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假装服从》西弥斯

84、执着 周云洄顿悟

　　三人将生活区零星的几栋建筑都搜索了个遍，甚至连实验室也都进去找了，却仍旧没有见到陈小聪的身影。

　　“就这么大点小孩能去哪里？”罗西手搭着膝盖，弓着腰，他一口气从楼上跑下来，不停地大喘气。

　　玫瑰焦急地揉着头发，烦躁地说：“谁知道啊，他之前就爱乱跑，我还以为他能吸取教训呢。”

　　瑟法斯星生活区除了些许没来得及拆除的建筑之外就是大片的枯树林和几汪幽深湖泊，树林密集地扎根在一起，细长的树枝连成黑压压的树网，他们甚至连树林都已经找寻过，仍旧不见陈小聪的踪影。

　　雷达的讯息猝然地跳了出来。

　　“我们找到陈小聪了。”

　　玫瑰翻了个白眼，还没等他开口，君莉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听上去十分焦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安全舱溜了出去，正赶往瑟法斯星方向。”

　　“陈小聪回来干什么？！”玫瑰的脸色跟他的头发一样红，又气又惊。

　　雷达说：“他距离我们太远了，我没有办法启动安全舱的回航程序。”他看了眼数据屏上的信息流波动，“附近的能量开始不稳定了...”

　　“你带着那些人先走，我去找他。”周云洄看向玫瑰和罗西，“你们现在回到机甲上面做好对战准备，我正好去勘察情况。”

　　“老板，我跟你一起。”玫瑰跟在他身后。

　　“你留在这里，小红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活靶子。”周云洄出声拒绝。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现在只是去找人，如果真出现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周云洄小跨步跳上了机甲。

　　玫瑰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袖就被舱门隔断，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他又不傻，怎么听不出来老板的言下之意，一到关键时刻，率先想到就是保护他们。

　　“唉..”他低低地叹气。

　　罗西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宽慰道：“别难过啊，二哥。在我心目中你的实力是比肩老板的，老板他肯定也不是嫌弃你，小红的颜色确实很..扎眼。而且老板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玫瑰哀怨地斜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所以才会难过。”

　　索索在通道内看到周云洄的身影后就急急忙忙地跑到他跟前，好几次想要说话都被周云洄打断。

　　“我现在没空跟你闲聊。”

　　索索急了，挥着手臂扒拉着他的腿大喊道：“是楚天闻的讯息！”

　　周云洄刹住脚步，猛然扭头：“你说什么？”

　　索索点了点自己的脑门，楚天闻的虚影浮了出来。

　　“周云洄，时间不多，我简短地说。宙斯舰队派了一支十二人小队去往瑟法斯星的方向，他们的目的不纯，其中一台重甲装载了裂变环。我已经联系了里尔德，在你收到这条留讯的时候，他应该在路上了。”楚天闻的目光灼灼，即使只是预留通讯，那炙热的视线也能穿透周云洄的心底，仿佛洞察了他的内心，“立刻安排瑟法斯上所有的居民撤离，包括你自己。”

　　末了，楚天闻稍稍停顿了会，绿色的眼眸眨了眨，带着难言之隐，几秒后一声对不起从嘴唇中飘了出来。

　　视频结束，身影消失。

　　周云洄手指敲了几下索索，带着些期待地问：“这条讯息什么时候发的？”

　　“前天。”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他脸上带着些愠怒，使劲弹了一下。

　　“因为你一直让我休眠。”

　　“....”

　　周云洄哑口无言，这么一想错确实在自己。

　　索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楚天闻的话再次重申了一遍，“现在最佳方案是撤退，你们应该全部离开瑟法斯星。”

　　“不可能。”周云洄说。

　　索索：“那玫瑰他们呢？”

　　周云洄扭头看向视窗，站在下方的玫瑰深深地望了一眼忒弥斯，随后落寞地弓着背朝着不远处的小红走去，罗西跟在他旁边，嘴唇一张一合地动个不停。

　　他抿了抿嘴角，想起玫瑰刚才的表情，轻笑了一声：“他们应该也不会走。”

　　尾气划开了一条缝，忒弥斯的身影隐入云层之中。

　　周云洄进入轨道后就丝滑地铺开心流信息网，他知道这行为无疑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但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他一边寻找着陈小聪的踪影，一边注意着屏幕上的能量波动。

　　瑟法斯星位于行星带的末端，离尼托漩涡的吸积盘挨得很近，虽然只是外围，但依旧有很大的引力，附近有不少被吸附着的天体和陨石，如果偏离轨道就有可能会被强大的潮汐力给吸过去，那些混合着气体与尘埃的喷流就好像金光闪闪的鱼钩，看似毫无攻击力则一旦咬住就无法脱钩。

　　安全舱并不像飞行器，被吸附住就只有被撕碎这一个下场。即使它很幸运的抵御住，也会被高辐射穿透。毕竟它只是个应急设备，在设计初期就没有考虑过长期暴露在高辐射情况之下的防护措施，要是出现意外情况导致路线偏移，以它的防护层系数来看，在尼托漩涡里最多只能支撑两小时，并且这两小时也是极其痛苦的，那小孩根本扛不住。

　　周云洄眉间蹙得紧紧，一副头疼的样子。

　　终于，在他锲而不舍地寻找之下，屏幕上捕捉到了微弱的信息流，视野里也出现了亮白色的金属体，跟他预想中不一样的是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就像太空垃圾一样。

　　糟了。周云洄迅速打开捕捞网，同时吩咐索索：“准备好隔离气罩和防辐射药物。”

　　他切换自动行驶，快步朝着停靠区赶去。

　　绿色的清洁光线扫过安全舱体，整个区域都泛着刺眼的荧光，周云洄隔着门都觉得眩目，他倒是无所谓这些，但是自启动程序没有完成门就无法打开，只好老老实实待在门口，十分钟过去门才缓缓弹开。

　　安全舱也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陈小聪正茫然无措地坐在地上，脸上还有鼻涕和泪痕，在看到周云洄后那张惨白的脸恢复了点血色，接着倔强地抬起手臂擦去尴尬的泪花。

　　看起来状态还行，周云洄内心的紧张消去了不少。

　　索索将陈小聪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没有检测到辐射感染。”

　　周云洄双手环抱，扬起下巴，垂眼盯着不敢与自己对视的陈小聪，影子盖住了男孩瘦小的身体，透露着威压。

　　“怎么回事，为什么擅自脱离星舰。你最好能给我个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不然我就把你胳膊拧下来，再塞回安全舱里送回去，反正索索也能给你包扎，这回可不会像上次那样收着力了。”

　　陈小聪肩膀一抖，但是仍旧低着头，闭着嘴一言不发。

　　周云洄稍稍挪动步子吓唬他，陈小聪才像倒水一样哽咽地说：“磨非的三角帕被我落在星球上了，我要回去找。”

　　他从抽泣变为嚎啕大哭，又像是觉得丢脸一般捂着自己的脸，无法控制地呜呜声在空旷的房间来回撞。

　　“我一出来就就..就害怕了...周围太黑了，我不敢动...我其实根本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勇敢...我就是个胆小鬼...”

　　陈小聪哭得脸色涨红，身体都在抽动。

　　周云洄目光转沉，大步迈过去，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小聪的头，他不太会安慰人，干脆静静等待他宣泄完。

　　陈小聪也只是个十来岁左右的孩子，竖起尖刺的外壳也是为了让自己能给在二区生存下去，如果人生没有意外，他大概会在沙罗星过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去家园失去父母失去亲人失去最重要的朋友，在他应该最快乐的童年时光里得到的是痛苦，是在不断的失去。

　　周云洄苛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楚天闻坚守的信念，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他执着的、无法忘怀的痛点。

　　见陈小聪哭得差不多了，索索就及时地送上电解质水。

　　“谢谢。”陈小聪吸了几下鼻子，抽抽噎噎地说。

　　周云洄向后退一步，跟他稍稍拉开距离，“行了，走吧。”

　　“我不，我要去瑟法斯星，我要找那个手帕。”陈小聪又恢复了往日倔强不服输的表情。

　　“我没打算送你回日晷号，而且你也回不去了，安全舱的能源根本不够支撑回航。”周云洄单手插着兜，朝着前走，边走边说：“要回瑟法斯就赶紧跟上，去位置坐好。”

　　陈小聪微微一怔，小跑跟着周云洄的影子，小心地保持着距离。

　　自动巡航关闭，忒弥斯驶向瑟法斯星，在路过尼托漩涡时数据屏的信息流开始剧烈浮动，红色的能量点忽闪忽现，像是黑夜里鬼火，让人捉摸不透。

　　“系好安全带。”周云洄瞥了眼东张西望的陈小聪。

　　陈小聪见他那么严肃，同样紧张了起来，望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咽了咽口水：“怎么了？”

　　周云洄的视线越过陈小聪，看着视窗外飘逸的尼托漩涡拖尾，眉尾上挑，“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坐好别动就行。”

　　陈小聪茫然地歪头，直到看见屏幕上跳出的亮黄色的警告。

　　“警告！偏离轨道！警告！偏离轨道！”

　　在对方刚发觉忒弥斯存在的时候，周云洄就迅速冲着其中一架发动攻击，忽然袭来的炮弹炸开了队列的小口，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小聪瞪大了眼睛，手死死攥着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