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刺猬》叉白

7、成体刺猬

　　到了国内，一顿舟车劳顿，两人到家倒头就睡。

　　这段日子公司积攒下来的工作太多，接下来几天几乎看不到林舒的身影。

　　林然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和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打开了很久没写的社交账号，拍了一张粉色小猪放在床头的照片里，配文“回家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林然即使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林舒去公司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两人更是一面都没有见过。

　　林然知道，当他双脚踏上回家的土地，盘桓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始终都存在着。

　　这样一看，林舒之前的温柔缱绻更像是为了哄骗林然回国，真是拔吊无情，林然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林然给他发消息，“什么时候回家。”并拍了拍他。

　　林舒隔了很久才回，“在忙。”

　　林舒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又给他发，“什么时候回家？！”

　　林舒又是隔了很久才回，“在忙。”

　　林然第三天直接开车，去了集团楼下。

　　他有一张集团直通卡，当他刷了最上面一层总裁办公室电梯时，电梯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在他的脸上打量，随即都移开了目光。

　　林舒开完一场漫长的会，打开手机看消息，抬头就看到了林然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座位上，在玩着他的电脑。

　　林然冷哼了一声，“还知道看手机呢。”

　　林舒倒也不是故意躲着他，确实是这几天的会议又长又磨人，等到工作结束已经深夜了，没有回去的必要。

　　林然低下头去看电脑，鼠标不时点开，冒了一句，“你监视我？”

　　林舒急忙凑上前去看电脑，早知道把这些照片文件删掉的。

　　林然从照片里拷贝了一些，“把这些照片发给我。”有的拍的还不错。

　　“你不想看到我？”却用的肯定语气，“却又监视我，那你干嘛还让我回来。”

　　“不是，我……”林舒刚准备解释，就被林然打断。

　　“什么时候能回家？”不给林舒说话的机会，“今天。”林然拍板，已经自行决定下来。

　　李助理敲门进来，看见林然坐着，林舒站着，氛围不太好的样子，他耳观鼻，鼻观心，将文件递给了林总签字。

　　林然顿时收起趾高气扬的小龙虾爪子，变得沉默又腼腆。

　　这小子，就会窝里横。

　　后来的两周，林舒尽量都回家休息，两人并不多话，倒也相安无事，显得一派祥和的气氛。

　　这天早上，兄弟俩不约而同地起了个大早，默默收拾好自己，林舒也退掉了今天的工作。

　　两人沉默着，一路开车到了墓地。

　　天气晴朗，墓园平时有人打扫，大理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锃亮。

　　两人默契地拎来水桶，擦干净台面，摆放上贡品和鲜花，蹲坐在碑前，一句话都没有，谁也不想先开口。

　　突然，林然站站起身来，不知从哪里拎来一个焚烧桶。

　　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张照片，刚要点燃，就被林舒一把夺过来，看看是什么。

　　照片种类还挺多，有古堡的照片，有林舒那日闭幕式意气风发的照片，甚至还有林然自己的照片。

　　林舒眼皮跳了跳，他不知该不该说，烧活人的照片挺晦气的。

　　但林舒最终也没说什么，任由林然将这些照片烧了。

　　火舌舔尽照片的最后一角，林然垂着眼眸，开口道：“哥，你知道吗？如果你不需要我，我早就跟着我妈妈去了。”

　　林舒心下一沉，他不敢细想，林然说的走是什么意思。

　　他急忙开口，“我没有……我没有不要你。”

　　“我知道，养我这样的小孩，一定很拖累你吧。”林然声音闷闷的。

　　“你不喜欢我，很正常，除了妈妈，谁会无缘无故地爱我呢？”

　　林舒慌张道，“不，不是你想的这样。”他心中千回百转，很多想法根本不能和林然剖开明说。

　　“我们是世上最亲密的家人，没有谁会比我更珍惜你。”林舒嗓子有些热，一吸一呼之间满是焦灼。

　　“那你当着妈妈的面，说你爱我。”林然直直地盯着林舒的眼睛，逼问着他。

　　林舒感觉像有千万根细针扎在心脏上，止不住一阵阵痉挛，半晌才说道，

　　“你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家人……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你在哪里转移话题，你明明知道我要什么？你却不给我。”林然语气冷漠。

　　“然然，你不要逼我……”林舒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哥哥，我不在乎那些，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林舒很清楚林然所说的不在乎是真的，他没有正常人所具备的“正确三观”，他的意志不会被社会伦理所裹挟，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

　　“我答应过妈妈，要一直爱哥哥，要一直体谅哥哥。”

　　林然双手捧住林舒的下颌，轻轻吻在他的嘴角。

　　林舒愕然，原来林涅同样的话说了两次，他不禁苦笑，或许林涅也不在乎吧。

　　思绪飘回到十一年前，那场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