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旅行手记[无限]》宁漪

217、何为秩序9 变化

　　听到这话，池遥侧过脸，看向身边的方澜。

　　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小世界继续追寻曲卓的足迹，是否要带佳佳离开，要交给方澜来做决定。

　　但是，从池遥个人角度，她还是希望方澜能够带上佳佳，一起回避难所。
　　避难所里全部都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佳佳年纪虽小，但是具有极强的能力，陆一苇和曲卓离开后，有其他能力者在，这座避难所会更加安全。

　　“我们在邻市郊外的荒山上建立了一个避难所。收拾好东西，我带你走。”
　　一接收到池遥的视线，方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当即点头。

　　“只不过，我也要提前告诉你，我们的避难所里全部都是实力不强的普通人，物资短缺，吃不饱穿不暖，生活质量远远低于城市，你确定要和我一起走吗？”

　　佳佳没有一丝犹豫，用力点头。
　　“我确定，我什么苦都愿意吃，我已经受够了这个四处都是伪人的城市了。”

　　听到佳佳的话，方澜的视线变得柔软几分，她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瘦弱单薄的女孩。

　　“那就说好，我要先送这位姐姐去一趟百会教堂，你在家收拾好东西，等我回来，等我送走她，就回来找你，好吗？”
　　顾及池遥的事，方澜没有第一时间带上佳佳，而是让佳佳在家里等她回来。

　　“姐姐！”
　　然而，神色仓皇无助的女孩却紧紧拉住了方澜的衣摆。

　　“我收拾东西很快的！只要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了！我现在跟着你们出去不行吗？”

　　听到这话，方澜侧头看向身旁的池遥。
　　身边多出一位同伴，她担心池遥会介意。

　　“百会教堂应该就在附近了吧？”
　　池遥问。

　　“百会教堂离这里不算很远！”佳佳掏出手机，调出地图界面，输入到百会教堂的方位，显示步行过去还需要一个多小时。

　　的确快要到了。

　　“如果你不想等我的话，现在和我们一起出发也可以。”
　　方澜接过佳佳手里的手机，松了口。

　　听到方澜的话，佳佳立刻冲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池遥和方澜后退几步，在客厅里坐下，对着手机屏幕看了起来。

　　地图上显示着百会教堂的实景图片，这是一幢哥特式教堂，看上去窄而瘦长，漆黑的外壳显得有几分阴森。

　　“百会教堂是一百多年前的古建筑，但是据说，最初建立的时候，百会教堂不是启元市主流宗教的教堂。”

　　池遥定睛一看，的确，百会教堂的尖顶最顶端镶嵌着一枚六芒星。
　　在她的记忆中，六芒星的寓意往往不太好。

　　“它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黑色外壳，据说是几十年前，那些歪门邪道的教徒在教堂里集体自焚，大火烧了几天几夜，无论动用什么手段，都无法灭火。最后，整个教堂的外部被烧得漆黑。”

　　方澜还在讲，池遥的意识却渐渐远去。

　　她的目光盯着面前的手机屏幕，脑中渐渐放空。

　　明明很想听方澜的话，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维，意识，全部被抽空。

　　无法控制，无法动弹，仿佛灵魂在逐渐远离躯体。
　　一瞬间，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躯体，自己的神经，耳边方澜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意识逐渐远去，仿佛有另一个存在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身体的主导权。

　　不知过了多久。

　　“池遥？”

　　“池遥！”

　　方澜的呼唤声让意识猛然归位。

　　池遥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双手紧紧扣着她肩膀，神色担忧焦急的方澜。
　　“方澜？”

　　“池遥，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即便池遥恢复意识，方澜的神色却仍旧严肃，甚至有几分恐惧。

　　“我......”
　　池遥很想说自己没事，可仔细想想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一直时刻保持活跃的思考。
　　只要懈怠思考，放弃自主思考，脑子就会被侵入神经的虫子占据，变成伪人。

　　可是，这段时间，池遥明明有意识地让自己频繁思考，脑子却时常断线，陷入短暂的空白或呆滞。
　　难不成，她也快要变成伪人了吗？

　　心脏猛地缩紧。

　　池遥咬紧嘴唇，脸色煞白，望向了方澜。

　　无需语言，她从方澜的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频繁失神，不受控制地走神，正是变成伪人的前兆。

　　“要加快速度了。”

　　一小时的路程还是太遥远了。

　　即便恢复了意识，池遥依旧感觉浑浑噩噩，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大脑晕晕沉沉，无法思考，连快步行走都成了问题。

　　她抱紧脑袋，蜷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忍痛。

　　怎么办？

　　不知道再过多久，自己就会变成伪人了吧？

　　一片剧痛中，她努力调动意识，试图集中注意力，使用精神力，却因为头部剧痛，反复失败。

　　柔和的治愈能力落入体内，也只是杯水车薪。

　　要怎么办？

　　她不能在这里变成伪人！

　　“佳佳！”
　　方澜一把打开卧室门，看向卧室里正在快速装背包的女孩。

　　“你家里有车吗？你妈妈平时出门开车吗？”

　　“有的！但是我不会开，妈妈变成伪人之后也没有开过。我家附近没有停车位，妈妈的车一直停在家对面商场地下的停车场里。”

　　“你知道车钥匙在哪儿吗？”
　　方澜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些。

　　女孩点点头，一手提起背包，起身跑到大门旁边，在大门口的衣挂上取下了一串车钥匙。

　　“带我们下去找车，我们开车过去百会教堂！”

　　方澜深吸一口气，将痛苦地身体不停颤抖的池遥强行架起来，扶着她出了门。

　　“百会教堂......”
　　意识模糊之间，池遥拼命开口，试图让方澜明白自己的意思。

　　“去那里......就没事了。”

　　意识混沌之间，她拼命保持清醒，强撑着不停思考。

　　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接近伪人了，目前为止，曲卓和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都没有找出将伪人逆转成普通人的办法，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人类变成伪人。
　　此时的情况没有任何办法改变。

　　但是，她还记得，与殷蘅初遇时，对方告诉她的一切。

　　在殷蘅口中，景点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独立空间。

　　笼罩在景点外部的透明薄膜具有隔离作用，只允许能力者进入，除能力者之外，普通人，末日所造成的异种族，全部无法进入。

　　只要在彻底变成伪人之前进入景点，说不定可以借由景点的规则祛除脑中的虫子，从根源祛除变成伪人的因素。

　　当然，这只是池遥的猜测，不能确保进入景点后一定可以存活。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她想不到任何阻止自己变成伪人的办法。

　　“教堂......”
　　担心方澜不能理解，她反反复复地念叨这两个字。

　　“我知道了。”
　　方澜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可靠。

　　“挺住，池遥，我会以最快速度把你送到教堂的。”

　　一手扶着池遥，另一手攥紧车钥匙，方澜朝着楼下冲去，佳佳跟在她身后。
　　“佳佳，你带我去停车场，你还记得你妈妈的车停在哪里吗？”

　　“我带你过去！”

　　冲出单元门，佳佳快跑几步，来到方澜前面，带着方澜快速进入商场楼下的停车场。

　　很快，勉强保留意识，却愈发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的池遥就被推进了车子后座，方澜进了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一脚油门下去，多年没启动的车子发出一声轰鸣，很快熄火。

　　方澜咬紧牙关，反复启动，一分钟后，车子驶出停车场，进了空荡荡的主干道。

　　伪人的智商不高，大部分伪人失去了开车的技能，只有少部分生前职业与驾驶有关的伪人还保留着驾驶的技能。

　　因此，整个启元市的马路上空空荡荡，偶尔能够看见一辆车子呼啸而过，大多数时候，汽车已经从普通人的生活中退场了。

　　没有普通人会主动碰车子，一旦驾驶车辆出门，几乎是对所有伪人公然表明了自己的人类身份，没有普通人会蠢到自投罗网。

　　方澜深吸一口气，身体紧绷，踩紧油门，以不该在城市中出现的速度飞速奔驰在道路上。

　　通往百会教堂的路程不复杂，马路上没有车，只要加快速度，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到百会教堂附近！
　　要在伪人们反应过来之前把池遥送进教堂！

　　尽管不知道池遥为什么坚持要去百会教堂，但方澜之前目睹过陆一苇和曲卓进入百会教堂后瞬间消失的画面，或许百会教堂的存在在这些能力者眼中有极为特殊的意义。

　　后视镜里，池遥的身形不停颤抖，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车厢里。

　　无论速度加到多快，前方总有不知死活的伪人扑上来，方澜没时间闪避，很快，车前面就泛起一大片血污。

　　自动启动的雨刮器把挡风玻璃上的碎肉，鲜血均匀涂抹在视野前，方澜深吸一口气，只能从夹缝中确定路线。

　　只用了十分钟，车子在百会教堂前停下。

　　方澜与佳佳下车，将蜷在座位上不停抽搐的池遥拉出来，扶着她来到百会教堂门前。

　　“我来吧。”
　　佳佳轻声开口。

　　在她眼中，通体漆黑的教堂表面覆上了一层浅色的薄膜，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她用力托起池遥的身体，一手按在她背后，用力朝前一推。

　　对方的身形趔趄几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