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天使 爱他好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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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看到明显的新式武器后，虞尧忍不住将自己的发现拿去问了沈清濯。
“真的要打仗吗？”他有些期期艾艾，“我、我……好吧，我有点担心。”
战争不是儿戏。除了少数狂热分子，哪怕平日里再铁血、呼声再高的人，面对即将碾向历史的车轮时，都会由内而外地心生恐惧，更别说虞尧这种平日里连吵架都会尽量避免的性格。
他是真的有些惴惴不安，一张小脸苍白又迷茫，手心也湿冷冷的，摸起来有些冰。
沈清濯轻轻牵起他的手，大掌一点点抚平虞尧攥紧的掌心，又摩挲着将那一小片皮肤暖热。
他没有说“是”还是“不是”，只认真地看着虞尧：“如果开战了，你会乖乖待在后方的，对吗？”
战争前总会发起一次又一次地舆论宣传，总有一腔热血的报国青年为了梦想与信仰加入军队。那当然是伟大的。可战争之所以残酷，就是因为无论是谁——青年或壮年、孩童或老人——无论是心怀梦想，还是为求守护，当战争的灰烬真正倾泻而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从这场噩梦中脱离，都会成为历史书页上或牺牲、或幸存的那么几串数字。
沈清濯不希望虞尧也这样。
……虞尧当然不会去参加一场战争。
但他微妙地从王子殿下的回答中察觉到了某种倾向，因而变得越发不安。
“可是为什么呢？”面对这种从未接触过的、庞大而复杂的问题，他总像个无知的孩子，“我们明明没有了对手，世界范围内也再无其他可以一战的强国，这样还不够吗？”
“难道非要将帝国的铁骑，踏遍整个世界吗？”可那样的话，跟历史上所有侵略者有什么区别？这个世界毁灭的原因，会是这场毫无缘由的战争吗？
或许是情绪有些激动，虞尧问出这些话的时候，不免带上了些湿润与哽咽。
他是很容易闷出眼泪的类型，还没说几个字，鼻头就憋得发红，眼眶也粉粉的，一点泪水要掉不掉，倔强地挂在眼尾的睫毛上。
沈清濯看着心疼，抬手想沾去泪水，却被虞尧抿着唇偏头躲过了。
银发的Alpha于是苦笑着，视线错开，用一种无限寂寥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
“我从来也搞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沈清濯的目光明明落在前方，却像是在透过面前一成不变的光影，回忆那段艰难晦涩的时光。
“明明将母亲的发现视作耻辱与异端，明明事发之后就迅速割席，心狠地切断了所有联系。”他评价父亲时，好似在面对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可怖的野心家，“为什么又如此大费周章，将整个国家都拖下水，就为了太空方面可能存在的、遥不可及的敌人？”
倘若这些人认为母亲当年的预言是真，又怎么会在三年之期来临之前，就迫不及待地剥离母亲与皇室之间的关系？
若认为母亲的发现是假，那么这些年暗暗的蓄力与准备，岂不是可笑又疯癫？
“我一开始接手母亲的研究与数据，只是为了证明她的观测是正确的，或许只是时间的推算上出了问题。”他自嘲地笑笑，长发随着低垂的头颅洒落下来，原本璀璨的银也像是蒙了层灰雾般，黯然失色。
“……可如今却觉得迷茫了。”
“哪怕证明了她的学术观点，那又怎么样呢？”
“母亲当年提出惊世骇俗的预言，不过是想预警世人。如今威胁远远未到，举国之资源却早早倾斜在军事、战争之上，这和她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了。”沈清濯三言两语间，揭露了帝国十几年来一直疯狂的军备举措，表情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段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往事，虞尧却能准确地在他浅色的瞳仁里发现那一丝藏得很好的伤感与无措。
面对双亲的矛盾、面对个人理想与国家运作之间的冲突，即便他再强悍、心理再成熟，也难免如同真正的孩子一般，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深深敛去眼底的悲凉，沈清濯喉结动了动，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又笑着想说些别的什么扯开话题。
他心心念念着，不想让虞尧干净的灵魂染上太多负担——尤其是这种无解的沉重包袱。
可还没等他开口，身旁坐着的人却毫无预兆地突然扑了上来，紧紧将他抱住。
“想哭就哭吧。”虞尧低垂着眼睫看他，金色的柔软发丝披散下来，像始终被光芒所偏爱的圣洁的天使。沈清濯呼吸一窒，头晕目眩地被他的光芒与气息包裹，感受的所有脆弱与痛苦、伸出的所有尖刺与锋芒，都像被一阵柔软的金光承托着，渐渐消弭在虞尧身上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温柔里。
他动了动嘴唇，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虞尧怀里淡淡的香气，胀热的眼睛眨了眨，却始终没有泪水流下。
“……”
突然，“啪嗒”两声。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温度落在他脸上，银发的Alpha微微一愣，后知后觉地伸手擦过面颊。
湿湿的，是泪滴。
于是他抬眼，对上虞尧清澈的、浸满泪水的眼睛。
在那仿佛能浸透一切的蓝里，沈清濯看见了自己。
那是一片充满哀伤的、静谧的海，海底有他的挣扎与痛苦，海面上是他自诩成熟的灵魂。
沈清濯颤抖着，仿佛魂魄被烫溅到般伸手，死死抱住面前细窄的腰。被他一下箍紧的人闷哼一声，却仍是温柔地环着他，凉凉的手指拨开他颊侧的发丝，像是捧着无上珍宝般托住他。
脸上泪水还在流淌，他怔怔看着虞尧低垂的、充满神性的脸，忽然不受控制地低笑出声，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多好啊……”
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他混沌的思绪，沈清濯哑声开口，喉咙里带着还未散去的笑意。
他轻轻抬手，想要拭去虞尧脸上的泪痕，却发现自己手指抖得厉害。
“别哭……”他又说着，情不自禁地更加用力，似乎要将虞尧揉碎在怀里。
颈与颈相贴，沈清濯将脸深深埋在虞尧颈窝，贪婪而缓慢地呼吸着那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气息，仿佛游荡的灵魂终于找到栖息之所。
他有多幸运呢？遇到这样一个柔软善良的、无垢的人。
“拉斐尔。”虞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清濯却闭着眼，深深地笑了。
母亲为他起拉斐尔的名字，自然是希望他能开心、快乐，有如永远治愈的天使一般，不受外物的侵扰与折磨。
可如今看来，虞尧才是天使……真正的、能照亮一切的天使。
他在虞尧的怀抱里，身体分明还在这充满痛苦与不幸的人世间，灵魂却轻盈而幸福，仿佛一切不甘都消弭了。
“好一点了吗，拉斐尔？”他的天使这样问他。
于是沈清濯缓缓点头，扳过天使柔软的脸庞，亲了亲他湿润的、带着泪水凉意的嘴唇。
……
“如果没有目前这一切，你想去做什么呢？”
清澈的琴音响起时，虞尧托着腮这样问。
他脸颊上还带着浅浅的湿痕，灯光映照下仿若圣洁的河流，向下沟通着大地与灵魂。
沈清濯缓缓弹奏着熟悉的乐曲，突然就有了想为他写一首曲子的冲动。
“不知道，”他深深看着虞尧白皙的侧脸，喉咙干涸得厉害，心却像终于得到滋润般，一点点向外冒着嫩绿的枝丫，“你呢，想做什么？”
“我想环游世界。”虞尧回答得毫不犹豫。
“世界这么大，景色如此不同。”他站起来，推开窗，拥抱着映照进来的明媚光芒，“我想到处去转转，看所有没看过的风景。”
于是，沈清濯在追逐是非对错之余，也有了一个与身份和处境完全无关的梦想。
“好。”他语气温柔却坚定，“我和你一起去。”
流畅的琴音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有人打破了眼下难得的静谧。
比人先进来的永远是低调但同样奢华的手工皮鞋，帕斯卡又换了一身西装，半长的头发也被辫了起来，整个人看着无比华丽，偏偏又因为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浪漫之余，并不过分浮夸。
看见室内两人身上隐隐环绕的畅然与哀伤，帕斯卡脚步一顿，仔细看了虞尧的脸色。
发现那张似乎被泪水浸过的脸颊上虽然还带着怅意，仔细看时却并不难过，他才又闲庭信步地踱过来，好整以暇地撑在钢琴上，逗弄似的揩了揩虞尧下颌上挂着的泪痕。
“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哭丧着脸。”
分明看到的不是这样，帕斯卡却偏偏要夸大了说，好逗得虞尧一个可爱的白眼。
他看看虞尧，又看向沈清濯，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责备：“怎么回事？明明和我一滴眼泪逗没掉过，在你这儿就哭成了泪人。”
“看来是你这里风水不好呀——”
“你快少说两句！”
哪有一上来先说主人家风水不好的？况且这里是皇室别院，说多了少不得沈清濯要触景生情的。
虞尧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帕斯卡，随手剥了个蜜桔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花蝴蝶一样，每天扑棱个大翅膀。”
骚包得没边了！
他说得凶，帕斯卡却不怎么生气，反倒眉目含笑地又捏了他脸颊一把。
“脾气还不小。”
说着，他又凑近了些，自然地吻了吻虞尧毫无准备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天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