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假装服从》西弥斯

91、交战 鱼贯而出的

　　“老板！看那里！”玫瑰看到几艘银色的飞行器从宙斯舰队鱼贯而出，急忙地降低速度想要拉开距离，“他们发现我们了？”

　　周云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飞行器就银光一闪消失，如果不是屏幕上残留着它们的信息流，他可能会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宙斯星舰也在这个时候启动跳跃引擎，进行航道穿梭。

　　“我们要跟行动吗？”玫瑰蓄势待发，一只手虚在面前的全息操控屏上，一只手抓着跳跃引擎控制杆。

　　周云洄思索了几秒，“先跟上去。”

　　小红紧贴宙斯舰队跳跃轨迹，窗外的场景变得扭曲，驾驶室内却平稳到连水杯都没有晃动，连默特意将□□系统进行了全面升级，就是为了应对像现在这样的突发情况，确保他们在短时间内多次跳跃时身体不会承受太大负荷。

　　周云洄反复查看刚才的记录画面和数据波动图，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很不对劲，空间跳跃的信息流是无法隐藏的，那几架飞行器怎么可能做到无声无息地消失？从数据上看，他们更像是藏起来了，而不是离开了那条航道，就好像是忽然被一双大手遮住了让人无法看见他们的踪影。调虎离山？周云洄脑海里跳出这个想法，瞬间茅塞顿开，急忙扭头冲玫瑰说道：“我们要回到R3航道！我怀疑宙斯舰队才是把我们引走的诱饵！”

　　玫瑰表情有些为难，尴尬地扯着嘴，“..我们已经暴露了...宙斯舰队正面朝我们。”

　　周云洄回正头，屏幕里的红点就像大雨来临前落在地上的雨滴，先是一滴而后是二三四五滴，直到将整个地面都染成黑色。密密麻麻的红点在他们周围接连浮现，周云洄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衰老了，眼睛都开始花了。

　　“比那个更糟。”他抬起手无奈地搓了搓额头，“我们应该是闯入宙斯舰队和阿瑞斯军务区的对战中了。”

　　一艘像鲸鱼似的菱形星舰从小红的后侧浮起，环绕着星舰飞行的歼机仿佛细小的鱼群，重型机甲隐隐其中。在它出现的瞬间，宙斯舰队也打开了自己的歼机出舱口，一架接着一架地飞出，重甲也紧随其后。银与蓝的对决中，夹在中间的红色跟拔河绳上的彩条，非常显眼。

　　“玫瑰，下次落脚的坐标点要找准行吗？”周云洄哀怨地瞥了他一眼，迅速扣紧了自己的安全带，见玫瑰还在茫然地望着自己，“愣着干什么！！逃啊！！你觉得我们打得过哪一边？”

　　流星似的弹药朝他们袭来，玫瑰飞速下降，幸运地躲开了铺天盖地的袭击。两方的人都把这架红色的机甲当作是对方阵营，银蓝交织的歼机跟随在他们身后，就像一条拖尾彩带，但周云洄并不想要这个东西。他放出无人轰炸机进行干扰，利落地解决掉两台歼机。军务区的歼机驾驶员在看到小红攻击了宙斯舰队的歼机后愣了一下。

　　“怎么还打队友呢？”

　　“队长，会不会是误入的民机啊？”

　　“但又不太像，这可是一台S1重甲啊，现有的民用重甲都有名单统计，我查了它的编号，并没有在里面。”

　　“那我们打还是不打..？”

　　“反正也没...”剩下半句还没说完，冒着冷光的电磁弹就落在他们身后，他愤愤地喊道：“那当然是打啊！”

　　小红在弹雨中飞驰，宙斯舰队和阿瑞斯军务区不相上下，双方都没有退让的打算，交战的火光甚至比附近的星云还璀璨夺目，这片区域的信息波流更是飙升到临界点，周云洄紧盯着屏幕，让智能系统分析捕捉到的数据，得出的结果跟他猜想得大差不差，两军都是抱着毁灭对方的目的。

　　宙斯舰队要为安洛夫扫除一切障碍，而阿瑞斯军务区则是要阻碍他们的前进。周云洄并不在意这两方谁嬴谁输，他只关心楚天闻去了哪里。他刚才重新搜索了定位器，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如果不在宙斯舰队上，那就是在那几架飞行器里。周云洄好几次都冒出联系楚天闻的念头，但都被他按了下去。安洛夫生性多疑，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为了保护楚天闻能够顺利行动，里尔德主动提出信息隔离，非必要不会联系，除非遇到紧急情况，他们才会用拉斯科代码进行沟通。楚天闻现在毫无动静，说明他现在是安全的，甚至很有可能仍旧待在那条航道里。

　　周云洄咬紧后槽牙，看着小红身后穷追不舍的歼机队伍，眉心蹙得很紧，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视线扫过支离破碎的残骸群后，他心顿时有了主意。“玫瑰，看到那堆废铁了没有？冲到那里然后进行跳跃！”

　　玫瑰瞄了眼周云洄说的那块区域，碎片杂乱能够阻挡一些弹药的攻击，让他们有了个喘口，方便进行空间跳跃。

　　数枚激光弹涌向那台孤立无援的红色机甲，却只是擦身而过，落在了身后的几架重甲残骸之上。

　　与此同时，另外一队人马却像是度假般悠闲，航道内没有杂流，岁月静好。如果不是屏幕上同步着宙斯舰队的战况数据，楚天闻还真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掉到了观光频道。安洛夫正坐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里的信息。

　　飞行器平稳地穿梭，掠过心形星云时还降下了速度，调节了视窗的清晰度。他们在R3航道进入穿梭虫洞，在一阵波动后钻出就已经抵达了雅典娜星域，速度快到令人瞠目结舌。楚天闻还是第一次知道R3航道里有个隐藏虫洞。

　　安洛夫的目光从屏幕前移开，“很意外吧？”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透过楚天闻在看别人，这样的视线就像冬日里悬梁上结成的冰，看起来稳固实则随时会掉下来把人的脑袋砸出个血坑。楚天闻微微低头，回避这道让他不适的目光。

　　“还是我跟你父亲一起发现的。”安洛夫说，“连左迟也不知道。”

　　听到左迟的名字，楚天闻的心猛然抽动，脑海里也浮现出那张不算是熟悉却记得十分清楚的脸。他们的交谈不多，也从未有机会可以坐下来促膝长淡，为数不多的牵连就是准时会在他生日那天到达的礼物。

　　左迟死得太突然，除了在场的几位长老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都埋葬在了里面，没有任何信息传出来。纳尔法入侵到那天的监控器，调取了当时的会议内容，画面只停留在双方对峙的阶段，接着就显示系统故障。

　　在听到那句不要让我难做时，楚天闻的心里已经有了个结果。

　　左迟跟他的父母一样，是安洛夫杀的。受害者死后还要成为加害者身上的美名，安洛夫给左迟修建了碑林，让圣会发布悼念彰显自己的哀思。

　　“物是人非啊。”安洛夫长叹一声，他起身走到视窗前，若有所思地望着外边迷幻多彩的星云，“天闻，上一次来的时候是两个人。我和你父亲开着一架性能普普通通的飞行器，原本是想穿过R3航道，却误打误撞地闯进这个虫洞，我们将它标记了下来，却没有上传数据，只是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那时候的我哪里能想到现在？我竟然会有孩子，而再次进入这条虫洞的目的是为了去..了结自己的孩子。”

　　楚天闻皱紧了眉，心里忽然忐忑起来，了结？安洛夫...难道打算杀死安淮修？

　　“您打算怎么处置小修？”

　　安洛夫透过视窗望向身后的楚天闻，将问题抛回给了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根据诺斯法则，判处…”楚天闻的声音小了下来，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忍。

　　弑君者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安洛夫洞察了楚天闻的内心，从他纠结的表情里看出了他对这个名义上弟弟的爱并不浅，到了这个地步，还要为安淮修说话，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冷血。

　　父爱？安洛夫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他对安淮修和安淮琳并没有任何爱意，在他眼里他们只是被创造出来的工具，即使这把工具不会使用，它的性质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就像剪刀不能变成布，布也无法成为石头一样。

　　就算知道安淮琳在阿瑞斯星域里，安洛夫也没有过任何想要把她接到自己身边的念头。坦白来说，他曾经的确觉得这两兄妹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也曾以为他们会安安静静地走完自己的人生，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安淮修是个有爪子的鹰，他并不安分甚至想要取代自己。

　　安洛夫不得不承认，安淮修在某些方面跟他有些相似，但他也确实低估了基因发挥的重要性。他还以为安淮修能够办成令他刮目相看的大事，大动干戈闹得鱼死网破，就是为了跟白鸽联邦组建星际盟会。

　　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有些失望。安洛夫还是低估了环境对人的影响。这样也好，他彻底没有了任何留恋。

　　安洛夫不会让任何人阻碍到火种计划，就算是儿子也不行。

　　“天闻，做错了事就必然会受到惩罚，即使是小修，我也不会包庇他的错误。”安洛夫淡淡地说，“他的事情也不值得你去关心。”

　　楚天闻凝视着他的背影，眼底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带着似有若无的冷意，趁安洛夫的注意力放在窗外时悄然启动了信息核，给周云洄和玫瑰发去消息，等眼前的人转过身时，他又恢复到往常的神情，直视着安洛夫，恭敬地说：“我始终站在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