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做恶人 颤颤闷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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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一晚。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落进窗帘，静坐一夜的Alpha便如被唤醒一般，无声捏了捏疲惫的鼻梁。
复杂的心事在他眉心烙了个解不开的结，谢池星带着一身倦意走出来，对门口恭候的管家沉声吩咐：“备餐。”
虞尧的门还关着，应该是受惊后还在沉睡。谢池星的目光落在对面房间上，视线有片刻的柔和。
但很快，坚决的理性又唤醒了他的神智，谢池星瞬间收敛起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柔情，大步流星向下走去，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入秋之后，天气凉得一日比一日快。
刚报道那天，虞尧穿的还是短袖短裤，这几天起床后，清湿的冷意已经促使他刚坐起来就迫不及待地披上外套。
窗外的小鸟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听着像是在控诉秋风的无情。
虞尧推开窗子，不出意料地发现靠近窗户这边的树叶里，有几枚已经泛上了淡淡的黄意。
“秋天来了，你的窝还没搭好。”树枝上蹦蹦跳跳的小肥鸟歪了歪圆乎乎的脑袋，完全搞不懂面前的人类在发愁什么。
虞尧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苦恼，一截雪白的小臂搭在窗框上，伸手戳了戳黄鸟肥嘟嘟的肚子：“一天天就知道傻乐，等气温降下来，没有窝你要怎么办哦！”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任劳任怨地从窗边的小架子上抽下一个密封盒，舀了一勺脆脆香香的多配鸟粮倒进窗沿上专门固定着的鸟食盆里。
这种脑容量不大的小鸟，向来是认粮不认人的。小肥鸟还是很给面子地用喙顶了顶虞尧的指腹，随即蹦蹦跳跳地一头栽进鸟食盆里了。
晚上睡觉前，还是不应该带着太多坏情绪。
昨晚郁闷了半天，虞尧差点一个人蜷坐着把床角那一小撮地毯揪秃噜了毛。好在他及时收手，地毯的头发才得以保全。
然而带着不开心睡觉的负面作用是显著的。又打了个呵欠，他蔫蔫地靠在窗边，看着小鸟倒栽葱似地撅着屁股吃饭，神情有些怏怏。
“啊啾——”突然的一阵风迎面穿进来，让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虞尧连忙关上窗户，哆哆嗦嗦地收拢着肩上的外套。
……有些奇怪，今天好像特别冷。
他抿抿有些干的嘴唇，白着一张脸头重脚轻地去盥洗室洗漱。
水声哗啦啦，虞尧慢吞吞地洗干净擦脸巾，挂在杆上，后知后觉地发现镜子里的人面色看起来苍白又浓艳——血色褪尽的一张脸比身后的墙皮还白，偏偏颧骨上挂着一抹不正常的红，好似身上所有的气色都被那点红晕吸干劲了似的。
‘难受。’他嘟嘟囔囔，又打了个寒颤，在系统的催促下找来房间里的体温计。
胳膊酸酸的，提不起力气夹紧。
虞尧干脆软软靠坐在沙发上，枕着抱枕张开嘴，舌尖卷着冰凉的体温计含了进去。
“嘀嘀、嘀嘀——”
电子体温计很快发出提示，他抽出来一看，三十七度八。
低烧了。
早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虞尧对躲过事后的发烧本就没有多大的期望，然而真正开始生病的时候，他还是委屈地团着苍白的小脸，脑袋上滴滴哒哒地缀着朵不断下雨的小乌云。
——如果说有什么能让他本就失落的情绪更加雪上加霜，那绝对当属此时此刻恰好响起的邮箱提示。
‘不开心，懒得动……’虞尧垂头丧气地蜷坐在沙发的一边，整个身体几乎要缩进抱枕大熊的怀里，低烧让他对周围的温度变化尤为敏感，手机凉凉的，他不想摸。
‘你帮我看一看好不好？求你了，好系统……’乞求的话也特别敷衍，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然而3170似乎就吃他拖拖拉拉又委委屈屈的这一套，虞尧眨了眨眼的功夫，系统便读取完了新邮件。
『学生会的通知。』
‘哦。’虞尧见怪不怪。
『……上面说你面试通过，拟录取于学生会秘书处。』
‘什么？’他一下坐了起来，又因为动作间不小心带落外套，被冷得皱了皱鼻子。
系统还要念下去，虞尧也顾不得冷了。他匆匆打开邮箱扫了一眼，面色瞬间变得更白了些，唯有颧骨与唇瓣上不自然的粉色远远看上去非常醒目。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剧情没有——’虞尧有些头晕目眩，分不清是急的还是郁闷的，手机都有点拿不稳。
系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问：『你准备怎么跟谢池星说？』这时候回绝是肯定不可能的，除非不想在圣埃德蒙待下去了。
它不问还好，一问虞尧更是不安，一双手将沙发边的流苏坠子编成一排排三股辫儿。
谢池星的确特意强调过，虞尧在圣埃德蒙里的所有学习、生活全权由他负责，包括社团、交友之内的大小事宜都要向他汇报。
尤其是社团，谢池星不止一次提醒过，学院里势力复杂，一直以来的派系斗争虽然没闹出过什么大事，却也屡见不鲜。为了安全着想，虞尧必须提前和他商量过选择方案，才能做出最终决定。
但现在……
想起Alpha说话时不容置疑的低沉嗓音和专注而强势的视线，他睫毛一颤，直觉要遭。
‘要不还是拖着吧，’脑袋上的乌云不断往下噼里啪啦着小冰雹，虞尧被砸得蔫头耷脑，很没出息地，‘能拖一天是一天。’晚知道总比早知道好。
3170却提醒他：『昨天的事，谢池星恐怕还没消气。』要是拖拖拉拉地被他自己发现了，恐怕就不是如今的冷脸那么简单。
没想到它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件事，虞尧也老大不高兴地抿起嘴唇，一张漂亮而病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哼，我还没生他气呢！’他紧皱着眉，又垂着眼睛一点点解开流苏辫子，‘凭什么亲他一口就就这么凶！冷冰冰的，又吓人又讨厌！’
『但——』
‘好了，你别说了。’虞尧“噌”地站起来，‘你不是我的系统嘛？怎么总是为他说话的？’
脾气很凶，很不讲道理了。
好大一口黑锅当头罩下来，哪怕是系统也忍不住要为自己辩解几句。虞尧却听也不听，踩着绒毛拖鞋“噔噔噔”往出走：
“生气就生气，难道我不会生气嘛！”
“哼，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有本事他就再骂我一顿，也好过总用那张冷冰冰、硬邦邦的脸吓唬我！”
他是真的很不喜欢谢池星无视自己的样子。
系统见他走得匆忙，连忙提醒他穿好衣服。
虞尧随便扣了几颗扣子，怒气冲冲下了二楼餐厅，听佣人说谢池星已经用完餐下楼后更添几分委屈。
‘才这个点，他、他都不等我吃饭了吗？’分明刚来时最怕跟谢池星一起用膳，现在突然获得用餐自由，虞尧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声音闷闷的，鼻子里也含着点泪音，红着眼眶就匆匆下楼。
谢池星专门提早出门，就是为了跟虞尧的时间错开，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听到虞尧声音的时候，Alpha站在门边，面上有一丝犹豫。
——他何尝不知道突然冷下来的态度会让虞尧受伤？
但一时的疼痛总好过长期的错误，他只是把虞尧当做家人，当做必须要担起的责任，完全无意与他建立任何浪漫化的关系。
“谢、谢池星！”虞尧推开过来扶他的管家，追上前颤声，“我……我申请了学生会，而且通过了。”
他是第一次这样直接叫Alpha的大名，多少有些不自信，加上原本就做错了事，不免忐忑地蜷着手指，垂着睫毛等待预想中的怒火。
然而谢池星脚步虽然一顿，却没有如他意料般回头。
“我知道了。”沉默几秒，Alpha喉结一滚，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种近乎默许的态度令虞尧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失落。
“你不生气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眼里那一点水光很快开始打着转儿。颤颤闷闷的鼻音又湿又软，听得人心里发酸。
谢池星被他那样一声哭腔闹得心下莫名一跳，几乎要忍不住转身去看他，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摇摇头示意佣人开门：“你在家好好修养，不必多想。”
他打定主意要让几位好友帮忙多照拂虞尧，将对方可能因此对他产生的迷恋与依赖分散出去，自然不可能为虞尧要加入学生会而生气。
——虽然，空气中本就霸道的雪松气息有那么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暴涨了起来。
谢池星一直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见虞尧烧红的脸颊，和酸涩发红的鼻尖。
身后闷闷的呼吸顿了顿，细细抽噎一下，随即与脚步声一起渐渐离开。
别墅门早已打开，谢池星却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着，迟迟没能踏出一步。
微冷的晨风灌入，却吹不散Alpha眉宇间沉郁的结。他静静站立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在虞尧已经踏上楼梯时转身迅速扫过。
目光落在楼梯间虞尧露在外面的纤细脚踝上，谢池星几乎是瞬间眉头蹙起，对旁边的佣人冷声：
“去给他拿件长外套和厚拖鞋。”
胸腔里翻涌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与心疼。
谢池星闭上眼睛，再次捏了捏鼻梁，似乎短短时间内疲倦了许多。
他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别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做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