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盒与酒馆》金陵小黛玉

2、第二章 你问问她，

　　身后疯狂补笔记的周扬笔尖猛地一顿，他抬头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祝斯年，心底不禁捏了把汗，他没想到梁奕鸣能这么不给面子，毕竟对方还是七中的校花，比他们学校孙可然还漂亮。
　　祝斯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中午就搬。”
　　梁奕鸣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的反应会是这样。
　　“还有事吗？”
　　梁奕鸣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杯子站起身往外走，周扬也起身跟了上去，祝斯年看着消失在后门口的身影，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
　　前桌一个女生转过头来，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同学，你别往心里去，梁奕鸣他就是这样，他不喜欢有同桌，一直都是单人独坐的，他说话讨厌，但是人不坏的。”
　　祝斯年点点头：“没事。”
　　“我叫苏酪，奶酪的酪。”女生笑眯眯地看着她，露出一颗小虎牙。
　　“祝斯年。”
　　“对了，你对我们学校还不熟悉吧，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祝斯年想了想，附中一直不准学校去校外吃饭，规定必须在食堂吃，而她确实刚来哪里都不熟悉，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苏酪脸微微发红：“你真好看，而且也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嗯？哪样？”
　　“她们都说你不太好相处，而且......”是个成绩不好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只会抽烟喝酒的小混混。
　　这些话苏酪没有说出口，但祝斯年也能明白，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咬碎了嘴里的糖：“嗯，确实。”
　　苏酪一愣。
　　“我不是什么好人。”
　　上课铃打响，苏酪愣愣地转过身去，祝斯年将桌上干干净净的英语书收回到抽屉里，刚抬头就看到梁奕鸣坐下来，似乎刚去洗了把脸，鬓间的碎发和下巴上还挂着水珠。
　　他从抽屉里抽出物理书，又拿了两张纸擦了把脸。
　　物理课的梁奕鸣清醒了不少，而祝斯年却更困了。
　　物理老师就是班主任钱正峰，他看了一眼下面的祝斯年，轻咳了一声：“那个，祝斯年。”
　　祝斯年抬起头。
　　“老师也不知道你们原来学校进度跟我们差了多少，这道题你上来做一下吧，我来看看你的水平。”
　　祝斯年一愣，嘴角微微绷直，仔细地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不用麻烦了老师，我不会。”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她回过头，男生长腿跷在桌子的横杠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后在祝斯年的注视下，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钱正峰也有些尴尬，他抬手擦了擦额头：“行了，注意听讲吧。”
　　后半节课祝斯年倒是强行打起了精神，不是因为听钱正峰的话，而是梁奕鸣的那个大拇指让她难得有了一种难堪的感觉，这感觉不太好，就像他站在你面前拿着一道小学一年级的加法题说：“牛逼啊同学，这种智障题目也不会？来附中玩儿来的？”
　　祝斯年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异样感甩走。
　　她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学过习，似乎是刻意跟祝诚鸿杠上了一般，她不打架，不惹事，但就是不学习，最后都是祝诚鸿花钱硬是给她一个学上，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丢人的。
　　只不过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无所事事，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
　　她也从来没计较过，毕竟学习好就要给祝诚鸿当接班人，倒不如成了一个废物，断了他的念头。
　　只不过在梁奕鸣的眼神下，她倒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
　　一上午两人基本上没什么交流，苏酪中午放学还是犹豫着问了一下祝斯年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祝斯年摇了摇头：“你去吧，不用管我。”
　　“你跟着人流走就可以到食堂了，一楼是快餐，二楼有盖浇饭，面条之类的。”
　　祝斯年笑笑，轻轻嗯了一声。
　　教室的人渐渐走完了，她掏出手机，看到微信里胡乐乐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年姐，听说附中不让出校门吃饭。”
　　“你要吃什么说一声，我打包给你带过去。”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回了句“没事”。
　　她摸索着去了食堂旁边的超市，这时候里面人满为患，有认出她的人看了她一眼后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祝斯年依旧神色如常地往里走，拿了一瓶水，一个面包去结账。
　　“她就是祝斯年？七中的那个？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
　　“不知道，她家有钱，可能花钱塞进来的吧。”
　　“她在我们班，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找老师。”
　　“不过她真的漂亮，孙可然跟她比差远了吧？”
　　“光漂亮有什么用......”
　　......
　　“九块五，”收银员看了她一眼，“现金还是卡。”
　　祝斯年一愣，她没带现金，也没来得及办饭卡。
　　“手机付不可以吗？”
　　“不好意思，学校管得严，不支持手机付。”
　　顿了顿，她垂下眼，准备把这些东西放回去。
　　一双手突然伸到她眼前，“滴”一声刷了卡，她抬眼，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她微微皱眉，但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男生耳根微红，收起饭卡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我叫向书宇，三班的。”
　　“我马上把钱还给你。”
　　“不用不用，小意思。”说完，男生往外走了出去，不远处一群男生嬉笑着跟他起哄。
　　祝斯年收回视线，拿了东西往回走。
　　梁奕鸣站在收银台不远处，见状轻轻嗤笑了一声。
　　祝斯年到了教室就开始换座位，她准备搬张桌子坐到教室后门去，那儿正好多了块空地，也不妨碍开门。
　　桌子里装了不少书，她搬着有些费力，班里有男生看到了，上前帮她抬：“我来帮你吧。”
　　祝斯年也没有推脱，她松了手活动了一下手臂：“谢谢。”
　　男生红了耳根，小声地说了句没关系。
　　等座位搬完后，班里人也来的差不多了，祝斯年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走出了教室，她在三班门口扫了几眼，最终视线定格在后排的位置：“向书宇。”
　　班里的视线聚集到她身上。
　　向书宇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她身前，祝斯年将钱递了过去：“今天谢谢了。”
　　“小事，”他没接她的钱，“我现金容易丢，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你微信转给我。”
　　祝斯年抬眼：“你有手机？”
　　男生笑了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偷偷带的。”
　　说着他把手机拿出来，飞快地点出了微信二维码。
　　祝斯年微微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扫了码便收了起来：“那我马上转给你。”
　　说完她转身回了教室，身后向书宇看着通讯录的红点，笑着点了同意。
　　祝斯年把钱转给了他，伏在课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午休快结束了，梁奕鸣和周扬才回来。
　　周扬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门，被身前的人吓了一跳。
　　“祝斯年？”
　　梁奕鸣跟在身后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看到她坐的位置，不易察觉地扯了扯嘴角。
　　祝斯年被周扬吵醒了，她面色不虞地抬起头，周扬立马低着头回了座位，倒是梁奕鸣依旧站在后门口，看着自己里面空掉的座位，失笑：“你还挺积极。”
　　祝斯年看向他，眼中满是烦躁。
　　“可是，”他弯腰，对上她的视线，“你把我桌子拖走算怎么回事儿？”
　　祝斯年愣了一下，看向他的座位，里面少了一张桌子，在整个小组里空了一块，确实有些醒目。
　　“抱歉，我不知道哪里还有空桌子。”
　　直起身，梁奕鸣点点头，走到周扬面前踢了踢他的凳子：“去搬张桌子来。”
　　“你又使唤我鸣哥。”周扬颇有些抱怨。
　　梁奕鸣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目光轻轻一扫。
　　周扬立马起身：“这就去！”
　　没过多久周扬就扛了一张桌子上来，跟在他后面进来的，还有一个五官清秀的女生。
　　她看到祝斯年，明显愣了一下。
　　周扬将桌子放下，哦了一声：“孙可然，那是祝斯年，今天刚转来的。”
　　祝斯年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一股子敌意，但她没什么表示，也没打招呼，拿着手机和胡乐乐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孙可然最终也没说什么，她跑到梁奕鸣座位边：“梁奕鸣，我这题不会，你教教我。”
　　祝斯年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梁奕鸣微微皱了皱眉：“不会问老师去。”
　　“好吧，”孙可然明显已经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将作业本收了起来，“学校对面开了一家奶茶店，下午放学要一起去买吗？”
　　“不去。”
　　“我去我去，”周扬走上前，缓和了一下气氛，“听说那家招牌挺不错的。”
　　孙可然兴致缺缺，又说了两句转身就走了，经过祝斯年时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见人走了，苏酪从旁边走过来，凑到祝斯年耳边：“她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孙可然。”
　　祝斯年点点头。
　　“你今天一来，一上午全校就知道了，大家都说你是新校花了，她肯定心里气死了。”
　　祝斯年觉得好笑，没有搭腔，随即想到了什么：“她喜欢那个谁？”
　　她突然想不起他的名字。
　　苏酪点点头：“梁奕鸣？孙可然高一一年都在追他。”
　　祝斯年了然地点点头。
　　下午放学的时候，胡乐乐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年姐，出来吃饭啊。”
　　“出不来，我还有晚自习。”
　　“......晚自习是什么玩意儿，翘了呗。”
　　祝斯年想了想，微微抿了抿唇：“成，哪儿吃？”
　　“刀子他家的烧烤店。”
　　“等我会儿，我打车过去。”
　　挂了电话，祝斯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书包就往校门口去。
　　附中下午放学后有一个小时才上晚自习，住宿生一般回宿舍洗个澡，离家近的走读生就会回家吃个晚饭，这时候校门是开放的。
　　祝斯年出来后随便打了一辆车：“师傅，文泰街。”
　　文泰街是七中隔壁的一条夜市街，里面酒吧烧烤影院KTV应有尽有，祝斯年到“刀疤烧烤”的时候，一伙人已经吃了一轮了。
　　看见祝斯年，胡乐乐起身：“年姐！这儿！”
　　“年姐来了，”大家看到祝斯年都很高兴，“年姐，你就走一天，我们想的不行。”
　　祝斯年被逗笑了，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水：“别给我拍马屁。”
　　“哎，年姐，”胡乐乐给她使了个眼色，“隔壁桌，在你前脚刚来的，帅惨了。”
　　祝斯年抬眼望过去，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
　　梁奕鸣淡淡地瞥了一眼祝斯年的方向，但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你说我要是去要微信，他会同意吗？”
　　“我不知道。”
　　胡乐乐看了她一眼，有些破釜沉舟的架势：“年姐，得罪了。”
　　祝斯年还没来得及回头，胡乐乐就已经起身去了隔壁桌，她看见胡乐乐指了指她，随后掏出了手机。
　　梁奕鸣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祝斯年，随即也把手机掏出来，胡乐乐高兴地刚准备加他好友，只见面前的人又把手机收了回去，漫不经心地往祝斯年那头抬了一下下巴：“让她自己来。”
　　胡乐乐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是这样的。
　　“没听懂？”
　　梁奕鸣轻笑了一声，英气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魅惑：“你问问她，什么年头，搭讪还需要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