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本君与月城君的恋爱观察日记》雪川花

9、修学远行 周一早

　　周一早会，班主任在教室宣布了一件事。
　　“本周三到周五，高二年级将组织一场三天两夜的修学远行，地点在月峰神社旁边。大家回去准备一下，周三早上七点在校门口集合。”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呜呼！不用上课！”
　　“神社啊，我要去拜一拜。”
　　“三天两夜，我可以住旅馆吗？”
　　桃矢对这些没什么反应，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雪兔一眼。
　　月峰神社啊……
　　雪兔也正好在看他，看到桃矢这副模样，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想着阿雪是不是没去过神社。”
　　“是啊，说起来这月峰神社是祭拜哪位神明的？”
　　“月亮。”
　　月亮啊……
　　周三早上，大巴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到达月峰神社旁边的修学地时正好吃午饭。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小雨。
　　“怎么下雨了……”有同学看着落雨抱怨道。
　　“还好带了伞。”桃矢从包里拿出一把伞，抬手自然地揽过雪兔的肩膀，然后往他身边靠了靠，“阿雪，小心淋到雨。”
　　雪兔也没客气，顺着力道跟桃矢肩并肩贴在一起。
　　两人共撑一把伞，排在队伍的最后面。雨丝淅淅沥沥地掉落，桃矢不留痕迹地把伞往雪兔那边斜，不留一丝风雨。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外面，很快雨点便打湿一片衣衫。
　　“桃矢，伞歪了。”雪兔见状提醒道。
　　“没有，现在正好。”
　　“你肩膀的衣服都湿了。”雪兔伸手想把伞推回去，却被桃矢按住了手不得动弹。
　　“别乱动，淋湿了会感冒的。而且，阿雪不喜欢下雨天不是吗。”
　　雪兔的手被桃矢紧紧握着，炽热的体温从手背上传来。他愣了一下，没有再继续把伞推回去，而且跟桃矢更靠近了些，远远望去像是蜷缩在桃矢怀里。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整个天地似乎都被缩小到了伞下，两人只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世间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扑通、扑通。”
　　桃矢的心跳渐渐加快。
　　心跳声好大，阿雪是不是也听见了？而且靠得好近，近到他一偏头就能吻到雪兔的眼睛。
　　“桃矢。”雪兔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偶尔来过几次。”桃矢下意识隐瞒，说出口后有些心虚。
　　其实在初中时他经常来，那段时间他觉得待着神社里很宁静，所以喜欢来这待着。当时不明白，现在被小可传授了一些魔力的知识后了解了。
　　月峰神社带有月亮属性的魔力，对拥有魔力的人来说具有很强的吸引力，所以那段时间他才那么喜欢来这待着。后来好像是雪兔转学过来后，他才不来的。
　　想到这，桃矢若有所思地看着雪兔。
　　“这样啊。”雪兔莫名有些排斥这个地方，所以没有注意到桃矢看着他。
　　……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虽然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黑沉沉的。
　　桃矢和雪兔沿着街道慢慢消食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月峰神社前。
　　神社规模巨大，石阶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每天打扫。
　　“月峰神社？”雪兔不自觉皱着眉头读出门匾上的字，“这座神社跟月亮有关吗……”
　　“嗯。”桃矢的表情有些微妙，“阿雪要进去看看吗？”
　　“去吧。”
　　雪兔想了想，确定进去。
　　两人走上石阶，神社的院子里种着几棵樱花树，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老人正在打扫落叶。听到声响抬头一看，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
　　“这不是桃矢吗？好久没来了吧。”
　　桃矢：……
　　汗流浃背。
　　雪兔：盯——
　　“老人家您认识我？”在雪兔幽怨的视线下，桃矢问。
　　“你以前常来，大概是初中的年纪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来神社待着的，所以印象深刻，今天一见到你就想起来了。”
　　说着，老人又指了指樱花树下的位置，“每次过来你都喜欢在树下看月亮，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好几次你爸爸还来接过你呢。”
　　桃矢的表情僵了一下，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后的雪兔笑着跟老人问好，同时收起拧在他腰的手。
　　完蛋了，阿雪肯定生气了。
　　“我记得，桃矢你以前还挺喜欢跟观月聊天的，可惜观月前几年出国了，不然老朋友还能见面叙叙旧。”
　　“这样啊……”雪兔的笑容更盛，“桃矢那么喜欢来这里原来是为了人啊。”
　　“绝对没有！观月老师是这个神社的巫女，聊天也都是学习上的事，我跟她最多只是朋友关系。而且这个神社阿雪转学过来后我就没再来了。”
　　桃矢求生欲发作，语气坚定就差发誓了。
　　雪兔没有再说话，但是桃矢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了。
　　不单是生气，还带了一种莫名的烦躁。
　　桃矢注意到，雪兔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眼睛后的眼神也冷了几分。整个人像一个炸药桶，一点就炸。
　　看到雪兔这副样子，桃矢心里咯噔一下。
　　阿雪这是……吃醋了吗？
　　不对，不单是吃醋，更多是一种烦躁和排斥。好像是进了这座神社之后，碰到了同源排斥。
　　“我们走吧。”
　　雪兔忽然说，语气比平时冷了不止一点。
　　“好。”
　　两人走出神社时，身后的老人还一头雾水，不懂两人怎么刚来就走了。
　　重新回到大门时，桃矢忽有所感往身后看了一眼。
　　在大门旁的鸟居上，落着一根羽毛。一根修长、洁白的羽毛，而且羽毛边缘还泛着银色光泽。
　　桃矢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根羽毛，他见过！
　　是阿雪被影牌控制时，他透过那双银紫色的眼睛看到的银白色身影。现在一想，那好像是对翅膀。
　　而这根羽毛，跟那个身影的气息一模一样。
　　“桃矢？”雪兔走了几步发现桃矢没有跟上来，回过头喊他。
　　“来了。”
　　桃矢收回目光，调整好神态，快步跟上去。对于那根羽毛，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
　　夜晚，旅馆。
　　“木之本！月城！你们等一下，我有些事要跟你们说！”
　　桃矢和雪兔刚准备回房间休息，就被同班同学叫住了。
　　“什么事？”
　　“我们要跟隔壁班的同学联谊，还差几个人代表一下班级门面。你和月城君长得这么帅，我们需要你们！”说着，面前的几位男同学像是要鞠躬了。
　　“联谊？”桃矢皱着眉，有些抵抗，“我没兴趣，你们找其他人吧。”
　　“就待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看着桃矢不为所动的样子，那位男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雪兔上。
　　“月城君，你也一起来吧，联谊很有趣的，帮忙劝劝木之本。”
　　“好啊。”雪兔答应了。
　　“联谊会上我们还能认识许多……嗯？！你答应了？！那，木之本？”
　　原本还在劝说的男生没想到雪兔突然答应了，连忙重新询问桃矢去不去。
　　“行吧。”
　　桃矢本来不想去，但是雪兔想去，他也没办法拒绝。况且，他敢让雪兔一个人去联谊会，今晚过后就会招来一堆情敌！
　　联谊会举行在旅馆旁KTV的大包厢里，二十多个人围成一圈坐在椅子上，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
　　桃矢和雪兔坐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谁转谁提问，转到谁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并且成为下一个提问人！”
　　几轮下来，一位女生转动酒瓶，瓶口对准了桃矢。
　　“木之本！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在场有木之本君喜欢的人吗？”那位女生红着脸问。
　　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着桃矢的回答。
　　桃矢下意识看向雪兔，目光和雪兔对上的瞬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桃矢说。
　　“哇哦——”
　　“是谁啊？！”
　　“好小子你！”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到我了。”桃矢假装没听到他们的问题，面无表情地转动酒瓶。
　　瓶口一圈一圈地转着，最后对准了——雪兔。
　　“月城同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桃矢诧异地看了一眼雪兔，他以为他会选真心话。
　　“来了来了，今晚第一位大冒险！”
　　“桃矢快抽牌！快抽牌！”
　　桃矢伸手摸向放在中间的牌，拿到牌后，一字一句读出上面的内容：
　　“请和你左手边的第一位男性一起跳一段《trouble maker》。”
　　雪兔左手边第一位男性……是桃矢！
　　“……”
　　沉默，全场沉默。
　　“嘶——”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妈呀！玩这么大！！！
　　“咳咳，我有视频，木之本和月城你们两个可以跟着跳。”一位脸颊微微泛红的女生打破这沉默的氛围，迅速从手机里找出这段舞蹈视频放在两人面前。
　　视频里，一男一女跳得干净利落，但那气氛感觉那是一个暧昧。
　　桃矢：……
　　他就知道，这帮人突然沉默准没好事！
　　“阿雪，你选的。”桃矢侧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
　　雪兔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周围已经开始起哄了，他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音乐响了起来，两人被赶鸭子上架，站在人群中间，面面相觑。
　　两人都不会跳舞。
　　“怎么跳？”雪兔低声问。
　　“我也没跳过，跟着视频来吧。”桃矢也压低声音。
　　前奏结束，鼓点落下，视频里的两人已经开始跳动了。
　　桃矢硬着头皮跟着跳，雪兔也配合着动作。两人动作僵硬得像根木头，但也不知道是谁先碰到了谁，下一秒，桃矢的手就已经牢牢锁在了雪兔的腰上。
　　“桃矢……”雪兔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惊呼出声。
　　“别怕，跟着我。”
　　桃矢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酒气，并不难闻。酒气喷洒在雪兔的耳边，雪兔的耳尖瞬间就红了，身体不自觉地跟着舞动。
　　两人都不会跳舞，动作不可能完全跟得上，但胜在两人氛围好，看得人面红心热。
　　视频里有一个动作是男方把女方拉进怀里，然后低头状似亲吻贴近。
　　这个动作桃矢其实可以假装跟不上跳过的，但桃矢照做了，不过在低头亲吻那里，手挡着雪兔的脸，然后吻在手指上。
　　那一瞬间，两人双目对视，呼吸交缠，近的彼此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音乐还在继续，但没人再跳下去，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秒。
　　“亲一个！亲一个！”
　　直到包厢里响起旁人起哄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喊的。
　　雪兔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身前的桃矢，脸色通红。
　　“我、我不跳了！”
　　说完就逃回座位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当鸵鸟。
　　桃矢站在原地，耳尖微微发红，好似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有些乐子人还想让雪兔回来继续跳，被桃矢一记眼刀过去，闭嘴了。
　　“桃矢，耳尖红了哦。”一位跟桃矢关系不错的同学打趣道。
　　“滚。”桃矢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但那还没散去的红出卖了他。
　　游戏继续，不过有了雪兔开先河，后面选择大冒险的人也多了起来。有的被要求去走廊上高歌一曲，有的要去问老板要他母亲的联系方式，还有的问初吻还在不在。
　　桃矢一直没怎么说话，目光大部分跟随雪兔的身影。
　　“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
　　在发现雪兔明显喝醉之后，桃矢半扶半抱着雪兔走出包间，沿着小道走回旅馆。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雪兔靠在他怀中，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桃矢……”
　　“我在。”
　　“桃矢，你以前谈过恋爱吗？”雪兔迷迷糊糊地问出了埋在心底一晚上的问题。
　　“没有，在遇见你之前从来没有，也没有这个想法。”桃矢缓慢而坚定地回答。
　　“那就好……”
　　雪兔含含糊糊地说完，就睡着了。
　　桃矢呼吸一滞。
　　街道上的路灯很暗，但雪兔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数清上面有几根睫毛。醉酒后的雪兔少了平时的温柔克制，多了几分直白和黏人。
　　真是……犯规。
　　回到旅馆后，桃矢把雪兔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确认不会着凉后就离开了。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满了整个房间。床上熟睡的雪兔被一对若隐若现的洁白羽翼包裹着。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非常快乐，家产啊，家产。原本真心话大冒险哪里只是想写问些直球的问题，但是刷到双人舞视频，突然灵光一闪，可以写成双人舞大冒险。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