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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过去12:她还是原来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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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琴尔从花园门口看到菲奥娜的时候,她正在弯着腰摘花,安妮很兴奋地趴在围栏上喊着她。
“女巫姐姐来了!”
菲奥娜迅速地转身,她看到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弗琴尔。
那双眼睛她永远不会忘,她永远记得弗琴尔闪烁着智慧又显得坚定的眼睛。
也永远会记得弗琴尔说让自己保护好妈妈的那个清晨。
菲奥娜的眼泪一瞬间就滴落在了她刚摘的花上,即使弗琴尔还带着面具,她知道这就是弗琴尔。
菲奥娜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身上的裙子剪裁得体,即使已经没有了少女的样子,但是一种温柔和沉静让她看上去容光焕发。
她长大了。
她的时间正常地流过了好些年,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菲奥娜飞快抹掉了眼角的泪水,然后拉开了花园的门。
安妮还有些慌张地看着妈妈流下来的泪水,奥汀已经伸手将那些她没能擦干的眼泪抚掉了。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克莱蒙小姐。”
菲奥娜还是按照弗琴尔的选择称呼她,她在前面带路将弗琴尔领进了屋子。
等到了屋子弗琴尔才看到桌子旁正在小憩的老太太。
弗琴尔脚步停滞了一下,约瑟芬看上去比之前看上去苍老了一些。
但是她灰白的头发和金丝框的眼镜又是那么熟悉,时间在她身上没有像在菲奥娜身上那么明显。
也许是因为她那时就开始老了,时间无法在她的苍老上做出更多变化。
“妈妈她最近总是嗜睡,医生检查过了也说她身体没有问题。”
菲奥娜过去想把妈妈叫醒,但是她似乎睡得很熟。
奥汀没说什么,只是协助菲奥娜把老太太抱回了卧室。
等奥汀回来的时候,他从桌上端了一盘烤肉,找了个理由把安妮吸引走了。
整个客厅就只剩下菲奥娜和弗琴尔。
这里的布置特别温馨,壁炉旁边堆着整齐的柴火,地下还有柔软的手工地毯,弗琴尔站在沙发旁,浑身都藏在斗篷里。
菲奥娜咬着嘴唇看着弗琴尔的背影。
弗琴尔摘掉了面具,终于在脱掉斗篷的时候转了身。
菲奥娜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曾经朝气蓬勃的脸,她终于忍不住痛哭流涕。
她走上前抱住弗琴尔,她当然知道弗琴尔年轻的面容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日夜祷告的弗琴尔的平安变成了泡影,而在这个大陆上,即使会有灾年和战乱,但是普通人所面对的东西远远比不上一个具有魔力的领主所面临的危险。
她不知道弗琴尔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她该如何活下去。
弗琴尔当时为了保护她和妈妈偷偷去引开强盗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她的梦魇,她无数次都想在醒来的时候看到弗琴尔。
现在她的梦想成真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菲奥娜终于在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停止了哭泣,然后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年轻的弗琴尔。
“我相信你还活着,我相信你会回来的,你看看,我说的对......”
弗琴尔颤抖着眸子看着又哭又笑的菲奥娜,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但她也一遍遍希望着自己能像菲奥娜一样普普通通地继续着在村里的生活。
“在磨坊之外,我还要感谢你,自从你到村子里之后,安妮比之前老实多了,也不会总是偷偷往森林里跑。”
菲奥娜脸上还带着眼泪,但是她笑着揽住弗琴尔的肩膀。
弗琴尔鼻头的酸涩无法压抑,她的眼泪也早就随着菲奥娜的诉说落下。
但她不想说自己的痛苦,她不想在菲奥娜的伤心上再增添一些负担。
当两人终于坐下来能够好好地面对面说上几句话时候。
弗琴尔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说出来的幸福时光,只有在蛇鳞沼泽里的那些平静生活。
“我已经习惯了领主的生活,我也找到了很幸福的地方生活。”
弗琴尔这样说着,即使眼泪还挂在她的睫毛上,她看上去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带着一种她早已习惯的麻木。
但她还是努力展开着很久之前的笑容。
那是弗琴尔还能肆无忌惮地奔跑时的笑容,只是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的时候,那笑容里缺失了太多的东西。
菲奥娜像做梦似的看着眼前的弗琴尔,弗琴尔的样子和她记忆中的没有任何区别,她拉着弗琴尔坐到椅子上,一直给弗琴尔递着菜品。
“这是你爱吃的熏肉,还有苹果派和蓝莓面包。”
看着弗琴尔一口一口地把餐盘里的东西吃完,菲奥娜眼里又忍不住泛起泪花,在门后观察着这里情况的奥汀一直皱着眉头。
安妮也很担忧地看着刚刚还在痛哭的妈妈。
直到菲奥娜想起来偷偷溜掉的父女俩,她左顾右盼地把他俩唤回来。
“这是奥汀和安妮,我想你都认识了。”
菲奥娜收起了泪水,在这个时候重新找回了女主人的从容不迫。
她带着恬静的笑,幸福的生活和爱情的滋养让她身上的母性光辉更加闪亮。
弗琴尔点点头,她显得淡漠的眼眸看向坐下的奥汀,奥汀觉得她还是像之前那样总是审视着他,对他的态度也和母女俩很不一样。
他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给安妮也拿了一个苹果派,就认真地照顾安妮吃饭了。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从兜里拿出一个手帕递给菲奥娜擦了擦眼睛。
菲奥娜几乎感觉不到饥饿,她一直滔滔不绝地给吃着饭的弗琴尔讲述着这里的生活。
讲述着她与奥汀的爱情,讲述着安妮的活泼调皮。
安妮还有些不服气地想要辩驳妈妈对自己的“污蔑”,但是奥汀顺手又塞给她一块奶酪饼,她就继续老老实实地吃着自己的饭。
“妈妈她一直会念你的名字呢。”
菲奥娜向楼上指了指,约瑟芬阿姨在弗琴尔的父母去世之后就一直在照顾弗琴尔了。
对于菲奥娜来说,弗琴尔就像是她原本就有的姐姐。
可是她的姐姐的生命永远停滞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更应该承担起姐姐的责任。
弗琴尔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顺着菲奥娜的动作朝上看看,她还记得刚才看到阿姨的时候,阿姨的精神看起来不算太好。
“我想再去看看她。”
弗琴尔的眼睛垂了垂,她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见到这里的人了。
领主在的地方就是绝对危险的地方,哪怕她做出的一些保护自己的反击,都能够完全摧毁这个地方。
她会给村子留下能能够保护他们不受侵犯的魔力,但是她不应该再回来了。
“医生说现在只能让神父来祝祷,让她能够身体健康了。”
菲奥娜推开屋子的门的时候,小声对她说了一句,妈妈没有任何病痛,妈妈的年龄并没有到那种时候。
约瑟芬身体确实还算不错,但是菲奥娜在这段时间还是坚持每天都陪着妈妈睡觉。
最近妈妈的嗜睡让菲奥娜很是担心。
医生已经对妈妈的衰老无能为力,如果多些人祈祷会不会让妈妈活得更久一些?
人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把希望交给信仰。
“神父已经来过了,他认为婆婆这样是在养精蓄锐,而且祝福她身体健康。”
菲奥娜笑了笑,她弯腰给妈妈盖上被子。
“上帝说她会健康的。”
菲奥娜喃喃自语了一句,她又查看了一下婆婆的情况,确定没问题之后才领着弗琴尔离开。
弗琴尔挣开了她的手,上前拉住了婆婆的手腕。
菲奥娜看着她的魔力缓慢环绕住婆婆,在她担忧的惊讶中,弗琴尔摇晃了一下身体。
“是人类的病证。”
衰老也是人类的病证,弗琴尔知道自己对这个无能为力。
但是她现在无比希望阿姨能够睁眼看看她。
但是约瑟芬的眼睛紧紧闭着,只有呼吸显示着她还活着。
弗琴尔没有说话,她只是简短地和菲奥娜道了个别。
她不知道辜枥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辜枥做的大多数研究都是有关领主的。
但辜枥那么厉害,她肯定有办法。
“我去找游历女巫,我一定会找到让阿姨健康的方法。”
弗琴尔又看了一眼紧闭着眼呼吸轻微的约瑟芬阿姨,她把自己的手绳绑到婆婆的手上。
在三天之内她一定要赶回来。
菲奥娜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看不见弗琴尔了,她小心把妈妈的手放好。
她看着那根有些破旧的稻草手绳,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滴落到被子上。
约瑟芬妈妈仍旧睡着,但是在她清醒的间隙,菲奥娜也没能让她想起来手绳的来历,也没能让她想起她之前心心念念的弗琴尔。
妈妈到底得了什么病?
只是附属于衰老的死亡前兆吗?
菲奥娜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如果不是那根她能够触摸到的手绳,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终于在对弗琴尔的怀念中精神失常了。
菲奥娜并没有注意到微微敞开的窗户外有一根树枝,在弗琴尔摘掉领主物的时候突然抖动了一下。
在菲奥娜红肿着眼睛下楼的时候,她差点也没注意到敲门声。
奥汀正在收拾餐桌的残局,菲奥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在门刚打开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很平和但是又充满了底气的声音。
“夫人您好,我是克莱蒙,奉本堂神父的命令来查看您母亲的身体情况。”
他一身的教士打扮,举止得体,手上还拿着一本经书,客气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