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杨知斐！ 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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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温暖地流淌在一中的校园里。林茉芷站在校门口，手指第一百零八次拨弄着左肩的侧麻花辫。她今天特意早起两小时编的，发尾还系了个浅蓝色的蝴蝶结，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鸟。
"高二(3)班...高二(3)班..."她小声念叨着，眼睛在校园平面图上扫描得像超市扫码枪。作为转学生，她准备充分到令人发指——新校服熨得能当镜子照，书包里装着分类明确的笔记本，连橡皮都买了三个备用。
"闪开！"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林茉芷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堪比高铁启动的冲击力撞得原地转体三周半。她的笔记本从怀里飞出去，纸张在空中表演了一场即兴芭蕾，最后以狗吃屎的姿势亲吻大地。
"我的笔记！"她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熬夜整理的预习资料像中了邪似的往四面八方逃窜，其中一张还特别叛逆地贴在了路过保安的脸上。
肇事者已经跑出十米开外，听到动静猛地刹车，回头看了一眼。是个高个子男生，校服穿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皱得很有艺术感，扣子全开，露出里面的白T恤。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脸上写满了"我很急别烦我"。
"抱歉。"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弯腰随手抓起几张纸塞回林茉芷手里，动作敷衍得像在给超市塑料袋打结。
"等等！这页是数学笔记不是物理...
喂！"林茉芷话音未落，男生已经跑得只剩一个小黑点了，速度快得让她怀疑他裤子里藏了火箭推进器。
她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自己的心血。最惨的是物理笔记，不仅被踩了个完整的鞋印，还被不知道哪来的水渍晕开了字迹，现在看起来像份外星人发来的加密文件。
"杨知斐！这周第三次迟到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叫你家长了！"远处传来老师的怒吼。林茉芷抬头，看见那个男生正在教务楼前挨训，背影倔强得像根被雷劈过还死撑着的电线杆。她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杨知斐，行走的人形自走灾难现场。
边收拾东西边自言自语：“我记住你了，杨知斐。等着吧。”
收拾好残局，林茉芷终于摸到了高二年级的教学楼。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她贴着墙根走，活像只误入人类社会的企鹅。
推开高二(3)班的门，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林茉芷瞬间理解了被探照灯锁定的蚊子是什么感受。
"新同学？"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从讲台走下来，"我是班主任刘老师，做个自我介绍吧。"
林茉芷张了张嘴，声音比蚊子放屁还小："我叫林茉芷..."
"大声点，听不见！"后排有个男生起哄。
"我叫林茉芷！"她一紧张喊破了音，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班哄堂大笑，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安静！"刘老师拍了拍手，"林同学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
林茉芷低着头快步走向指定座位，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刚坐下，前排一个绑着低马尾的女生就180度转过来，圆脸上挂着灿烂过头的笑容。
"嘿！我叫陈萱萱！"她声音洪亮得像个移动喇叭，"你刚才在校门口是不是被杨知斐撞了？全校都传遍了！"
林茉芷瞪大眼睛："这才过去二十分钟吧？"
"在一中，八卦传播速度比5G快十倍。"陈萱萱神秘兮兮地说，"尤其是关于杨知斐的八卦——他可是校草兼学霸兼问题儿童，三位一体的传奇人物！"
林茉芷嘴角抽搐："他确实...捡了几张纸给我..."
"别替他说话，"陈萱萱翻了个白眼，"杨知斐就那样，仗着长得帅成绩好，整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林茉芷正想吐槽，教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晃了进来。说曹操曹操到——杨知斐。他径直走向林茉芷这排，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空气凝固了。
"你...你是..."林茉芷舌头打结得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
杨知斐转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块黑板擦："早上的事，抱歉。"说完直接趴桌上，秒睡技能点满。
陈萱萱冲林茉芷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他居然道歉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得飞快，林茉芷手忙脚乱地记笔记。她偷瞄了一眼杨知斐——这人明明在睡觉，可每次老师提问关键点，他的手指都会轻微动一下，像在梦里解题似的。
下课铃响，杨知斐瞬间抬头，眼神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他从抽屉里摸出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滑落，划过喉结，消失在衣领里。
"早上的笔记，"他突然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我放学赔你新的。"
林茉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啊？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忘了。"
"我记性很好。"杨知斐简短地回答，起身走人。
陈萱萱立刻扑过来："他跟你说话了？说什么了？我要细节！全部细节！"
"他说...要赔我的笔记。"林茉芷还有点懵。
"什么？！"陈萱萱的尖叫引来了半个班的注目，"杨知斐主动提出补偿？他该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想什么呢！不可能的事！"林茉芷微微皱眉隐隐约约看的出来有点生气，但又缓和下来，"他只是...良心发现而已！"
"哈！杨知斐的良心和恐龙一样，理论上存在过，但没人真的见过。”陈萱萱翻了个白眼，"去年他把罗瑾堂的篮球扔进女厕所，就因为对方说他'只会死读书'。教导主任让他写检讨，你猜他写了什么？'我错了，下次还敢'，气得主任差点提前退休。”
"那么炸裂？不会吧？”林茉芷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还有罗瑾堂又是谁？”
"篮球队队长，杨知斐的宿敌。"陈萱萱压低声音，"据说两人从初中就开始斗，具体原因成谜。"
上午的课在林茉芷的恍惚中结束了。虽然大部分同学的名字还没记住，但有陈萱萱这个活宝在身边，她至少不觉得孤单了。
"快走！带你去见识一中食堂！"午休铃一响，陈萱萱就拽着林茉芷往外冲，"去晚了红烧肉就没了！"
一中的食堂像个小型菜市场，人声鼎沸。林茉芷跟着陈萱萱排队，好奇地东张西望。食堂中央的柱子上贴满了各种海报，最醒目的是一张学生会竞选公告。
"那是学生会主席竞选，"陈萱萱顺着她的目光解释，"你看那个穿蓝衬衫的女生，就是..."
她的话被一阵骚动打断。人群突然分开，林茉芷看见杨知斐和一个高大的男生面对面站着，气氛紧张得像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哦豁，罗瑾堂。"陈萱萱眼睛一亮，"好戏开场了！"
罗瑾堂比杨知斐高出半个头，肌肉发达，校服绷得紧紧的。他手里转着个篮球，表情挑衅。
"听说你昨晚又通宵打游戏？"罗瑾堂的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年级第一就这么好当？不用学习也能考满分？"
杨知斐面无表情："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罗瑾堂冷笑，"下周篮球赛，我可不想赢得太轻松。你要是因为熬夜手软脚软，那多没意思。"
"放心，"杨知斐慢条斯理地说，"对付你，用不着我状态多好。毕竟你打球的技术和你说话的水平一样——烂得令人心疼。"
罗瑾堂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食堂的茄子还紫："你他妈——"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比林茉芷眨眼还快。罗瑾堂突然把篮球砸向杨知斐，杨知斐侧身闪避，同时一记右勾拳直击对方腹部。罗瑾堂吃痛弯腰，杨知斐趁机揪住他的衣领，两人一起摔进了旁边的餐盘回收处。
"打架了！打架了！"周围的学生尖叫着后退，有人兴奋地掏出手机录像。
林茉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混战。杨知斐和罗瑾堂在剩菜剩饭中翻滚扭打，拳头与餐盘齐飞。杨知斐的嘴角破了，但眼神凶狠；罗瑾堂的眼眶已经开始泛青，但嘴硬程度丝毫不减。
"教导主任来了！"有人大喊。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打架的两人被强行分开时，杨知斐的校服领子被扯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罗瑾堂的头发上挂着根面条，随着他的挣扎晃来晃去。
"又是你们两个！"教导主任气得头顶冒烟，"跟我去办公室！立刻！马上！现在！"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杨知斐和罗瑾堂被押走了。食堂瞬间炸开了锅。
"哇靠！太刺激了！"陈萱萱抓着林茉芷的手臂疯狂摇晃，"你看到没有？杨知斐那个过肩摔！简直帅裂苍穹！"
林茉芷却注意到杨知斐临走时的一个小动作——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手指微微发抖。不知为何，这个细节让她心里莫名一揪。
"他们经常这样吗？"她小声问。
"每个月总要打一两次，"陈萱萱耸耸肩，"不过很少在食堂这种公共场所。看来罗瑾堂今天真的踩到杨知斐的尾巴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班主任刘老师面色阴沉地走进教室："中午食堂发生的事情，学校会严肃处理。我希望我们班的同学引以为戒。"她特别瞪了杨知斐的空座位一眼，"尤其是某些人。"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林茉芷偷瞄杨知斐的座位——空的。直到上课铃响，他才姗姗来迟，嘴角贴着创可贴，面无表情地坐下。
"你...还好吗？"林茉芷忍不住小声问。
杨知斐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只是淡淡的回复："死不了。"顿了顿，又补充道："笔记晚上给你。"
"下午的开学典礼，你们两个要在全校面前做检讨！"刘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杨知斐，校长特别强调，你是年级第一，更应该以身作则。"
杨知斐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翻开了课本。林茉芷注意到他的指关节红肿，显然打架时没少用力。
开学典礼在大礼堂举行。全校学生按班级顺序入场，林茉芷和陈萱萱坐在高二(3)班的区域。
"一会儿有好戏看了，"陈萱萱凑到她耳边说，"杨知斐不仅要检讨，还是这次的学生代表，要上台演讲呢。史上第一个刚做完检讨就上台演讲的传奇人物！"
"什么？"林茉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刚打完架，还能演讲？学校不管吗？”
"这就是杨知斐的神奇之处，"陈萱萱神秘地说，"无论他惹了多大的麻烦，考试永远第一。老师们对他又爱又恨。"
校长冗长的开场白后，教导主任阴沉着脸宣布："下面请高二(3)班杨知斐和高二(7)班罗瑾堂同学上台，就中午的打架事件做公开检讨。"
全场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杨知斐从侧门走上台，站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该在公共场所打架，"杨知斐的声音平静，"给学校带来了不良影响，我深感抱歉。"他的检讨简短得令人发指，但台下却出奇地安静。
检讨结束后，两人正要下台，校长却突然开口："杨知斐同学留步。作为年级第一，你还要做学生代表发言。"
全场哗然。杨知斐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回话筒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后开始朗读。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
林茉芷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个场景荒谬得像情景喜剧——刚做完检讨的问题学生，转眼就成了优秀学生代表。
杨知斐的演讲精彩得不像话，逻辑清晰，语言流畅，时不时还穿插几个幽默的比喻，引得全场大笑。当他讲到"学习不是为了考试，而是为了知道明天早餐该吃什么"时，连严肃的校长都忍不住笑了。
演讲结束，杨知斐鞠躬下台。林茉芷看到他经过前排时，几个老师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了吧？"陈萱萱在她耳边说，"这就是杨知斐。打架逃课样样精通，考试却永远第一。"
林茉芷没有回答。她想起早上那个撞了她就跑的男生，想起他打架时凶狠的眼神，也想起他说要赔她笔记时认真的语气。这个杨知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开学典礼结束后，学生们鱼贯而出。林茉芷和陈萱萱随着人流往外走，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杨知斐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的创可贴让他看起来有种破碎的美感。
"给你的。"他把笔记本递过来，声音低沉，"我抄了一份我的笔记，应该比你的全。"
林茉芷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发现右下角画着一朵小小的蓝色花朵——勿忘我。她抬头想问，却发现杨知斐已经走远了，背影挺拔得像棵孤独的松树。看着笔记本上的那一朵勿忘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你也喜欢勿忘我啊……
"他画了什么？"陈萱萱好奇地凑过来，"哇！是勿忘我！杨知斐居然会画花？这比母猪上树还稀奇！"
"勿忘我...他很喜欢这朵花吗？"林茉芷轻声问，手指轻轻抚过那朵蓝色小花。”
陈萱萱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只是听*说啊，杨知斐的妈妈生前最喜欢勿忘我。他家里出事之后，就变得特别封闭自己，除了打架就是学习，几乎不跟任何人来往。"
林茉芷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再次望向杨知斐离去的方向，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地斑驳的阳光。
笔记本上的勿忘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个小小的、无人知晓的秘密。林茉芷看着窗外，单手托着下巴在想：“勿忘我”不禁笑出了声“还真是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杨知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