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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记忆回归 “再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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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而充实的四个月转瞬即逝。
江千顷在雷诺特学院的进步神速,开始参与一些高级课程的小组项目。步榆火的工作也重新步入正轨,虽然依旧推拒了大量需要外出的案件,但名声愈发响亮。
四月来临,巴黎的天气逐渐转暖。
爱人的生日即将到来,步榆火提前安排好了所有工作,计划带他去阳光明媚的尼斯度过一个短暂假期,作为生日礼物。机票酒店都已订好,还悄悄预约了一家临海的高档餐厅。
生日前一天,四月三日。
步榆火照例在下午四点准时将车停在雷诺特学院门口,他习惯性地看了眼时间,比平时稍早了几分钟,便低头查看手机上的邮件,耐心等待。
然而,四点十分过去了,门口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步榆火微微蹙眉,江千顷一向很守时,即使偶尔耽搁,也会提前发信息告知。他拨通了江千顷的电话……
关机。
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一拥而上,他立马下车,快步走进学院,询问门口的管理员和陆续出来的学生。有人依稀记得看到江千顷大概半小时前就离开了教室,似乎是有人找他,朝学院后门的方向去了。
步榆火的心猛地一沉。
学院后门通往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他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小巷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一只点心盒,精致的马卡龙散落一地,被踩得粉碎。
旁边似乎还有轮椅挣扎移动过的轻微划痕,以及一道陌生车轮印记。
步榆火立刻报警,同时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调取学院周边所有可能的监控录像。大脑飞速运转,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关节泛白。
几个小时在焦灼中过去,警方初步排查并未发现太多有效线索,绑架者似乎极其熟悉周边环境,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监控。
就在步榆火几乎要将整个巴黎翻过来时,他的私人手机收到了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加密信息。
点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串简短的文字。
照片上,江千顷双眼被蒙住,脸色苍白地靠坐在一个昏暗房间的角落里,没有明显外伤。
文字冰冷而带着一丝戏谑的恶意:
【步律师,准备好退出你手上关于叶氏集团的所有调查,并公开承认之前取得的证据系伪造。今天晚上12点前,等我下一步指示。】
步榆火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氏集团。
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而是与他近期深入调查的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财阀的非法交易有关。他触及了核心利益,对方用了最狠毒的方式来警告和报复。
不仅知道他的软肋,更懂得如何最大限度地折磨他。
就在这时,步榆火的助理紧急传来一段刚刚修复并增强的来自学院后巷远处一个私人摄像头捕捉到的模糊画面。
画面显示,一个穿着连帽衫,身形清瘦的年轻男子推着江千顷的轮椅快速离开,男子偶尔抬头警惕四周,帽檐下露出一张极其俊秀却带着阴鸷笑意的脸。
那张脸,步榆火绝对不会忘记。
叶氏集团……叶氏……叶夕源。
是叶夕源,叶勺源!
江千顷法律意义上的……继弟。
步榆火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骨节处瞬间红肿渗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完全没有想过叶氏集团会跟这个贱货有关系!!
再看那条勒索信息,步榆火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退出调查?承认伪造证据?
绝无可能。
他拿起另一个加密电话,拨通号码:
“是我。计划变更。人被叶家绑了,在巴黎。”
“我要动用最高权限,调动所有资源,用最快速度把人找出来。同时,把我电脑里关于叶氏的所有备份证据,立刻发送给国际刑警组织和所有合作媒体。”
“还有,给我查叶夕源在巴黎的所有可能据点,他不可能毫无痕迹。”
…… ……
四月三日下午,雷诺特学院的课程临近结束。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操作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江千顷正专注地为手里的柠檬塔进行最后的装饰,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糖渍紫罗兰花瓣摆放在凝乳表面。
周围是同学们忙碌的声响和甜腻的香气,以及……下课铃响。
同学们陆续开始清理操作台,互相道别,讨论着假期的计划。江千顷也仔细地将自己的工具清洗擦干,放入专用的工具箱。
一想到明天就要和步榆火去尼斯,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收拾速度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操控着轮椅,随着人流缓缓向学院正门移动。
今天比较叙述,步榆火应该还没到。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助教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礼貌地拦住了他:“请问是江先生吗?”
江千顷停下轮椅,有些疑惑地点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学院后门有一位先生找您,说是步榆火先生派来的,有急事。”陌生人颔首,“步先生的车好像在前方路段出了点小状况,暂时过不来,让他过来接您。”
听到步榆火的名字和急事二字,江千顷的心微微一紧,没有多想。
步榆火偶尔确实会因为突发工作临时调整安排,但通常会亲自打电话告诉他。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这点巧合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
也许是步榆火联系不上他,才让人过来?
他对陌生人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
他调转轮椅方向,跟着那人朝相对僻静的后门走去。后门小巷通常人很少,此刻更是安静。
向来的警惕没有让他直接出后门,而是事先张望。
然而一阵冷风吹来,后面嘎吱一声,自己开了。
江千顷疑惑一抖。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任何人。
他刚想原路返回,口鼻却被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死死捂住!
气味浓烈,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和力气。他睁大眼睛,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手指无力地抓挠着捂住他口鼻的手臂,轮椅因为失控微微向后滑动。
意识迅速模糊,只见得那人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线条精致的下巴和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江千顷在一片冰冷的寒意中恢复了些许意识。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喉咙干涩发紧,刺鼻的气味还残留着。
意识到自己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他小幅度扭着身子,背靠着粗糙的墙壁。
眼睛被布条蒙住,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塑料扎带紧紧地捆着,勒得手腕生疼。
又试图动动腿,却使不上什么力气,长时间的弯曲让他本就无力的腿部感到麻木和不适。
空气里弥漫的一股灰尘和霉味都在告诉他,这是个废弃已久的地方。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被绑架了。
混乱的思绪和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江千顷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紧绷起来。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却让他如坠冰窟:
“好久不见啊,亲爱的……哥哥。”
哥哥?谁?
江千顷茫然。
那人蹲了下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江千顷的脸颊,激起他一阵战栗。
“怎么?不记得我了?”那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真是贵人多忘事。”
“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叙旧。”
手指下滑,捏住了江千顷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意味。
“放心,在你那伟大的男朋友按照我的要求做完事之前,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轻笑一声,气息喷在江千顷耳边,“毕竟,你可是我最重要的鱼饵啊。”
“不过,”一切言语如同毒蛇吐信,“如果他不够听话,或者耍什么花样,我不介意让五年前没做完的事情,在这里彻底完成。”
五年前没做完的事……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那个被刻意遗忘的盒子!
晚自习后的巷子,冰冷的刀锋,挣扎,砖头,鲜血……
以及躲在阴影里笑着看他崩溃,最后捡起刀离开的人。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恨意瞬间席卷了江千顷,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哦?看来想起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叶夕源满意至极,全心愉悦,“真好啊哥哥。”
他浑然不顾江千顷的抵触,拍了拍其的脸颊,站起身。
“先好好待着吧,期待你男朋的表现。”
回忆在江千顷体内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血淋淋记忆碎片疯狂涌现,拼凑出五年前最完整的绝望,还有眼前这个看似精致无害实则心如蛇蝎的真实面目。
江千顷全身紧绷,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救。
叶夕源很享受他这种恐惧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再次蹲下。
冰凉的手指这次没有碰他的脸,而是慢条斯理地顺着他的脖颈线条向下,滑过单薄的锁骨,最终停在他衣服的第一颗纽扣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擦着那颗塑料扣子。
“啧,”叶夕源发出一个轻佻的音节,声音里带着虚假的惋惜和浓浓的恶意,“五年不见,哥好像更瘦了。看来步榆火也没把你养得多好嘛?还是说……”
他忽然俯身,凑到江千顷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肮脏不堪:
“……他根本没管你?”
江千顷猛地偏开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想厉声斥骂,却被堵着嘴,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咽。
叶夕源低笑,手指开始慢条斯理地把玩那颗纽扣。
“说起来,哥哥这副病弱又倔强的样子,倒是比五年前更有味道了。”他的语气轻浮又刻薄,“难怪能把步榆火迷得神魂颠倒,为了你连前途都不要了。真是好本事啊,用这副身子……换来的庇护,舒服吗?”
极尽的侮辱和贬低一句句扎进心脏,江千顷气得浑身发抖,血液几乎逆流。
叶夕源的手指终于离开纽扣,转而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即使蒙着眼也能感受到审视的目光。
“可惜啊,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被玩烂了的残废。”
“也就步榆火那种蠢货会把你当个宝。”
他松开手,嫌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指尖。
叶夕源站起身,“他不过是愧疚,是可怜你。等他认为补偿完了,你猜你还会是什么?”
他绕着江千顷慢慢走了一圈,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所以啊,哥哥,不如现在好好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给你留条活路?毕竟……”
他再次弯腰,嘴唇几乎要贴到江千顷蒙着眼布的耳朵上,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比起步榆火,我好像更了解哥哥你,哪里更敏感,更怕什么,不是吗?”
五年前那个夜晚的一些模糊片段随着这句话猛地炸开!
不仅仅是尾随和暴力,还有更早之前,在这个弟弟还未暴露真面目时,那些看似亲昵实则越界的触碰和话语……
好恶心。
好想吐。
好想逃。
江千顷剧烈挣扎起来,即使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出血痕也毫无所觉。
“这就受不了了?”叶夕源轻笑出声,“哥哥,你怎么这么经不起逗。”
他拍了拍手,拂去灰尘。
“好好休息吧哥。明天还有好戏看呢。”一字一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期待,“我很期待,步榆火会为了你做到哪一步呢?会不会比五年前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