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外婆爱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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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陆芸先是玩了会手机消食，然后才去洗的澡睡觉。
这一觉陆芸睡得安稳，她醒来时也才渐渐过了六点。
夏末的清晨带着些寒气，她换了身衣服走下楼时，外婆正在厨房，白悦则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
注意到下楼的陆芸，白悦看她一眼，没说话。
直到陆芸叫了她一声“妈”，白悦这才点点头，此时电话早已挂断，可她还是没有要理会陆芸的意思，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
陆芸好似习以为常，她径直走向厨房，对着忙碌的外婆微笑道：“外婆，在做什么好吃的呀？我帮你。”
陆芸生着一副明媚活泼样，是属于老一辈人都喜欢的类型，再加上她总是笑意浓浓地看人，使人看了心中都控制不住的好感倍增。
外婆包着手中的饺子，也笑着道：“不用，快包完了，是饿了吗，芸芸？”
许是习惯了饥饿，再加上昨晚吃过的泡面，她倒没觉得有多饿，于是陆芸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饿呢，你都两天没吃饭了。”外婆语气担忧：“你去看看今天的牛奶送到了没有，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不吃饭怎么行？我给你定了鲜牛奶，你每天记得喝。”
陆芸高兴道：“谢谢外婆！”
陆芸打开大门时，送牛奶的小哥也刚好到。
清晨空气清爽，阳光明媚。
牛奶小哥也是极少的停留一瞬，看着面前这位金发少女。
少女身姿高挑、肤色白皙，在阳光下更是白的发光，像是圆润的珍珠一样，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光，一双碧蓝眼眸宛若浩瀚星海。
小哥将牛奶递给陆芸，忍不住问道：“小妹，你是外国人吗？看起来跟明星一样。”
他不认识她？
也不是陆芸自负，实在是因为《镜女》一本实在火爆，以至于在得知主演是陆芸后，她也跟着小爆了一把，再加上收视率不错，陆芸这才彻底在内娱站稳脚跟，红云更是短短两天就涨粉七百万，那段时间在京城百人之中就能有八九十人在谈论她。
陆芸笑着，眉眼弯弯，看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不是。”
因为赶着送单，小哥也只是夸奖一句“你很漂亮”后，就骑着小三轮走了。
牛奶使用玻璃瓶装的，有些烫手，陆芸便五指捏着塑料瓶塞笑着进屋。
见陆芸笑得高兴，外婆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么开心呀。”
陆芸走到厨房，拿出碗，将牛奶带进碗内，回道：“嗯，因为刚才有人夸我漂亮。”
被夸这件事实际对陆芸来说不足挂齿，毕竟从小到大她最不缺的就是旁人对她美貌的夸奖。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孩童的稚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少女间的清纯丰满，演艺圈又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陆芸身边也从最开始夸她可爱乖巧演变成了一些不怀好意和明里暗里的隐规则话语。
外婆并不知道这些，她看陆芸笑得开心，自己内心也开心，她搅拌着锅中水饺，乐呵呵开口：“我们芸芸不仅漂亮，还是大明星呢。”
碗的上方冒着白烟，陆芸低头一吹，白烟四散，碗内的牛奶也因为风动荡起小圈波纹。
陆芸盯着那细小的水纹，一时看得出神，没注意到白烟重新聚拢，潮热湿润的热气烘熏着她的上半张脸。
陆芸抬手擦了擦因为热烟而在脸部泛起的潮湿，没有搭话。
她兀自端着碗来到餐桌前，鲜牛奶的腥味重，陆芸浅尝一口，整个口腔就瞬间充斥着一股又腐又腥的味道，她有些受不了。
陆芸张着嘴，吐着舌头，口中还发出哈气的声响，试图让这股味离开。
外婆被她这幅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出声：“是不是很腥啊？”
陆芸狠狠点头：“嗯嗯！”
她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味道，便可怜兮兮地望着外婆，商量：“外婆，我把这个喝完，明天能不能就不喝了呀？”
外婆并没有直接回答陆芸，只道：“自家牛奶都是这样的。”
说着，外婆给她挖了两勺白糖，搅了搅。
“再试试。”
陆芸再次品尝，这次浓稠的牛奶搭配着适中的甜，虽然还有些腥，但好在白糖中和掉了那股类似腐味的气味，口感细腻丝滑带着些甜。
陆芸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奖：“好喝！”
见陆芸不再抗拒，外婆便道：“那以后每天都伴着糖喝，好不好？”
陆芸刚想应声，沙发上的白悦就不合时宜的打断这温馨氛围：“少吃点甜，容易发胖。”
陆芸原本兴致勃勃的心情瞬间熄灭。
“你小时候就连吃馒头都要夹着白糖，说这些。”外婆反驳着白悦，随后看向陆芸开口：“别管听你妈的，这鲜牛奶那么腥，不加糖怎么喝的下去，少放点糖没事的。”
白悦就算有再大的不乐意也不能和老人家对着干，最后她只能独自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
饭桌上，陆芸正吃着水饺，白悦突然开口：“我给你办了转学，这学期你就在云城带着，别在学校惹事，也别交些不三不四的人，要是让人抓到你的把柄，等回了京城，我再给你挑几个本，把这段时间缺失的……”
陆芸正垂头听着，桌子上却传来“啪”的一声。
她好奇望去，就见老太太一脸怒容：“吃饭时间就不能说些开心的事情，孩子难得放个假休息休息，你还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做什么？”
连着两次都被老太太说教，白悦面子也有些挂不住，冲着外婆气恼道：“妈！我管教自己的女儿，你老是瞎操什么心？”
老太太也不甘示弱：“你那是管教？看看孩子都成什么样了？整天想着你那破明星梦！当明星就那么好，让你连自己女儿的身体都可以不顾？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点当妈的样子吗？”
“当演员谁不是这样！你看有那个演员像陆芸这样，刚有点起色就甩大牌说要暂居幕后？谁不想趁着这波机会更上一层楼？也就陆芸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还要我不停的给她擦屁股，我就很容易了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理解我？支持我一下呢？”
“说了这么久，你不就还是在怪我当初阻止了你。”
“我为什么不能怪你？我凭什么不能怪你？我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全是你的错？要我说陆芸也是被你们宠坏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你……”
“你走！”外婆拍着胸前，气喘道：“你走！走！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见外婆情况不对，陆芸附上外婆的手臂，柔声安慰：“外婆，我没事。”
白悦梗着脖子，气势比方才弱了些，但她还是不愿低头，犟道：“走就走！谁稀罕待在你家！”
外婆怜惜的看着陆芸，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你这孩子啊！罢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我是管不了。”
老太太佝偻着背离开餐桌。
白悦望着老太太日渐弯曲的脊背，欲言难止。
她恨她的母亲，却又没有任何可以恨母亲的理由。
母亲育她、教她、管她，从未在任何事情上亏待她。她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她只是和万千普通母亲一样，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误入歧
途，可却从此让女儿和她生了间隙。
陆芸，也会像她和她母亲这般吗？
白悦这样想着，却不会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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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下来，母女俩再没说过话。
好几次白悦看到外婆，嘴张了张，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外婆也同样对自家女儿视若无睹，可在白悦看不到的地方又忍不住偷瞄。
似是觉得关系僵硬，白悦不愿面对老太太，约着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出门去了。
外婆独自在厨房清洗着牛奶瓶，准备放进门前的牛奶箱里。
陆芸站在厨房外，看着老太太日渐佝偻的身躯，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外婆身上却不显温暖，周身萦绕着无尽的孤寂和对女儿操心一辈子的沧桑。
外婆此刻正细小清洗瓶子内部，面前就伸过一只白净素手。
陆芸道：“外婆我来洗吧。”
“不用，已经洗好了。”外婆走到阳台前，将瓶子倒放，沥干水分，“冰箱里有葡萄，你拿去吃。”
“好。”
外婆操劳了一辈子，一刻也闲不住，等到陆芸洗完葡萄出来时，外婆早已不在房内。
见大门开着，陆芸端着装有葡萄的碗出去，阳光有些刺眼，她抬起一只手挡在额前，眯眼在院子里寻找外婆的身影。
来时因为精神不好再加上晕车，她没有细细打量过外婆的院子。
如今在看，院子内被外婆打理的井井有序，生机盎然。
左侧开发了一片菜地，角落搭了个葡萄架，其余地方种着白菜、辣椒之类的蔬菜；右侧则是一片草坪，种着一颗柿子树，上面系着小红灯笼，枝繁叶茂，可见外婆对它的细心呵护。树下安放着一石桌，旁边还有个摇椅，靠近角落处还放着一口大缸，上面漂浮着翠绿的荷叶和娇嫩的花苞。
房屋两侧则是垒切成花圃，种着月季、菊花和一株腊梅，而两面墙壁也被不知哪来爬山虎所侵占，有些过于顽强的甚至爬到了屋顶。
中间是水泥路，约有个一米宽。
陆芸在蔬菜地看到了拔草的外婆，外婆带着一顶帽子，她走过去，“外婆吃葡萄。”
看到陆芸，外婆乐呵呵地笑着，“好，进屋，外头太阳这么大别把我们芸芸给晒黑了。”
此时虽然临近初秋，可阳光还是恶毒的可怕，太阳正值当头，虽然不热却也刺眼的很。
陆芸还挺想尝试一下摇椅的滋味，便对着外婆道：“晒晒太阳挺好的，我们可以在柿子树下遮荫。”
外婆道：“好，听你的。”
身下摇椅缓慢地摇晃着，陆芸捏起一颗放在石桌的葡萄，往上一抛，没掉进她嘴中，反倒是落在她脖劲处。
葡萄上未干的水滴凉得陆芸一惊。
外婆瞧见了，笑着道：“你妈以前也跟你一样，不好好吃东西，那时班里流行把食物抛进嘴里，你妈觉得好玩，试了几次全砸脸上后，就没再玩过了。”
陆芸听后也笑了，很难想象严厉的母亲以前竟也有这么童心的时候。
一阵晨风抚过，柿叶发出簌簌声响，枝干上挂着的红灯笼也跟着摇晃。
陆芸闭上眼，感受着微风、听着树叶的窸窣，耳边回荡外婆柔声讲关于母亲的童年。
她不禁心想，若是以后母亲也会和她的女儿讲关于她的故事吗？
答案是不会。
外婆爱她的女儿，可白悦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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