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困兽 就算命运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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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闻的注意力还放在周云洄的伤势中，直到周云洄再次开口，他才转移目光。
“你想怎么做。”
周云洄自然而然地牵过他的手，丝毫不在意另外三人。雷达目不忍视，忍不住干咳几声，扭头和索索对视。索索误以为他要充能，贴心地打开对接口，示意他别客气。
雷达无奈地咧嘴，心里莫名有种寂寥感。陈小聪倒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和磨非缩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
周云洄说：“减少武器输出，切换为防御状态，将剩余的能量全部用来扩大心流网。让他们以为我们快不行了，趁他们降低戒备的时候，再用高频心流网去对冲他们的信息接收器，扰乱那些人的心流力，为我争取几秒的时间。”
楚天闻微微蹙眉，“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以支撑吗？”
周云洄笑着说：“我的心流力怎样，你还不了解吗？”他贴脸凑近，压低声音，“再说了，不是还能充电吗？”
略带挑逗的话语和温热的呼吸扫过脸颊，楚天闻突然感觉后颈一阵瘙痒，像是有人拿着细软的羽毛一下又一下地扫过。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脱离掌控的飘忽感，总担心下一秒就会坠落。
“我不得不打断你们的柔情蜜意。”雷达开口插话，指着视窗外另一台正在奋战的机甲，“我觉得诺里斯要扛不住了。”
“按照你说的做，只是别杀了他们。”楚天闻对上周云洄的目光。
他在内通讯频道同诺里斯简单快速地说了一下计划，诺里斯非常不理解，这不是给人机会把我们打死吗？万一维斯小队的火力充足，他们岂不是棉花团任人玩。
楚天闻反问：“你更好的办法能让我们脱困吗？”
诺里斯：……
两台机甲开始逐步减少武力输出，将所有的能量强化心流网，两台机甲迅速建立起广域心流墙，信息流频率升高。
维斯小队的攻击仍旧迅猛，防御墙的指数不断下掉。
诺里斯绷紧了身体，怒吼道：“特么的，要是搞不死他们，我没办法再见到我的老婆孩子，做鬼我也要给你来上几拳。”
楚天闻胸有成竹，沉声道：“相信我。”
信息流频率升止最高点，波动跳跃的曲线就跟三岁儿童随手乱画一样杂乱，没有任何规律，等维斯小队的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的心流网已经被冲击，机甲无一例外地都受到信息风暴攻击，机身内不断响起警告。
周云洄趁着这个时候，丝滑地介入对方三台机甲的心流网，没有基因锁的官方机甲省去不少的事，他迅速切断驾驶员与机甲的心流链路，仿佛一条凶猛的鳄鱼，正在用死亡翻滚压制住口中的猎物。
砰！砰砰！
在雷达震惊的目光之下，几台机甲在弹出驾驶室的同时启动了解离模式，驾驶舱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滚了一段时间才停下。
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诺里斯咽了咽口水，有些毛骨悚然地摸了摸后脑勺，突然觉得抓错人是件好事，至少是站在自己这边。
磨非看到这一幕，惊得表情都僵硬了。陈小聪缩了缩脑袋，不像刚刚那么硬气。
周云洄松开牵着楚天闻的手，转过身的瞬间假装整理头发抬起手臂快速擦过鼻尖留下的点点血。
楚天闻抢在诺里斯之前把维斯小队一行人控制住，全部锁进机甲的休息室里。
“你不是答应我解决他们吗？”诺里斯怨声质问。
“我难道没有做到吗？”
“那他们怎么还活着。”
“我有说过杀死他们吗？”
“....”
诺里斯噎住，那些报道说得没错，楚天闻的确是个心眼子多比蜂巢的小人。现在这个小人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是也没有将完整的原因告诉我吗？抑制剂每隔三十分钟发放一次，并且大批量地定点投送，从数量来说也足够一个区域的植化者支撑一天，更别提现在供大于需的情况。”楚天闻笑了笑，“这才过去一个上午，维斯小队就突袭抢夺抑制剂，这理由能站得住脚吗？”
他从刚才就一直心有怀疑，周云洄将那几人拖出来时，发现他们身上的收纳袋里都备着抑制剂，楚天闻确定自己的猜想没有错误，维斯小队突袭的核心目的不是冲着诺里斯手头上那些抑制剂，而是找到离开二区的出口。
诺里斯缓缓说：“风暴期一结束，防管局就会对二区进行大清洗。”
“那些植物就算烧也烧不完，能杀死它们的方法寥寥无几。”周云洄双手环抱，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直到听见诺里斯说出裂变环几个字，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像是想到了不好的画面。
磨非脸色惨白，惶恐不安地看向陈小聪。他们要是死在这里，小斐怎么办？
雷达诧异地看着诺里斯，他没有想到苏翊景竟然会启用裂变环，这不是相当于把二区格式化了，一键清零回到起点。
“他们要将二区推平，这里的植化者打算怎么处理？转移到其他星球？”
“你觉得会吗？我们的命运在二区被放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诺里斯扯出个心酸的笑容，重重地吸气，“但是我不会等死，至于维斯小队，他们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
对于沙罗星来说，使用裂变环甚至算得上一个好方法。如果仍由植物不断向外蔓延，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颗星球就会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在可居住星本就不算多的情况之下，失去沙罗星就意味着这里的居民都需要转移到其他星球，这还只是比较幸运的一种可能了，至于其它的——楚天闻没有去细想，因为结果太过残忍了。
诺里斯打开地下通道的入口，走在前头引路，“这个地下室算是我偶然发现的，明明显示是重度污染区，但是里面没有任何植物生长的痕迹，甚至还存放了大量的抑制剂，从日期来看是很久之前了，不过也能使用。”
气密门刚打开，君莉就扑到诺里斯身上，在看到另外几人后露出警惕的眼神，诺里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没关系。
诺里斯安抚完女儿，就立马询问妻子的情况，“你母亲呢？她的情况还好吗？”
“我已经给妈妈服用过抑制剂了，她现在已经睡着了。”
诺里斯接过君莉递来的药剂，视死如归地喝下肚，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楚听闻光是看着他喝就觉得自己舌尖也泛着苦，非常佩服诺里斯选择口服。他扭过头与墙上的星门女神像四目相对，温柔祥和的神像之下几个虔诚的信徒正在祈祷，他们的手已经完全植化，却仍在祷告。
“星门光辉，永世长存，庇我永生…”
周云洄不解地望着那几个人，“浪费时间拜这个有用吗？”
“抱有幻想说明没有失去希望。”楚天闻静静地注视，“这比麻木好多了。”
白鹰联队剩下的人大多都是些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老弱病残，他们的表情看上去都十分疲惫，眼神虽然透着茫然却也燃着生的渴望。
现在的生活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没有胜算的赌局，他们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安然无恙地走进明天，只能寄希望于任何一个微小的奇迹发生。
楚天闻的裤腿被人扯动，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岁大的男孩仰着脸，期待地说：“我在圣会的观礼仪式上看见过你，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楚天闻一时愣住，喉咙就好像吞下了一颗大石头，吞不出去也吞不下去，还磨出血来，那张巧言善辩的嘴在此时失去了作用。他慢慢蹲下身与男孩平视，清澈的眼睛像一面干净的镜子，楚天闻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颗软糖。
“要不要吃糖？”
男孩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几秒还是把糖往嘴里一扔，弯起眼角灿烂一笑。楚天闻抿起嘴角，微笑地看着他，带着些疼爱与怜惜。
“你父母呢？要拿几颗给他们吗？”
“他们死了。”
男孩轻飘飘地说，声音像云朵一样轻。
他的神情异常平静，平静到死亡对他而言似乎不如一颗糖的份量重。
楚天闻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表情怔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口袋里的软糖全部放在他的手上。
“奥斯卡，过来。”君莉冲他招了招手，男孩立马跑到她身边，冲她甜甜一笑将手中的糖分给她几颗，而后又跑到一旁跟几个看上去比他稍微大一点的小孩分享。
君莉看向楚天闻和周云洄，“你们选择注射还是服用？”
周云洄摆手：“我不用。”
楚天闻同样摇头，目光仍在注视着小男孩。
“你们以为自己不会被感染吗？在你们进入二区的时候，体内就已经潜伏火种病毒了。如果不使用抑制剂，很快就会出现植化反应。”
周云洄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君莉将两管抑制剂强行塞进他的手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她转身去给其他人发放，在路过磨非和陈小聪的时候，稍稍顿了顿，眯着眼睛盯着陈小聪，过了小一会还是将药剂递了出去。
磨非轻声说了句谢谢，陈小聪举起抑制剂东看西看，“这怎么跟官方的不一样啊？你们自己做的啊？这能用吗？”
“反正不会要你命。”君莉懒得解释太多，甩下一句爱用不用就去到自己母亲躺着的小隔间里。
诺里斯冲楚天闻歪了歪头，推开身后的玻璃门。
“虽然我不懂你来二区的目的到底什么，但是应该跟这些东西有点关联。”
房间里整齐划一地立着一排排冷藏储物柜，里面存放着圣会遗留下来的药剂，每一管都有详细的编码。
诺里斯抬起手在中心的数据台上轻轻一划，一面信息墙凭空弹出，密集的排版让周云洄忍不住蹙眉，他详细地浏览着每一行，在看到星球种子的图像之后目光变得深沉。
上面记录着完完整整的制药过程，详细到可能出现的错误都列举在一旁。
在母体被窃、衍生种失控之后圣会的处境变得十分艰难，实验不断失败带来的巨大压力以及发现衍生种可能会导致生态污染的危险性让圣会内部产生了分歧。
一派认为既然开始就不应该停止，失败乃成功之母，牺牲是自然的选择。另一派则认为以牺牲大量无辜性命的发展不是发展而是灭亡。
几个长老在阿塔斯圣殿吵得天翻地覆，最后的结果是——圣会决定终止这项实验。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周云洄开始在各个区域发现了植化者的存在。
从圣会里出去的植化者都经过洁净程序，虽然不具备传染性，但是已经植化的部位无法复原。
不知道圣会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些人守口如瓶，又或者是他们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恐怖的一幕。周云洄不是没有尝试过从那些人嘴里问出点东西，但是一无所获。
羊毛出在羊身上，抑制衍生种还得母体来抗。圣会靠着残存的母体样本着手研发抑制剂，却又不想恶名败露，装作虚弱剂的样子定点投送到那些植化者手上。
楚天闻扫到最后一行，在看到左迟的名字后微微愣住，眼神极快速地看了眼周云洄，见他冷着脸，眉心打结在一起。
没等楚天闻细想，急促地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君莉说：“陈小聪和磨非不见了！”
“靠！他们肯定是去找运输车了。”诺里斯第一个反应过来，火急火燎地冲出去，对着外面的队员说，“赶紧出去找人！要是被发现了，出口关了我们全tm出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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