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下雨 黑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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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她接手了以前的班。张鹏和张家辉很努力，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班上的人换了近三分之一，并且走的大多都是女孩子。
最让温余惋惜的是李彩霞，她走后的第一年，她嫁了人，那年她十六岁。
她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十一岁的男人，她生了个女儿，温余与她再见面时她拿着一个小熊玩偶在逗她女儿笑，她手上还戴着根银手链。
午后炽白的阳光在她脚边画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她比记忆里丰腴了些，脸庞圆润，带着产后未完全褪去的浮肿，眼角眉梢却过早地染上了一层属于妇人的、安静的疲惫。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怀里的小婴儿咿呀着去抓那个小熊玩偶。
见温余来了，她第一反应是错愣。
“温老师，您回来啦？”她抱着孩子站起了身，整了整头发。
温余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滞了滞。她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塞，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这是你孩子啊？”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睁着乌溜溜眼睛的女儿，声音低低的，“嗯，八个月了。”
“长得像你，眼睛漂亮。”温余轻声说，目光落在李彩霞粗糙了不少、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污渍的手指上，那根银手链松松地挂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余低了低头，“昨天中午。”
“你……过得好吗？”温余问出这句话，就觉得蠢。眼前的景象，还需要问吗？
李彩霞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勉强得几乎看不出来，“还……行。他在广东打工，过年回来。”
他指的是她丈夫，那个比她大十一岁的男人。她没有多说，温余也没再问。空气有些凝滞，只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个，”李彩霞忽然抬起左手，晃了晃那根银手链，链子太松，在她细瘦的手腕上滑动，“我一直戴着。都没怎么变色。”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有时候看看，就想起……以前念书的时候。”
温余的鼻子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她赶紧低下头，“对不起。”
李彩霞摇了摇头，“以后我要让我的娃娃去读书，去读大学，走出大山。”
李彩霞望着怀里的孩子，满是憧憬。
“您这次准备呆多久？”
温余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回去处理了点事，以后不走了，留这了。”她顿了顿道：“小娃娃叫什么名儿呀？”
李彩霞的头垂得很低，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春和，张春和，课本里的，至若春和景明。”
“彩霞，我们一起看着娃娃长大，看着她上大学好不好？”
她用力点下了头，“好呀，好的呀……”
……
支教的生活环境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现在通上了自来水，不用再去打井水，屋子里有了信号，教室里桌椅大换新还增加了多媒体。
温余每天四到五节课，有时候会有高中的孩子过来问她和方宴清一些压轴的大题，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个星期五，即将下课之时外面下起瓢泼大雨，温余没带伞，她搬了张凳子坐到了讲台上，准备把明天的课程安排一下。
“老师，你是没有带伞吗？我可以送你回去。”一个女孩儿晃了晃手上艳红的伞道：“这个伞很大的！”
温余笑着摇了摇头，“谢谢，我再呆一会儿，你先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老师再见！”女孩招了招手，撑起伞走进了雨幕中。
半个小时后雨有渐停的趋势，她扫了一眼下面的桌椅，想着这的孩子们。那年，她还是个横冲直撞，发誓要把所有孩子带出去的愣头青。
她闻着泥土的腥气，感受到了一丝清凉。恍然间她看到了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黑伞，伞骨崭新，伞面是沉静的墨黑。
雨水顺着伞尖滴下来，在门口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走到门口，没有去拿那把伞。她把书和教案抱进了怀里，径直冲向了雨幕。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下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