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假装服从》西弥斯

53、我好奇关于你的一切 我想知道没

　　索索闷声不吭，一味地向前走，仿佛有条看不见的线在前方牵引着它，直到地下城的时间钟敲响三声，智能光控降下黑幕，它才在一幢房子门口停下。

　　一间普普通通的两层小楼，周围绕了一圈的强力电流网，门口的悬浮屏不断滚动禁止入内的标语。

　　楚天闻深深地呼吸，随着熟悉气味钻入过往的回忆也再度涌现。

　　冰冷的电光闪烁几秒，索索将手从电网移开，不顾身后的三人就直接走进去。

　　周云洄歪头看向楚天闻，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猜出了个七八分。雷达东张西望，打量着四周环境。

　　院子里没有杂草，大门的阶梯一尘不染，就连识别系统都在正常运作。

　　进入屋内的瞬间，灯光全部亮起，索索张开双鳍，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能源灯一阵阵地发亮。

　　周云洄费解地看着它，“这是在做什么？”

　　雷达：“你看不见那些小光球吗？”

　　楚天闻张了张嘴，正打算解释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主动握住周云洄的手，与他共享视觉。

　　“现在能看见吗？”他不确定地问。

　　信息核在特定状态下可以实现五感共享，这需要双方建立深刻的链接，信息核无隐私交互又或者是肢体触碰。

　　周云洄点了点头，从握手变为交扣。他目不斜视，故作正经，竭力压制住好奇的探索欲，然而坏心思就好像火山一样喷发。

　　“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啊。”雷达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大步一迈，砰地一声重重坐下，沙发凹出个坑。

　　楚天闻没过多久就抽出自己的手，“索索吸收数据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周云洄瞥了眼雷达，没有像以往一样耍赖，老老实实地松开手，随意地东张西望几下，注意到贴墙而放四四方方的储物柜。

　　他的脸几乎都要贴在玻璃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摆放整齐的相框。

　　“原来你小时候长这样。”周云洄说。

　　楚天闻站在他身后，视线越过肩头看到半框相片里自己幼年时期的小圆脸，眉心微微蹙起，“我以前有这么胖吗？”

　　他伸出手快速盖在玻璃板上，挡住那张照片，“没什么好看的。”

　　周云洄抿了抿唇，哦了一声。在楚天闻转身之后迅速抽手打开柜门从单人相框抽出照片，小心翼翼地铺开后才放进衣服兜里。

　　雷达目睹全程，咳嗽了几声，楚天闻疑惑地扭头看见周云洄灿烂一笑，快步迎上来：“带我去看看你曾经睡过的地方？”

　　没等楚天闻说话，他就半推半拉地人带去二楼。

　　二楼有三间卧室，两间并排，一间在尽头。

　　楚天闻推开尽头房间的门，带起轻轻的风，布料晾晒过后的味道扑面而来。

　　曾经看起来无比宽敞的单人沙发在此时显得十分矮小，能够来回翻滚的床如今只能勉强地躺下一个人。

　　“你在这里待过多久呢？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周云洄触碰墙上的涂鸦画，想象着楚天闻的过去。

　　楚天闻双手环抱地半靠在门框上，“为什么会这么好奇？”

　　“我想知道没有我参与的时光里，你的生活会是怎样的？老实说，我好奇关于你的所有。”

　　“你还不够了解吗？我以为你知道挺多的。”

　　周云洄听懂了楚天闻言外之意，低头赔罪：“稿子是找别人写的，我其实只能算是…”

　　“发号指令但不参与过程，是吗？”楚天闻嘴角抿起个好看的弧度。

　　“可以这么说。”周云洄歪头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墙面的蓝天白云和飘散的花瓣。

　　“在我的设想中，你应该和我在一起，在瑟法斯星。”他闭上眼深深呼吸，仿佛能嗅到花草树木的清香，感受到耀眼的阳光，睁开眼却是灰蒙蒙的房间，冰冷的墙壁。

　　楚天闻目光深邃地望着他，过了一会才平淡地开口：“诺斯德拉各个星系围绕的恒星不同，时间流速也不同，季节更是千变万化。在塞壬星进入夏季的时候，他们会带我来沙罗星小住。这个涂鸦是我四岁的时候画上去的，我第一次进入这间房子跟其他好奇孩童一样想要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轻点了几下墙面的屏幕，调整室内的光线，灯光全暗下来时，墙上的壁画就开始散发幽光。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那几抹亮点也逐渐清晰。

　　“我总会在晚上头疼，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在墙上画画。”楚天闻说，“在我的大脑没有安装信息核之前，我总会做很多奇怪的梦境，梦里有我未见过的海，没有遇见的人，没有发生过的事。那些记忆好像属于我，又好像不是。”

　　周云洄专注地看着他，怀揣着期待地发问：“会有我吗？”

　　楚天闻笑了笑，“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或许有过吧。”

　　周云洄嘴角下耷，有那么些许失落。

　　“搭载信息核之后，我对童年发生过的事情只有片面的记忆。”楚天闻抿唇，目光幽深，“有人不愿意让我记住一些事情，将它们从我脑海中抹去，但疑问总会时不时跳出来，在我脑海里盘旋，所以我一直在寻找答案。即使没有那篇报道，我也会来到波塞冬星域。”

　　黑漆漆的房间里，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当楚天闻感受到热气的时候，周云洄的脸庞近在咫尺。

　　周云洄问：“一定要寻求个结果吗？很多事情不一定需要答案。”

　　楚天闻淡淡地说：“有始有终。”

　　周云洄转而问道：“跟我回瑟法斯星在不在你现有的选项里？”

　　见楚天闻没有回答，他又继续说，“从本质上来说你根本算不上人类，疾病污染还是战争爆发，你都没必要去管。我们改造瑟法斯星的生态，让它变得难以观测，躲开那些纷纷扰扰。”

　　房间内是良久的沉默。

　　啪嗒地一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雷达站在门口，严肃地说：“索索打开了个折叠空间。”

　　周云洄看向楚天闻，见他表情诧异，似乎对此毫不知情。

　　客厅与餐厅之间出现一道模糊的屏障，就好像有层薄膜将餐厅包裹起来，穿过屏障层时有种被厚重泥土包裹的感觉，有片刻的窒息。好在这样的体感也只是一两秒钟，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索索此时已经变回节能模式，楚天闻将它放进收纳袋。

　　三人进入到折叠空间之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四四方方的研究室，正对面一排生态柜紧贴着墙而放，每一格子都在模拟不同的自然环境。左边墙面摆放着长桌，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各类器械以及不同形状的试管，沙漏钟飘浮在半空中，仍在计数。右侧的白墙贴满了层层交叠的手写实验稿，红色记号笔标的注点像雨滴一样落在上面。

　　楚天闻先一步迈步，径直走到实验稿前，轻轻扯下其中一张，纸张脆弱到轻轻一捏就能四分五裂。

　　他快速浏览着几眼，接着启用信息核扫描墙面上所有的信息，脑海里很快就有个大致内容，这些手稿来自于许文琳的生态模拟实验。楚天闻利用数据虚拟复原，眼前的纸张仿佛活了过来，将过去重现。

　　在楚天闻专注分析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周云洄眉心拧起，隐约发现了不对劲，连连后退了几步，惊讶地发现将标注点连成线，最后汇集的交点赫然就是楚天闻所站在的位置。

　　没等周云洄细想，雷达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雷达指着其中一个柜子，扭头看向旁边的两人，“这不是火种吗？”

　　周云洄走近，发现几个还在运行中的生态柜里种了些小花，他仔细一看摇头说：“不是。”

　　“怎么不是，一样的花瓣形状，一样的颜色，差不多的大小。”雷达说。

　　“花蕊不一样。”

　　雷达疑惑：“嗯？”

　　周云洄解释道：“火种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接近于正常生长环境之下开出来的花朵，圆顿舒展的八重瓣，另一种则是像这样扭曲的瓣叶，但是它们都有共性，就是花蕊呈现米白色，而不是单纯的白色。它虽然长得像火种，却不是。”

　　雷达左右摇头，观察着几个格子里的小花，沉思了一会，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有没有种可能性，火种在掠夺营养后会改变形态？你看它旁边这朵干花，花蕊不就是白色的吗？”他稍稍顿了顿，觉得浑身毛躁躁的，“那些植化感染者，不就是..突变了吗？”

　　周云洄微微弯腰，仔细观察着柜子里的植物，发现每一格的蓝色小花都有细微差异，但又有趋同性。

　　“你的推测没错。”楚天闻走到两人身边，神情有些疲惫，“火种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之下才能充分吸收营养，许文琳模拟了上百种生态环境，都没有找到适合它的生长环境。但是她发现火种为了补充自身所需的能量，会竭尽所能地吸收周围的养分，并且会保留一些被吸收物体的特征。”

　　“人体植入了火种，意味着一体共生，因此植化者大多数都是半植物半人的形态直至死亡。”周云洄接话，“但是它们已经不受控了，以后只会更恐怖。”

　　雷达问：“做了这么多次实验，许议长就没有发现什么解决办法吗？”

　　楚天闻垂下眼，轻轻摇头。

　　周云洄笑道：“如果发现了办法，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植化者了。追根溯源，这些衍生种是因为人才出现，现在..”

　　他侧目看向楚天闻，没有继续说下去。

　　雷达双臂抵在脑后，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植化者，长长地叹气。

　　楚天闻一言不发，耳后的信源灯闪烁，他正在搜寻沈常青刚刚发来的坐标点。

　　首都星的名字跳出来后，他像是早有预料般地舒展眉心。

　　花苞果然是被李瑞纳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