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愚人念想的琴歌》荒诞解离

67、过去2：他有些端庄

　　一个显得有些冰凉的手伸上了她的手腕，雅格弯着腰靠近了弗琴尔。

　　就当是她告诉自己这些的报酬。

　　雅格看了一眼弗琴尔身下的月狼，没有犹豫就收回了搭着手腕的手，然后就把弗琴尔抱了起来。

　　雅格已经清理干净的衣服又沾上了许多泥土，他凝神唤出了一圈光晕.

　　等到光晕散去，怀里的人仍旧毫无挣扎，甚至很配合的揽上了他的脖颈。

　　雅格现在才知道她究竟伤得多重。

　　等弗琴尔褪去了身上的血腥与尘土，雅格才看到了眼前人的全貌。

　　她身上的衣服很整齐，即使是为了在野外的生存，衣裤都有些磨损，但是深灰的衣服朴素又剪裁得当。

　　只是除了这次受伤破损的布料，她身上还有一些其他的缝制痕迹，恐怕是之前受伤留下的。

　　因为闭着眼睛，弗琴尔的情绪全部都被遮盖起来，此时她显得十分恬静，

　　这让雅格想起来他之前在教堂看到的一幅画，那幅画中的沉睡天使用自己的翅膀把自己牢牢地包裹起来。

　　“谢谢你。”

　　弗琴尔略微动了一下就从他怀里下来了，干净的衣服似乎已经不适合坐在地上，她沉默地在柴堆前面站好。

　　雅格意识到，她的沉默不是来自于重伤。

　　这让他想到自己刚复活时候的样子，那时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找到自己死去的姐姐。

　　到后来就慢慢变成了，好好让自己活下去。

　　他到这里只是巧合，是因为要帮正在休养的姐姐找些草药。

　　独自一个人行动更有利于行踪的隐匿。

　　但是他也有些难懂，到底哪些东西有利于姐姐的伤势恢复。

　　那是他的魔力无法起作用的伤。

　　“过来坐着休息一会吧。”

　　雅格坐到石头上，又往一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一大片空地。

　　弗琴尔还是沉默，但是她也慢走几步到他旁边坐下了。

　　雅格突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十分有趣，但他也只是自己笑笑，没有想要趁机逗弄她的意思。

　　他看了看树林空隙的星空，知道了现在的时间。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出来帮家人找药草，等她伤愈了就能去打蛇怪，她很厉害，等蛇怪死了，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战争出现。”

　　雅格把手撑在石头上，像是自言自语的样子又带着憧憬。

　　那时候他该干什么去呢？

　　雅格收回了思绪，回忆着自己之前在女巫手记残本上看到的有关东西，但残本到底还是记录不全。

　　现在能叫的上名字的大领主，已经没有能够打过玛丽安的了，就只剩下那个最难缠的蛇怪

　　但是玛丽安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生病而且还找不到缘由。

　　有山羊守着她，一直不知道是不是把草药都找全了的雅格现在也有些焦急。

　　弗琴尔还是沉默，但是雅格的话让她的眼皮突然抬了一下。

　　她确实不知道外面的境况，但雅格的话这让她想到了回家的事情。

　　只要杀死蛇怪，那么就没人会去蛇鳞沼泽找他们麻烦了。

　　“嗯。”

　　弗琴尔轻轻回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对于他不会伤害她的信任还是，对于玛丽安能力的赞同。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也许之后再次遇见，您认不出我的时候，我还能借由您的名字，让您对我网开一面。”

　　雅格的语气正式了不少，他又做了一次尝试。

　　他确实救了她，但倘若弗琴尔不愿意相信他，雅格觉得，用救命恩人的理由做近乎威胁的事情，是十分不道德的。

　　尤其是对眼前沉默的女孩来说。

　　“弗琴尔。”

　　弗琴尔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了，只是语气还是那样无有波澜。

　　“弗琴尔·莱菲布勒。”

　　“很好听的名字。”

　　雅格觉得这个姓氏听起来很耳熟，他突然想到了女巫手记残本的记名，也是一个莱菲布勒。

　　即使这个姓氏并不罕见，这也给了雅格一线希望，更不要说弗琴尔知道特殊的魔力获取方法，那就更有可能和那个女巫认识了。

　　弗琴尔没理会她的夸赞，她已经用自己的方法偿还了对于雅格的恩情。

　　关于获取能量的方法，她并不需要保密。

　　如果这方法很简单的话，那也不会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用了。

　　而且自然的力量本来就不好寻找。

　　想到这，弗琴尔凝视了一会还在趴着的月狼，恐怕她也在好好吸收这能量。

　　之后她会不会也和路上遇到的那些领主一样，朝自己动手呢。

　　弗琴尔静静想着，假如那样的话，她也会毫不留情地反击。

　　月狼重重呼吸了两下，才朝前趴着结结实实地伸了个拦腰，浑身抖了两下展开了飘逸的灰色毛发，充满野性的眼睛在篝火前闪闪发光。

　　然后就三两下跳着朝森林暗处跑了。

　　雅格正歪着头看月狼有什么动作，结果看到那头狼居然在获得能量之后丢下主人走了。

　　他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什么。

　　“不听话的动物跑就跑了，狼是群居动物，离不开族群的。”

　　雅格假模假样地开始安慰没什么表情的弗琴尔，弗琴尔还是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遭受了冷落的雅格并不在乎，在教区任职的时候，他其实很受欢迎。

　　前去教堂领圣餐或者做礼拜的人对他都很尊敬，他严格遵守着教义过着自省又禁欲的生活。

　　唯一的放纵大概就是趁着去农庄给新生的孩子做洗礼，因为淋了雨又不忍分走供给给孕妇的热水，他才会破例喝上一杯酒。

　　在寒冷的魔鬼之前，引诱人堕落的酒精居然还有一些用处。

　　只是现在那些生活好像都是很远的事情了，雅格想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模糊。

　　他坚信自己的重生不是因为自己的信仰，而是信仰赐给自己的痛苦，还混杂着对于没能守护好家人的绝望。

　　原本还一只手撑着石头的雅格突然觉得有些拘谨，他一边谨慎地盯住弗琴尔的动作，防备她看到自己，一边悄悄整理好散开的外袍衣摆，又坐的笔直。

　　雅格收回了放松的神色，显得庄重肃穆。

　　仿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刚才抱着她治伤的样子有些轻浮。

　　在感觉自己的外形毫无差错的之后，他斟酌着开口想要询问有关女巫的事情，毕竟他心里还牵挂着玛丽安的伤势。

　　“我能知道......”

　　雅格话刚开口，周围的树丛就出现轻微的响动，月狼轻巧地跳过灌丛落到火堆旁边。

　　她将嘴里咬的连枝带叶的苹果放到弗琴尔手上，就转了个圈面朝火堆清理着自己的爪子。

　　弗琴尔看到了苹果枝断口上的血迹，就知道她自己已经吃过肉了。

　　弗琴尔也不在乎其他，拧下一个苹果擦了擦就咬了一口，她吃的有些着急，也是真的饿极了。

　　等到清脆的咔擦声慢慢变缓，吃了三四个苹果的弗琴尔才想起来旁边有个人。

　　因为他安静好一会儿了，弗琴尔转头看了他一眼。

　　雅格还是端正坐着。

　　原来不是饿晕过去了。

　　她拧下一个鲜红的苹果，还是用魔法光束绕了一圈扫掉灰尘才递给他。

　　“谢谢。”

　　雅格接过苹果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指尖，苹果是凉的，就显得弗琴尔温热的指头十分明显。

　　雅格掩饰了眼里的慌乱，还是很优雅地把苹果拿在手里。

　　只是篝火的哔啵声此时不如他的心跳声清晰。

　　没人会喜欢特别轻浮的人。

　　雅格这样胡思乱想着。

　　等弗琴尔把还是新鲜的苹果枝扔到火堆旁的时候，雅格给篝火加了一些自己找来的木头，有些变弱的火势又吃饱站了起来。

　　同样吃饱了的弗琴尔还是沉默，只是现在是抬头看着树的空隙沉默。

　　一会离开这里，然后往东走，绕过一小片湖，那里可能有新发现。

　　再找到两个地方的能量，就思考一下有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能够对付蛇怪的。

　　想着想着，她从腰间的夹层里拿出一张纸展开，起来走到篝火前面在泥地上坐下。

　　月狼也很乖巧地跟过去，让弗琴尔把地图纸放在她的背上。

　　这里篝火正好能让她清楚地看见地图的全貌，只是暖黄色的光模糊了一些地点，她要很认真看才能分辨。

　　雅格也只是看向她的背影，弗琴尔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在她往前探身借光的时候，漂亮的脖颈就会露出一些，火光忽明忽暗地在那里跳动。

　　雅格移开了眼睛，骨节分明的指头在苹果上掐出了一个小印子。

　　等到她终于收起地图站起来，雅格才又重新看向她的脸，两人就这样目光相撞。

　　弗琴尔的眼神还是那样带着冰凉的平静，但是却刺激得雅格开始强装镇定，好像什么奇怪的念头都没有似的。

　　他也没注意到一束红色的光悄悄钻到他怀里。

　　弗琴尔收回力量拍拍自己衣服的时候，雅格感受到了还未消散从那束能量。

　　瞬间的冰凉过后，雅格才找回自己的知觉，他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被捅了一刀。

　　自己没什么变化。

　　已经变成无皮甚至能看出一些切割痕迹的苹果，正老老实实躺在他手里，上面被他掐出小印子已经变成褐色，突兀地出现在鲜嫩的果肉上。

　　这对比提醒着雅格刚才他异样的感受。

　　苹果皮还被弗琴尔贴心地放在了她刚刚坐过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