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愚人念想的琴歌》荒诞解离

32、你的生命承载着我活下去的愿望

　　这里是古堡附近的森林，天空中仍残余着一些光亮。

　　这能让雅格一睁眼就看见了弗琴尔有些红肿的双眼，以及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仍旧挂着的泪痕。

　　雅格有些紧张地眨眨双眼，像是做了噩梦一样赶紧坐起来。

　　他还不至于觉得自己刚才打了那一架是在做梦，但是弗琴尔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城堡，等着他赶走入侵者。

　　而他不忍心看到弗琴尔哭泣，这就像他的噩梦成真一样。

　　而他也想自己害怕的那样，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在哭泣在痛苦。

　　雅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深吸一口气把弗琴尔抱到怀里。

　　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在一切都清晰明朗之前，他觉得弗琴尔需要发泄一下情绪。

　　弗琴尔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雅格失去意识的惊险斗争，即使她没有着力描述自己如何救下雅格的。

　　雅格还是又惊喜又担心地想着弗琴尔拉开弓箭射中入侵者的景象。

　　直到弗琴尔抽泣的声音逐渐平稳，雅格才发觉自己坐在一个纯白的鹅毛大垫子上。

　　从弗琴尔的描述中，他知道了弗琴尔的挎包里有着许多不得了的东西。

　　这些都是弗琴尔从她神秘的故乡带来的。

　　对于雅格来说，即使初见的时候他认定弗琴尔是无形的商人，但是由于古堡一直没有建立链接，雅格并不知道弗琴尔的那些卡片究竟是何用途。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他的小幽灵，他的弗琴尔，他余生眼中唯一珍视的苹果，是个了不起的人类。

　　而在雅格的心中，弗琴尔是给了他新生。

　　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但是他愿意让自己的心跳从此为弗琴尔而跳。

　　而这个想法是他埋在心里的隐秘愿望。

　　而感到安全的弗琴尔，没有任何防备地将自己被困在这里的事情说出来了。

　　即使她掺杂着许多有关对姨母的思念，但是敏锐的雅格还是在安慰她只余听到了让他心脏剧烈跳动的消息。

　　弗琴尔有希望更长久地留在他身边，这比任何自己存活的消息还要让他激动。

　　而到现在，他才有机会开口询问弗琴尔衣服上的灼烧痕迹。

　　“你失控时的能量太强了，不过我还是很惊险地躲开了，只是可惜这套衣服了。”

　　弗琴尔借着雅格的袖子擦干眼泪，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即使她现在半跪在垫子上，手上还有没法掩盖的伤口，破破烂烂的裙子尾部散开盖着她的腿部。

　　雅格的神色一凛，他伸手抓住了弗琴尔正要往后藏的手掌。

　　“虽然我会因为和你有相似的东西而开心，但相似的伤口并没有这个效果。”

　　雅格小心拆掉了弗琴尔手上的布条，凑近吹了吹有些红肿的伤口。

　　但是从伤口处飞扬起来又消散在空中的黑色灰尘，让人意识到这伤口的愈合并不会特别简单。

　　“或许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下，我死了就死了，因为我已经重活了一次，你知道吗，当我心脏跳动缓慢到几乎停滞的时候，那就是我快要死亡了，就是这样简单，而你更需要活下去，你不承认也好，骂我也好，但我知道你会记得的，只要我说出来。”

　　雅格皱皱眉头，语气十分严肃，他抬头看向弗琴尔的瞳孔。

　　“你的生命承载着我活下去的愿望。”

　　“我不接受！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想错了，我根本不会记得，你和你的愿望都去见鬼去吧，我不在乎！”

　　弗琴尔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非常沉重的一击，没有一点疼痛。

　　但是心脏最深处对于雅格的话的承认和担忧，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看穿了。

　　弗琴尔突然的脾气并没有让雅格感到惊讶，他只是笑着摇摇头。

　　“如果我继续假装我没看出你的口是心非，或许我会获得更多和你接近的快乐。”

　　雅格伸手把弗琴尔抱起来，然后十分轻巧地从羽毛垫子上跳下去。

　　“就像我说的那样，但是我也知道你的口是心非牢不可破，我自然也没有奢望你会因为我而改变，就像你坚决不肯接受这座城堡和我一样。”

　　“那证明你是错的，我在做的决定都是对的，我会找到办法离开，然后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不用去想该怎么救一个混蛋，也不用担忧是不是会被麻烦找上身来。”

　　弗琴尔扭动着想从雅格怀里跳下来，她有些恼羞成怒。

　　刚才的难过和悲伤转化成了与雅格抗争的斗志，直到她挥动着的手突然停顿在空中。

　　“你太卑鄙了！有本事别用魔法，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弗琴尔的声音更加激动，好像挣脱雅格的怀抱成了她唯一的目标似的。

　　但是她眼神从刻意装出来的冰冷多了一些藏不住的难过和担忧。

　　只有闭眼才能不会看上去像是虚张声势。

　　“你受伤了，而且这个伤我没有办法治好。”

　　雅格的声音有些低沉，即使还是像之前那样看着弗琴尔，可自责和懊悔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心脏。

　　在他第一次赶走入侵者的时候，他还有些固执地认为自己能够保护的了弗琴尔。

　　但是今天他不太清晰的攻击记忆让他发觉，这里的危险已经是不可控的了。

　　而雅格自身也变成了那个最危险的不可控因素。

　　他知道因为自身记忆或是深处残留的痛苦让他有时无法清醒着去控制魔力。

　　而随着剧目节的到来，这种失控会激发更多人挑战他的欲望。

　　毕竟，拥有雅格的魔力和一切附属的物质，是所有想往上跃升的领主们梦寐以求的。

　　他们甚至不惜结盟。

　　领主魔力失控这件事是很普遍的，只要签订一些契约。

　　双方获得更强的力量和连接的同时，如果内心动摇了，就会在打斗中陷入昏迷。

　　从而被契约诱骗攻击自己最亲近的人。

　　雅格的故事也许并没有其他领主知道，但是失控的能量骗不了人。

　　明天天一亮，歌铃大陆上所有的人都知道雅格签订过一个伙伴契约。

　　而且这个契约至于失控的能力更加强大，让雅格在失去意识时毁了一大片森林。

　　雅格猜测自己的异常也许与缺失的记忆有关，那两个有关记忆的苹果被他收到了袖子里。

　　他知道自己应该吃掉它们来寻找解决自己问题的方法。

　　但是心底由灵魂上升的恐惧与抗拒让他没法下定决心。

　　而他并不知道吃掉苹果获得的记忆究竟会帮助他，还是给他本就不稳定的身体最后一击。

　　至于现在，他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

　　后悔自己对弗琴尔抱有的占有欲望，因为弗琴尔受了伤。

　　他知道弗琴尔应该回家，而不是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你和其他人也没有区别不是吗，也是个抢夺她的混蛋。

　　因为她难以离开这里而感到开心的情感，早该让你再被教徒们审判一次了。

　　而现在，你对她的伤口无能为力。

　　雅格走得很稳，但是却没注意被树木伸出来的枝干磕伤了额角。

　　他的魔力消耗地太多，一时间不能很快地回到城堡，只能在越来越暗的黑夜中一步一步走回去。

　　“至少这一段路，你让我抱着你走吧。”

　　雅格在黑暗中说了一句，弗琴尔早就放弃了挣扎。

　　放任着自己受伤的手被雅格固定在空中，她回归冷静之后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壮举。

　　那个被她射了很多箭的入侵者，她之前在游戏里并没有见过，但是那种打斗的感觉让她无比熟悉。

　　弗琴尔猜测是自己之前在游戏里打过的领主，但是现在那个入侵者还做了伪装。

　　不仅是在衣服上，还有外貌和自身的能量上。

　　也难怪之前很多人觉得到处去与其他领主决斗的人是雅格了。

　　这个人大概率是模仿了雅格的行事风格，据现有的消息来看，也只是对雅格才下死手。

　　那种无法消解的仇恨和看到雅格失控时的痛快，导致了入侵者对周围的疏忽，才让弗琴尔得了手。

　　雅格撞到树的闷哼声让她从思索中回神。

　　她其实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刚才的气愤多少是被雅格对自己死亡的态度激起来的。

　　而现在她张了张口，还是决心假装仍在生气。

　　至于之后用什么行为表示自己消气，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而她原本在快速的思索中应该更加清醒才对。

　　但是在她还没决定好什么时候消气，席卷全身的困倦就让她从思考中抽离，直到她陷入暂时无法唤醒的昏迷。

　　雅格回到城堡的时候，站在铁门前的是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玛丽安和低垂着头愣神的山羊。

　　这里终于有了些光亮。

　　他们看到了天上的打斗，但是直到魔法残留完全消散，他们才能赶到这里来。

　　山羊记得，之前那次几乎夺去了雅格性命的能量失控，也是这样的，他只能远远地看着，而无能为力。

　　那一次已经是一千多年了，他都以为在时常分开的生活中，这段记忆早已淡忘。

　　但是直到刺眼的光路占满了天空，山羊的心瞬间就回到了那个时候。

　　而这些玛丽安不知道，刚刚他拼了命才拦住玛丽安冲向雅格的攻击圈中。

　　他早就试过了，那一次在拖着病重的身体接近雅格的时候，强大的能量几乎都要撕碎了他的血管。

　　山羊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另外一个能量失控的人是谁。

　　但是最后她失踪了，他一直以为另一个人是他的幻觉。

　　山羊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领主战争中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幸运地获得了雅格的庇护。

　　那时只剩下雅格和不知道是那个人还在和蛇怪厮杀。

　　山羊觉得今天很有可能是那个人回来了，而且那个持续了千年的契约还是有效的。

　　所以才会诱发那种失控。

　　“她这是.......”玛丽安来不及询问雅格的情况，是被雅格怀里的弗琴尔吓到了。

　　弗琴尔身上的衣服带有焦黑的灼烧痕迹，裸露的皮肤在光下更清晰地看到了深红的擦痕。

　　被固定在雅格肩上的手，半个手掌都变得红肿，黑色的灰尘更明显地在伤口周围飘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