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伏禾

4、第 4 章 大中午

　　大中午左晚才起床，不是因为睡够了，而是她实在受不了床头一直震动的手机了，骂了一顿电话对面的中介，她实在是睡不下去了。

　　就算在她软乎的狗窝里，也睡不下去了 。

　　其实是晚上有约了，得提早来捣弄一下。

　　去洗了个头，左晚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在衣柜前换了多少套类似的衣服，总之，这位大小姐是出门了。

　　穗城连年不下雪，但今年出奇，天气预报说是会下雪。

　　左晚没有像穗城人那样感到新奇，毕竟是从北方城镇来的，下雪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再也正常不过的气象罢了。

　　但对于这个能够一天体验四季的城市来讲，她还是蛮期待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见到熟悉的雪。

　　难得，左晚并没有带上她的宝贝机车，轻装上阵，带着部手机提着个袋子就踏上去市区的路。

　　实在是太偏了，左晚是第一次好好审视这一条大道，新铺的柏油路就在她脚下绵延出去，两边都是近几年栽下的杉树，现在也算是应景，全都光秃秃的。

　　走了半小时，左晚终于是烦了，不是，平常这条路不是十几分钟就出去了吗？现在就跟没有尽头一样。

　　想着拿出手机打车，好家伙，方圆十里一个司机都没有，她现在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被朋友笑她与世隔绝了。

　　抱怨是来不及了，想着再不走快几步就来不及了，左晚也算是小跑起来了。

　　虽然平时没有锻炼，但至少在高中时候，也算是个运动会的风云人物，没办法，这都是上天追着喂饭给的天赋，左晚看了眼手机时间沾沾自喜，竟然早到了十分钟，也不知道干嘛，左晚只好在周围瞎逛逛。

　　等到还剩两分钟的时候，才回到饭店门口等着，刚站定没多久，就看到唐知袅从对面车上下来，然后气喘吁吁的向她跑来。

　　“你来好久啦？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下课……”

　　“我也就刚刚到这里，喏，你的羽绒服，说好请你吃饭的，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咯。”唐知袅随之笑了。

　　左晚看到她笑，又愣了神。‘不是，没人跟她说她笑起来真的看起来真的很傻吗？’

　　一进去，店内的暖气就瞬间将两人包围，老板娘看到来人就乐了“袅袅又来了啊，吃点啥呀，还是老样子吗？”

　　唐知袅还是笑着，熟门熟路的就跑去收银台拿了张菜单过来，回头对老板娘说：“今天带了朋友过来，整顿好的这次，她可说要请客呢。”

　　左晚不喜欢和陌生人攀谈，就默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唐知袅拿着菜单，回头望了一圈，径直走向了左晚的身侧，俯下身在她耳边笑嘻嘻的说：“我这张可是老板娘的特别菜单，你看看想吃啥，这上面有的你随便点，绝对不会出错！”

　　本来还在欣赏街景的人闻声扭头想接过唐知袅手里的菜单，可她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忽地一扭头，唐知袅的发丝轻划过左晚的唇。

　　‘我靠，发生了啥。。。’左晚心里越过了一万只野狗。

　　但还是表面一脸淡定，礼貌微笑着接过了唐知袅手中的菜单。

　　现在的左晚只觉得这个菜单异常的烫手“哈哈，这个菜单可真菜单啊。”

　　“啊，什么？”

　　左晚再回头过去看她，发现这女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fine，我的命运我了解，我天生适合演独角戏，嘻嘻。’左晚腹诽。

　　“没什么啊，你来点吧，毕竟你熟点知道什么好吃，而且我请你，自然得请你吃你爱吃的。”

　　“哇！谢谢啦，你有什么忌口吗，我看着点。”

　　“没有，相信你的点菜水平！”左晚说着，边用大拇指给唐知袅点了个赞。

　　唐知袅拿起菜单认真看了起来，左晚撑着脑袋看她偷偷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发到了群里。

　　‘不是，怎么有人点菜这么像小学生啊。’

　　‘左总，你是想说她很可爱吧。’

　　‘没有，你想多了。’

　　‘左左！你竟然和别的女人去吃饭！伤心了，我约你十次你都拒绝我九次的，哭jpg.’

　　‘加一’

　　‘同上’

　　‘同上’......

　　‘这不是还是去了一次吗？乖，知足。’

　　左晚无语地回了消息，转手就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了餐桌上。

　　此时小学生唐知袅也把菜单交回去了，转身坐到了左晚对面。

　　冬季的夜色降临地早，还没到六点，街边的路灯就逐渐替代太阳点亮城市，把喧嚣又填满街道。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左晚就这么看着路边一个个的行人路过，而唐知袅，已经和玻璃杯里的冰块玩上了。

　　杯中被搅得哐当作响的冰与暖调灯光揉在一起，左晚循声，看向那张被杯光映亮的脸。

　　终于是受不了了，左晚决定打破沉默。

　　“那个，你现在还是学生啊？还要去上学。”

　　“是啊，不过我现在已经大二了，我是艺术生，哈哈哈。”

　　“你们挺辛苦的，我的学生也是艺考生。”

　　“啊？！你是老师吗，天呐，那天我遇到你，还以为你是，学生？”

　　“像混混吧？我知道我不像学生。”左晚自嘲地笑了笑。

　　“没有没有！哪有你这么好看的混混！”

　　“哦？”

　　过了两秒，唐知袅意识到自己口快在说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左晚看到她凭一句话把自己击沉的样子，也是无奈了，“好啦，我也没说什么呢，不过说实话，我还比你小一岁呢。”

　　“啊？等等，你现在才大一？”唐知袅瞳孔震惊。

　　“是啊，不像吗？我长得很老吗？”左晚歪着头对她露出受伤的表情，内心暗爽，她就是喜欢看别人震惊的样子，这恶趣味，改不了。

　　“天呐，我还以为你只是长得年轻，没想到你是真的比我小啊。”

　　“是呀，学姐。”

　　“别别别，你怎么叫我都行，你这样叫我不习惯。”

　　左晚又爽到了，逗人真的好玩。

　　她正打算再逗一把的，但老板已经将菜端了上桌，打断了她的想法，行吧，时间还长着，慢慢来。

　　吃着饭唐知袅的嘴也是不愿意停的，她听到左晚提到有个学生很好奇，便一直追问。

　　“哎你是教什么的啊？”唐知袅眨巴着眼，好奇地望着正在干嚼西兰花的左晚。

　　“教做人的。”左晚想都不想。

　　“啊？”把唐知袅弄懵了，“教做人？”

　　‘死嘴怎么比脑子还快，，，’左晚在脑子里扇了自己一嘴。

　　左晚被她炽热的目光盯得都不自在了，终究是放弃了嘴里嚼着的西兰花，把它咽了下去。

　　“哎，只是教教她作曲罢了，没什么，我正好会点钢琴顺便给她当当钢伴。”

　　“那你唱歌一定很厉害吧。”

　　左晚突然哽住，淡定地喝了口水。

　　“并没有，哈哈。”

　　左晚预想中的冷场并没有随着这句话到来，反而唐知袅依旧兴致很高地说：“那我有机会一定要来你家听钢琴，你当老师一定弹琴很厉害的。”

　　左晚刚想着怎么含糊过去，唐知袅又开口了“你知道吗，我也是学音乐的，我唱歌可厉害了……巴拉巴拉……”

　　左晚的嘴也算是歇息了，直到桌子上的菜都基本被两人光盘了，唐知袅才堪堪说完一半。

　　“下次我再跟你说后面的，天晚了，我家人会催的。”唐知袅依旧笑咪咪的。

　　“下次吗？”左晚小声地重复了一遍，“那我现在去结账，你也好早点回家。”

　　唐知袅点点头“谢谢你啦！”

　　左晚结账回来，帮唐知袅拎起那袋羽绒服，推开餐厅的门。

　　两个人就站在餐馆门口，一下子又相视无言。

　　“额，你家在哪边呀。”唐知袅打算主动打破尴尬。

　　左晚随手往精品街的尽头一指“就那，不算远，我送你回家吧，不然怕晚上你一个人不安全。”

　　“啊啊？不用啦你也一个人要早点回。”唐知袅连忙摆手。

　　“没事”说着左晚就已经向反方向走了几步了，唐知袅只好连忙跟上。

　　两个人并排走着，像是在饭店里把话说尽了，路灯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每个人都被照的亲切起来。

　　精品店内橱窗的光溢出来，很容易就吸引了路人们的目光。

　　唐知袅也不例外，眼神都要牢牢焊死在橱窗里的项链上了，宝石的光泽实在诱人，唐知袅的脚步都被拖慢了。

　　左晚很快就发觉了身边人的减速，回头瞄了一眼。

　　侧头看到女孩目光所向，直接抬脚准备走进店里面，唐知袅连忙拉住了她。

　　“哎哎哎，怎么啦？”

　　左晚起了逗弄的心思，笑嘻嘻地说：“小姐姐～走了好久有点累，想去里面买点东西回去顺便坐坐休息一下。”

　　唐知袅觉得自己误会了，脸一下羞的通红，“没事没事，那我们快点进去吧，外面冷。”

　　等进门后，左晚径直走到收银台，向店员指了指放在橱窗上的项链，示意买下。

　　而此时的唐知袅，还因刚刚的小尴尬低着头数瓷砖，根本没注意到左晚那边的动静。

　　等左晚提着打包得精致的礼品袋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

　　“哎？这么快吗，不是要休息吗？”

　　“嗯，休息够了，我们走吧。”

　　“啊？”

　　左晚刚推开玻璃门，挂在门上的风铃还没来得及响起，先传入耳中的是街道上人们的惊叹声，唐知袅小跑过来探出头看热闹。

　　细碎的鹅毛洋洋洒洒地飘落。

　　是的，穗城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也是近几年来下的第一场雪。

　　雪下的很小，但很密，在路灯的照射下，折射着橙色的光。

　　“好美啊……”唐知袅不禁感叹。

　　“嗯。”

　　“我住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下雪哎，好好看啊。”也许是激动，唐知袅说话的尾音都上扬起来。

　　“那我很幸运。”

　　两人没有带伞，就在店门口屋檐下等雪停，路灯下，两人在雪下，背影逐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