果缺少新都币，去旅人中心的自助机器发布情报，也会获得报酬。”

　　池遥听着停靠站的个工作人员和其他旅人的对话，走向悬浮车站。

　　新都的列车通过新都币买票上车，但小悬浮车支持自由交易。在新都能自由驾驶小悬浮车的车主非富即贵，有不少普通人车主愿意免费送旅人一程，作为对能力者的投资。

　　在悬浮车站对面，街道的尽头，似乎有什么建筑，被包裹在了透明的屏障中，表面折射着阳光。
　　是一处景点。

　　而周围的旅人和普通人似乎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池遥坐上了一辆浅蓝色的悬浮车，悬浮车司机是一位身穿高定西装制服，面容英俊，轮廓深邃的男士，只不过这位男士鼻子以下戴着一面金属制口罩，遮挡住了人中到下巴的轮廓、而后排则是一个有着纯金色卷发的女孩子，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不知道是一起搭车的旅人，还是司机的同路人。

　　悬浮车穿过街道，路过临近景点的大道，隐约能瞧见，景点周围聚集了很多人。
　　看来，危险的景点在新都也早已被民众接受。

　　百花区的旅人中心是一座大厦，规模比星港区的旅人集散地还要惊人，只不过由于百花区高楼大厦密布，反而不太突出了。

　　百花区三楼深处，是一长排透明格子间，每个小隔间里都有一台自助机器，当有人操作机器时，隔间的透明玻璃会自动变成雾面，隔档外界的人窥探的目光。

　　池遥现在身无分文，只能来自助机器发布情报，碰运气。

　　跟随自助机器的指引，在机器里录入自己的旅人护照基本信息，依次填入自己通关的景点名字。

　　输入景点名字后，屏幕上会自动显示其他通关该景点的能力者留下的情报信息，均为匿名发布。只要能发布其他能力者未提及的新情报，就能获得报酬。
　　除提供景点情报外，提供其他世界情报也能获得报酬，但是价码更低。

　　池遥总结了一下，将自己通过的几个景点的内容详细发布出去，其中关于轮转地狱景点，生发地狱的情报获得了一千新都币的奖励，通关轮转地狱的旅人不少，但似乎没人留下和生发地狱有关的情报。
　　也许她是唯一一个活着通关生发地狱的旅人。

　　除了发布情报之外，这台机器还可以查阅情报，不过价格十分高昂，池遥还负担不起。

　　发布完所有情报，自助机器吐出一枚号码牌，带着这枚号码牌去楼下兑换处就能得到相应报酬。

　　旅人中心二楼是自由交易处，有不少在此地摆摊售卖物品的旅人，池遥来到兑换处柜台前，提交号码牌。

　　“第一次来新都吗？”柜台前的工作人员看了池遥一眼，伸手指指柜台边的叠放成一摞的刊物。

　　“旅人必备的世界地图册，包含已知的所有小世界和景点路径和评价，由新都危机测定组出品，真实可靠。三百新都币一本，要来一本吗？”

　　危机测定组？
　　好熟悉的组织名字。

　　池遥想了很久，也没想到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的。

　　“我要一本。”

　　昨天和叶聆雪的午餐才花费了五十新都币，三百新都币买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简直是天价。
　　可是，有了这本书，她就能更好地追踪曲卓，也能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了。

　　拿着地图，在长椅上坐下，池遥翻开了第一页，赫然是新都的景点名单，她立刻看向星港区。

　　星港区的景点只有一个。

　　落日酒店，季节性移动景点。
　　无伤亡，难度零。
　　推荐所有旅人前来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