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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培养(三) 这个声音, ...


  •   戴蓁蓁仰着脸看他。
      跟个小白兔似的,很……乖巧?
      贺正南胆子立刻就大了,他伸手就去捏小戴老师下巴——没敢真的捏,是用掌心向上托了托,张口纯正的日式中文,抗战剧常见选段:“哟西……中国有句古话……”
      戴蓁蓁一动不动,安静地听他把那段后世耳熟能详的台词念完。
      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笑了。
      很平静的笑,但莫名的,贺正南心里发毛。
      神色认真:“池田茂平时是这样子吗?”
      贺正南心虚地别过脸。
      其实真不是,这种猥琐的语气和动作其实更多地是受电视剧影响来着。
      而且他还没演那种夸张猥琐鬼子进村专属迈八字呢。
      “你为什么用这种日不日、中不中的方式和我说话?”
      贺正南脱口而出:“为了让你听懂啊,并不是所有的军官都能很流利地说中国话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戴蓁蓁淡淡地弯了弯唇,“一个忙着到处杀人和指挥作战的侵略者,欺辱妇女的时候,有什么必要让被他欺辱的人听懂他的话?只会浪费时间。”
      贺正南一怔。
      “而一个中层军官,在真正可以调情的场合,自会有人投怀送抱,会需要这么浮夸的演技吗?”
      贺正南仔细一想,确实,他从小看电视剧,但历史毕竟不是在演电影。首先未必有观众,其次也没有义务让观众听明白。
      但他不服气,嘀咕道:“你也太高看他们了吧,大多就是很粗俗猥琐啊……”
      戴蓁蓁打断他:“你照照镜子,像是能演出来粗俗猥琐的人吗?”
      “对,显然不是。”贺正南理了理头发,一抬头,道,“很有道理,振聋发聩,深以为然。我这气质一看就是个大官,再不济也是近藤那样的变态。”
      “……”戴蓁蓁咬了咬牙,默念新同志总要有个进步的过程,资本家的少爷崽子不服管教也正常,一步一步来。
      难得小戴老师这么情绪外露,她咬牙切齿的时候,什么温柔知性美丽大方统统消失不见,脸皱成了一团,真的很像兔子警官,真是太可爱了。贺正南掩饰地摸摸鼻子:“我怕我放开演太逼真了,再吓着你。”
      戴蓁蓁直接被气笑了:“那你让我开开眼界。”
      “如果这样的练习你都觉得难为情,难道正式的场合就……”
      她话音未落,鹤田正男脸色沉了下来。
      剩下的话像被掐断了堵回喉咙里。
      被人搂着腰向前带了一步,她猝不及防,撞进了对方怀里。
      她恼怒的抬头,才发现,不笑的时候,鹤田正男有一双阴鸷凌厉的眼睛。
      鹤田正男圈着她的腰,薄唇微启,吐出来一句字正腔圆、鬼子味儿十足的日语。
      他说的是,过来,服务我。
      戴蓁蓁脑子里“嗡”的一声,气血开始上涌。
      贺正南猜他演的真的挺像衣冠禽兽的,因为他看到戴蓁蓁瞬间像炸起了全身毛弓起脊背的猫一样进入警戒状态,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已经攥到了手上。
      “是我小瞧你了。”戴蓁蓁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把匕首重新藏进袖子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那个动作杀伤力大还是那句话杀伤力大。
      她抬眼看鹤田正男,发现他眯着眼睛。
      她几乎能听到狗肚子里一锅坏水在咕噜噜冒泡。
      果然,此刻见到她失态,又得了她的认可,他更有兴趣了,又一次逼近,但这次换了一副语气。
      他伸手拦住她,语气柔和,文质彬彬:“小姐,您这幅模样真是如画一般。既然是难得的相遇,今晚可否赏光陪我喝一杯?当然,如果您打算拒绝,也无可厚非,不过届时您家人的安全……在下就无法保证了。”
      他眼神里全都是赞美,侵略的本性藏在唇角的似笑非笑里。
      他盯着她的眼睛舔了下嘴唇,像只盯上兔子的狐狸,
      戴蓁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房间另一侧。
      倒也不是害羞,是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伸手拧断在她眼前晃悠的脖子。
      “怎么样戴老师,片酬一天五十,便宜又好用,导演都不敢多给我镜头,怕炮灰反派艳压男主。”
      戴蓁蓁没理会他日常的胡言乱语,语气平静:“挺好的。前者大卸八块,后者打死吊城楼。”
      贺正南当即就是一个认怂。
      他在床沿坐下,还高高举起来两只手以示自己毫无威胁:“绝对不是本性暴露啊,我那是胜负欲上来了,要知道我可是,导演亲口认证的演技不错又擅长即兴发挥。”
      这会儿坐在床上,睁大眼睛仰着脸看人,又看着很人畜无害了。戴蓁蓁又气又笑:“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演这种角色根本不用我教,你在行的很嘛。”
      贺正南警惕:“等等,戴老师,这真不不像什么好话。”
      贺正南想起刚才贴近时闻到的药水味,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被踢了一脚,受伤了没?”
      “采苓帮我上过药了。”
      贺正南忿忿:“早知道就该扇他几巴掌。”
      戴蓁蓁笑道:“这种事,就不劳你这个三脚猫功夫代劳了。”
      也是,惹到了戴蓁蓁,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贺正南一边想着,一边端正坐好。
      “哪个导演夸过你?”戴蓁蓁问道。
      贺正南暗道糟糕,得意忘形了。
      “……我家虽然是出版商,但这两年也涉足电影界,所以我也认识几个导演。”
      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谢天谢地,小戴老师没再抓着他继续演,而是纠正起其他方面来。
      “手臂不要总是晃悠,要贴着身体。”她抓着他的手臂掰直了,“不要抱着胳膊往后靠!”
      实在看不得资本家的少爷懒得跟没骨头似的,哪儿能靠着就往哪儿歪,她敲了敲他的后背:“背挺直,腿并拢,即便是调戏女人,手也要记得按在刺刀或者枪上。”
      这是真要把他往大佐气势上培养啊。
      “放松的时候,可以拄着军刀,但不能弯腰。”
      贺正南被她摆弄玩偶一样折腾来折腾去,等到戴蓁蓁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时,他累得只剩下一口气。
      戴蓁蓁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假设现在是在宴席上,如果是受邀而来的名媛,会借着举杯的时候打量这个礼堂;如果是服务生,会推着车子四处走动,摸清楚地形。如果是你,要怎么快速找到所有出入口?”
      贺正南谨慎地答道:“和人说话,或者借口去方便,走一遍。”
      戴蓁蓁笑着摇头。
      贺正南疑惑地挑了挑眉。
      “你是一个军官。军人的本能会让你在进入陌生场地的那一刻起就在寻找掩体、制高点和出入口。”戴蓁蓁说道,“所以,不要东张西望,也不用偷偷摸摸。你要大大方方地审视,然后训斥负责警戒的人,要求他们加强戒备。”
      贺正南倒在床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浊气。
      “你要是在我们那儿当导演……高低能调教出个骏金马影帝出来。”
      “你在嘀咕什么?”
      “没有,我是想问明天学什么?”
      “密语术。”
      ……
      如此这般了几天,贺正南过得堪比考试周。
      乔装技术、密语术、政治外交、爆破、侦察的理论知识像洪水一样涌进脑海。
      两天速成化妆技术,一天玩转爆破技巧,贺正南像重新回到期末一样,疯狂汲取着卧底知识,很快,戴蓁蓁安排的现阶段课程只剩下最后一项。
      反审讯。
      没有接着学是因为小戴老师说她要好好准备一下。
      为了不惹人怀疑,戴蓁蓁并没有一整天一整天地待在医院里,但贺正南也闲不下来,他要反复记忆这些基础知识。
      戴蓁蓁要求他多观察,所以,闲暇时,他就在观察每一个路过的鬼子。
      从下等兵、军曹再到曹长,他们说话的语气、站立的姿势、行礼的动作,以至于来看他的安井一度被看得后背发凉。
      “鹤田君?”
      安井摸了摸脖子,觉得他刚才的眼神很像刚化成人形、学着融入他们以便将来把他们一口咬死的那种山里的妖怪。
      “安井君。”所幸,鹤田正男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还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睡得好吗?”
      这可不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安井拉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下,露出痛苦又兴奋的表情来。“鹤田君……”他声音有点发抖,“那天晚上之后,我做噩梦的次数果然少多了。”
      他说,他依旧会在梦里反复回忆起卡在铁丝网上的男孩的尸首,但在这之后,就是在崖台村的夜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柄撞在一起的军刀上,耳边是愈发剧烈欢呼和起哄声,他却只听得到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他伸出手,把她们拖了起来。
      她们原本以为
      这辈子没有见过那么复杂的眼神
      惊恐、诧异、庆幸,甚至是……感激?
      自己竟然在发抖。
      很奇怪,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没有抖。
      第一次救人,手却发抖了。
      “我也救了人。”
      他在梦里告诉自己。
      之后天光亮起,梦里挥之不去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和满地的血色就消散了。
      他以为那晚之后,鹤田正男会对他说些什么,但鹤田君来不及说更多,就昏倒了。他等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住了,只能跑过来找鹤田正男。
      因为他想说的那些话无法说给其他人,他们会把他当疯子关起来,甚至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他抱歉地低头:“我是不是说了太多话。”
      贺正南
      笑着看他:“并不是。安井君,你说的很好,以后希望能和你经常交流。”
      安井惊喜地抬头,但眼神很快又黯淡下去。
      想起同伴鄙夷的眼神、军曹抽过来的皮带,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不欠谁了。以后,我……我不想再去想了。”
      他一边说一边愧疚地观察鹤田正男的表情。
      或许他就是个很懦弱的人吧,既无法像同伴那样做忠贞不二的帝国勇士,也无法像鹤田君一样自始至终顶着所有人施加给他的压力,不肯被环境改变。
      但出乎意料地,鹤田正男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只是笑着点点头
      :“那就让它成为秘密。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贺正南急需盟友,但并不急着逼他。
      一则是被军国主主义洗脑了太久的人,认清法西斯本质的过程比他这样的穿越者要艰难痛苦得多,逼得急了只会适得其反。
      二则是他相信一个已经对手里的刺刀产生怀疑的人,是很难泰然自若地又一次对着无辜的人刺下去的。
      “鹤田君。”果然,安井得到了这样的答复,更加放松了。他犹豫了片刻,说道,“有件事或许您应该知道。”
      “进攻缙东南的皇军进展不顺,接下来将陆续撤回缙中休整。其中的一批是伤员,可能今晚就能到这里。”
      “哪支部队?”
      安井想了想,报了个番号。
      贺正南皱眉总觉得听着耳熟,但不记得在哪里听到过。
      现在驻守吕城的鬼子是一群趴在吕城身上吃饱喝足吸饱血的蝗虫,虽然凶悍,但不再像当初那样恨不得把老百姓一口咬死再吞下去,他们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财富和给养。
      但即将到来的却是一群刚从战场上撤下来、打了败仗继续发泄和安抚的嗜血残狼。
      恐怕吕城接下来一段时间会不得安宁。
      贺正南没问安井告诉他的目的是什么,只郑重地鞠躬道谢:“安井君,多谢你。”
      安井顿时露出轻松的表情,鞠躬还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安井一走,贺正南脸上的波澜不惊顿时消失不见。
      他一秒钟都不敢多耽误地,想出去找戴蓁蓁传消息。可转念一想,现在去外面太惹人注意,近藤这个老阴逼指不定派人监视着他,所以又坐了回去。
      他借口要换药,把陈采苓喊了过来。
      陈采苓一边用棉签沾了药水往已经快愈合的伤口上涂,一边好笑地想,蓁蓁姐在的那几天,鹤田正男头不疼了,胃口也好了,连药都不用她们换了。
      她正想着,却听到鹤田正男说道:“今晚可能有批前线撤下来的伤员要进城。”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宛如一颗炸弹抛了下来。
      陈采苓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每次有一批鬼子撤回来,吕城就又要被翻来覆去到糟蹋一遍。
      她利索的把纱布缠好,就要往外跑:“我去找院长。”
      贺正南一把拉住她:“你去找该找的人,我留下来找院长。如果伤兵真的进城了,遇到事情我还能帮忙挡一挡。”
      去找该找的人。
      陈采苓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日本男人,对上了一双沉静、坚定的眼睛。
      陈采苓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戴蓁蓁为什么和鹤田正男走得那么近,更不敢确定鹤田正男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一切都没有挑明,但一切似乎又尽在不言中。
      “那医院里的事,就拜托鹤田先生了。”
      所以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病房外来来往往的人,只看到鹤田家的大少爷倚着门,笑眯眯地吩咐:“陈小姐,馄饨我只吃李记那家。”
      众人一时间又是鄙夷又是羡慕,纷纷在心里嘘了一声。
      那个天天带饭来的漂亮老师才一天没来,这就找到别人了?
      ……
      吉田明一疲惫地靠着墙坐下去。
      他脸上全是血污,衣袖上破了好几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军装被染得黑一块红一块,有的是他被子弹擦伤后流下的,有的是就地给伤员包扎留下的。
      长期作战后终于能活着坐在一个淋不到雨雪也也听不到枪炮声的建筑里,他精神一松懈,长时间行军后的又累又饿又渴令他眼前发黑,险些睡过去。
      但他不敢睡。
      他盯着医院走廊的天花板,总觉得下一刻它们就会像雾气散去,太阳照下来,照出来血流成河的战场。
      被子弹犁过一边的土地,焦黑的土地翻卷着,断裂的树干冒着青烟,触目所及之处,两种颜色军装的尸体交叠着填满了乱石沟,残肢断臂插在泥土里,无声地怒指硝烟不肯散去的苍天。
      他觉得疲惫和厌倦。
      他救下来的士兵,刚有好转就被长官像扔垃圾一样派到炮火密集的地方去。
      到最后撤离时,他甚至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绪,每一天就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机械地清创,上药,缝合,包扎。
      但比起身体上疲惫,更令他痛苦的是那些中国老百姓畏惧的眼神。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想问哪里能喝到干净的水,还没靠近,他们就惊恐地退后。他想说我只是个医生,我只负责救人,但低头看到那身沾满血迹的军装,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唯一欣慰的是,这次进入博爱医院还算顺利,这些中国人虽然害怕,但没有反抗他们,或者乱跑乱叫,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仔细观察后,发现是因为中国的病患被提前转移到了另外几层楼上,空出来的病房足以容纳这里伤兵,所以没有出现中国病人被驱赶甚至被杀掉的惨事。
      尖叫声在耳边响起,吉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拦住那个要把女孩拖到角落里的士兵。
      “她是一名护士,难道你要看着你的同伴得不到救助而死去吗?”
      那日本兵原本不服气,但看到他的脸,一下子认出来这是那个炮着炮弹往前冲,在壕沟里至少做了一千台手术的令人钦佩的军医,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松开了那个女人,抬枪敬了个礼:“是!”
      应付完这个日本兵,吉田更是疲惫,他本该继续手术的,但他实在太累了,取得中队长同意后,最终还是决定贴着墙角休息一会儿。
      虽然地面又凉又硬,但能躺下已经很好了。
      他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蜷缩成一团,身边不停有人来来去去,时不时踩到他的鞋子,军靴上带的泥水也往他脸上甩,但他懒得睁眼了。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一看,干净的热毛巾和泛着热气的陶瓷碗递了过来。
      刚才被救下的护士身后还站着两个医生,他们看到他就惊喜地说道:“吉田医生!真的是你!”
      他太疲倦,反应也有些迟钝,疑惑地皱了皱眉,正努力回想,其中一个医生比划道:“几个月前,你给我们上课。”
      吉田精神一振,顿时想起来了。
      难怪他总觉得这里很熟悉,他当时被押着去前线,路过吕城时在这家医院里给一个眼盲的女孩做了手术,之后受邀请,给医生们上了一晚上课。
      他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几口把一碗水喝得见了底。
      惊喜感动之余,又生出些惭愧:“只是一晚上而已,难道值得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那医生激动地看着他,“您教了很多有用和知识!”
      可越是这样,吉田越坐立难安起来。所幸那几个中国医生也没时间和他一直寒暄,塞给他两个凉掉的包子后匆匆里去了。
      吉田小口小口咬着包子,想起来那晚那个眼盲女孩的“兄长”做了翻译。
      原本被尘封在脑海中的某段对话像是一下子被擦亮了一般,他站了起来。
      鹤田君!
      鹤田正男也在吕城!
      距离他和鹤田正男的谈话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说来惭愧,他虽然又给一些中国人做了手术,但那些俘虏往往还没好转就被处决了。
      不知道鹤田君现在如何了?
      那样思想危险的人恐怕很难在以暴虐著称的池田茂身边待下去,不知是被“改造”,还是被……他正要打听,冷不防听到有人在和中队长三浦吵架。
      “这个护士胆敢私藏磺胺粉,她一定是抵抗分子!”
      “她并不是抵抗分子,也没有私藏,你们来到的时候,她正按照医生的吩咐给病患使用磺胺粉。这支磺胺粉是正常配给给医院的物资,有负责物资调配的近藤大尉的批条。”
      他循着那有些熟悉的声音看过去,三浦的枪口已经顶在了那人的西装。
      “……就算如此,磺胺粉仍必须优先供给皇军使用,卑贱的中国人没有资格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
      “刚才医生说过了,这名伤员伤口虽然是贯穿伤,但伤口处理及时,清理得也很干净,目前没有感染的迹象。但这名病患伤口感染严重,目前高烧,再拖下去就没命了!”
      这个声音,这个身影,不是鹤田正男还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培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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