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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苹果很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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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户的搜寻并没有结果,森林里连雅格衣摆的影子都没有。
弗琴尔扶着窗台探身往远处望去,她知道那里有苹果树,那是她第一次进来的地方。
弗琴尔开始怀疑雅格是在找借口离开了,她在窗台趴了一刻钟。
弗琴尔又小心翼翼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不知道雅格能感受到多少城堡里的事情。
但是此时,弗琴尔真的不希望雅格发现她像小偷似的半蹲在自己的门后。
外面没有一点声音,就连森林精灵低声的交谈都没有。
弗琴尔整理了一下衣服,探头探脑地从门后出来,她不太确定城堡楼梯的方向,好在外面确实没人。
在弗琴尔找错了三次方向之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正常下去的楼梯。
她还是第一次没有借助雅格的力量走下去,但如果撞见他该怎么说呢?
说自己是要去找他?
弗琴尔眼睛飞快眨了眨,然后一边下楼一边摇头。
就说自己想要去游览一下古堡好了。
弗琴尔一路上走得很顺畅,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并没有在下楼的时候受到森林精灵的阻拦。
也没有在圆厅中穿梭的时候被骑士捉住提起来。
城堡的夜晚一片漆黑,每层楼点燃的蜡烛的光被厚重的窗帘拦在里面。
弗琴尔轻手轻脚地推开沉重的大门。
外面的花园开了许多花,即使已经是在秋天花要败了的时候,残余但又十分厚重的香味也让弗琴尔紧张的心平静下来。
她的脸上多了很多恬静,像是被圣光照耀的神像。
而她的心里也骤然升起许多勇气来,她并不知道勇气可以用来做什么。
但是这给了她无尽的力量感,让她可以放弃一切内心繁琐的想法,去完成任何她愿意做的事情。
弗琴尔纤细的腰身立在高高的门下,这个大门似乎是很少打开。
借由大门打开的缝隙,一些光照亮了门外在石板地面上纠缠的藤蔓。
她从腰间的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摩挲了两下卡片就变成了一盏油灯。
铸铁的灯体显得十分朴素,弯翘的把手被弗琴尔紧紧捏在指尖。
她回头踮着脚借由蜡烛引燃了灯芯,随后义无反顾地踏进了门外杂乱的藤蔓中。
弗琴尔攥住会被勾住的睡衣裙摆,脚上的软底鞋轻巧地抬起落下,步履匆忙。
直到豆大的灯光从开始残败的花园中穿过去,弗琴尔才终于找到了城堡最外层的围墙。
不会说话的森林精灵只接到过照顾弗琴尔的指令,至于那些爱睡觉的骑士们。
即使弗琴尔的脚步对他们来说是震天响的,但是雅格说过,弗琴尔的行动自由。
无论是多么奇怪的行动。
于是弗琴尔自由地推开了那最后一扇镂空铁门,看到了那个广袤无垠的森林。
这里算是森林的边界,能够看到远处蓝旗剧场和酒馆的尖塔。
城堡前面的森林弗琴尔并没有进去过,那里是看得出的静谧与昏暗。
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对于穿行者的绝望。
弗琴尔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树木,并不是苹果树。
寒气却从森林中一阵一阵地传过来,等到弗琴尔终于发现苹果树的痕迹的时候,她的手指骨节已经有些泛红,连脸颊都开始冰凉。
但是有所收获的是,弗琴尔终于在城堡外围的转弯处看到了那个身影。
雅格披着长衣背对着弗琴尔,双手一刻不停地扫落着树上的苹果。
但是他好像在寻找什么,好几次拿着苹果凑近眼前,随后又失望地扔到地下。
这是最后几棵苹果树了,雅格准备往里走走,把最后那些苹果都找找看。
“等等.......”
弗琴尔躲藏了半天,终于还是在雅格进入森林之前开口叫住了他。
而雅格眨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仍旧提着油灯的弗琴尔。
寒冷让他的感觉都有些迟钝了。
在月光明亮但是会让人面容模糊的晚上,她手上的灯正好让雅格看清了她漂亮的脸,还有她带着坚毅的平静。
“亲爱的,你应该多穿一些衣服。”
雅格扯下肩上的长衣给弗琴尔披上,又细致地把她包裹起来。
弗琴尔因此不得不放开手里捏着的油灯递给雅格,也正好能让自己有些僵硬的手指活动起来。
“古堡森林在苹果成熟的时候就开始寒冷了,比其他地方快得多,那些森林精灵确实需要庇护所。”
雅格没有问弗琴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他手上端着弗琴尔的油灯仔细看了看。
“真奇怪,城堡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雅格觉得铁片打成的把手太过简陋了,应该有些雕花再上些漂亮的颜色。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雅格的衣服对弗琴尔来说还是太大了。
不过在雅格的整理下她至少能在衣服下自在活动,只是说完弗琴尔就闭上了嘴巴。
雅格从来没有问过她的身世,弗琴尔之前只对此赶到庆幸。
但是现在却是她有更多的愿望,想要告诉雅格自己世界的一切。
“正好,我借用一下。”雅格抬手搬来一块干净的木头给弗琴尔当作椅子。
“你先在这等着,前面没有几棵树了。”
“我跟你一起去。”弗琴尔怕雅格突然消失,赶紧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你今天说要摘苹果,正好我也想吃。”
弗琴尔一脸平静地说着自己的目的,即使有些生硬的借口让她紧张地结巴了一下。
“这里的苹果我都检查过了......”
雅格从草地上捡起一个苹果,通红的苹果又大又圆。
还没等他用袖子擦干净苹果皮,弗琴尔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想吃现摘的,晚一秒都不行。”
弗琴尔伸出一个手指,态度看上去十分强硬。
但是她有些小得意的神态并没有让这个要求显得更合理。
“哦?晚一秒都不行?”雅格把手放在下巴上似乎在思考。
“那看来我要用尽所有的手段来让你开心了。”
然后他伸手牵住弗琴尔冷冰冰的手,“你只要说你想跟我去找苹果树,我也不会拒绝的。”
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了弗琴尔纤细的手指。
“只是我能有拒绝知道你究竟在担心谁的权利吗?”他说的是在剧院弗琴尔没有回答的问题。
他现在仍旧在纠结这个。
雅格一手举着灯,一手牵着弗琴尔慢慢往前走。
他身上仍旧是那件和弗琴尔一套的绿色衣服,只是在夜色下显得没那么华丽了。
剪裁合体的长裤和他巧妙修饰了腰身的上衣,上衣的排扣扣得很整齐,略长的下摆增添了一些复古感。
这让雅格看上去像是像是几百年前的人,即使这样确实没错。
但是这身衣服又不至于显得老土过时,只是雅格衣服的领子还是之前那样高。
遮住了他的喉结,只露出下颌骨下面的一小块细腻的颈部。
“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弗琴尔一只手抓住胸前的衣领,一只手任由雅格握在手里。
他们即将前往黑暗,在光下飘荡着雾气的森林好像随时会吞没颤颤悠悠的光源。
“我太在乎你了,所以即使你在做选择都足够我心碎。”
雅格身前的杂草和枯木都自动给他们让了路。
弗琴尔走在平坦又松软的土地上,潮湿的水汽打湿了她的软底鞋,但是她并不太在乎。
但是雅格的话让她有些酥麻的胳膊战栗了一下。
即使她让自己在雅格这段感情之外保持冷静,但是雅格说出的这些话还是让她想要扑上前抱住他的腰。
“在剧目节结束之后,你能和我讲讲你的生活吗。”
雅格最后停在了一颗没有果子的树前,语气是少见的落寞。
他实在没有信心能够留下弗琴尔,也不敢去问弗琴尔到底还回不回来。
但是这不妨碍他等着,或者在思念中沉睡过去。
但是至少,自己能够在接下来漫长的时间中。
自己能有支撑自己度过长夜的对于弗琴尔生活的回忆和想象了。
“我以为我半夜出来找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个笨蛋,这就够打消一些奇怪的心碎了,但是很显然这个笨蛋沉溺在自己的心受伤的想象中。”
弗琴尔走上前和雅格肩并肩,她撇着头不去看雅格。
她说不出更温和的话,有些别扭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转身离开。
但是她动了动手指反握住雅格的手掌。
“等剧目节结束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慢慢讲述给你。”
她补充道,剧目节对她的意义非同一般,她把这个节日当作最后对姨母的祭奠。
“你可能不知道你这句话会让我高兴地要昏了头。”
雅格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松开油灯,悬浮的油灯在树上绕了绕。
雅格发现了藏在树冠里的那两个像血一样红的苹果。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油灯,随后去周围找了一棵结满了苹果的树木。
他搂着弗琴尔的腰飞到树冠前,然后仔细擦了擦了还挂在树上的一个苹果。
雅格的手有些激动的发抖,弗琴尔的话还在他脑海里,而现在他又完成了弗琴尔的一个愿望。
“你想要的苹果,咬一口吧,这样就和你想要的一样了。”
雅格拽过树干,苹果恰巧停留在弗琴尔的嘴边。
她原本只是胡乱编的借口的,但是她看着雅格期待的眼神,还是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苹果。
清脆的果子和不带有一点酸的甜蜜,让弗琴尔想到了那个自己在家里第一次吃到的蓝莓蛋糕。
那个像是雅格的吻一样的蓝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