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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专心一点 “江老师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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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晨光微亮,薄雾还未散尽,操场上已经陆续站满了学生。江千顷抱着课本,安静地站在队列边缘,目光低垂。
陈良手里拿着班级名单,快步穿过人群,目光扫视着队伍。他走到江千顷面前,微微皱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同学,站这儿,”他指了指队伍中间的位置,“你个子不高,站后面会被挡住。”
江千顷点点头,抱着课本往指定的位置挪了挪。他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步榆火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懒散地扫过队列,最后落在江千顷身上。
陈良抬眼看了看步榆火,又低头核对名单,随即指了指江千顷身旁的空位。
“步同学,你站这儿。”
步榆火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江千顷旁边站定。
他比江千顷高出小半个头,站姿松散却挺拔。江千顷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却又在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后悄悄挪了回来。
步榆火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别紧张,”他低声说,语气散漫得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安慰,“又不会吃了你。”
江千顷耳尖微热,没接话,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
陈良确认完队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教师队列。升旗仪式即将开始,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晨风拂过,步榆火的袖口轻轻擦过江千顷的手背,一触即离。
肯定是故意的。
江千顷怔了怔,目光追随着正在展开的旗帜。
周围的视线像忽明忽暗的烛火,烫得他耳尖发痒。
“之前好像没见过他,是新来的吗……”
“长得挺好看的东方人,但怎么感觉有点阴郁……”
旗杆的金属部件发出细微碰撞声,混杂在议论声中。
步榆火没有预兆地向前半步,制服袖口擦过江千顷的手背。
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混着晨露的凉意。
江千顷不由得屏住呼吸。
“你纽扣系错了。”步榆火盯着他领口。
江千顷闻言低头,发现最上面的纽扣错位从而导致露出一小截锁骨。他慌忙去整理,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颜漕姗姗来迟,一下子挤到步榆火身边:“哟,排新队形了。”
步榆火没什么感情的嗯了声。
“诶,你刚刚听到了吗?”颜漕撞了撞他的肩,“江同学的相貌还真是出众,那边好多个女生商量着追。”
“……哦。”
“……切,”颜漕翻了个白眼,“跟你讲话真的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你每天的说话次数好像都消费在江千顷身上了。”
步榆火理都没理他,颜漕一个人自顾自地说了许久。直到上台的李秋云拿起麦克风:
“通知一件事,下周四下周五,每个年段都将进行半月考试……”
颜漕一顿,麻利地转换话题开启嘴炮模式,小小声地把学校的祖宗全都骂了一遍。江千顷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
骂人也可以催眠吗?
他刚这么想,步榆火就忍无可忍道:“能不能闭会嘴?”
颜漕没敢再说话。
…… ……
窗外的枫叶沙沙作响,D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下午摸鱼后的倦怠感。江千顷正低头整理笔记,一个纸团没有预兆地落在他的桌角。
他慢吞吞地展开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
【图书馆,放学】
没有署名,没有理由,连标点符号都吝啬。
江千顷抬头,步榆火手里正翻着一本《存在与时间》,目光冷淡地扫过教室。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进来,勾勒出一道疏离的轮廓。
江千顷犹豫须臾,在纸条背面写下:
【有事吗?】
纸条传回去时,步榆火头也没抬,只是伸手接过,扫了一眼,然后随手夹进书里。过了几秒,他才用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有事。”
下课铃响,步榆火拎起书包就往外走,手指一松,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片掉在江千顷课本上。
江千顷展开,上面依旧是那副冷淡的字迹:
【下周半月考,帮我补英语。】
…… ……
等江千顷走到走廊时,步榆火已经站在楼梯拐角,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跟着。”
江千顷把憋了两分钟的问题问出口:“我帮你补英语?你确定吗?”
步榆火偏了偏头:“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是D班的学生啊……成绩可能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刚转来,又没有开学考试,谁知道到底好不好?”步榆火嘴角勾了勾,“你看着不像学渣。”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中庭,步榆火始终领先半步,。直到图书馆门口,他才停下,侧身让江千顷先进:“就坐平时坐的那边。”
勺阳透过高窗洒在指定的座位上,桌面干净,椅子摆放整齐,显然早就被占好。江千顷刚坐下,一个作业本突然被推到他的旁边。
“第十七页,帮忙讲解一下,”步榆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贯的平静,“我全错了。”
直,直接开始吗?
江千顷抬头,步榆火正支着下巴望向窗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抿了抿唇,“这里的时态应该用过去完成时。”
步榆火皱起眉头,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为什么?”
对方被他一噎,“……等一下。”
江千顷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翻到某页,“你看这个时间轴……”
“这个动作发生在更早的过去之前,所以……”江千顷用铅笔在纸上画了条波浪线,却猝不及防地被步榆火打断。
“等等,”他往前倾身,“你刚才说‘had seen’,但这里为什么是‘had been seeing’?”
江千顷眨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因为是持续性的动作……”
“说直白一点。”
江千顷不是没有耐心,但江千顷很想逃。
“举个例子,《存在与时间》第32章……”江千顷无奈,转身要去拿包里的书,却被步榆火按住手腕。
他的拇指轻轻蹭了下江千顷的腕骨,又很快松开,“用你的笔记本就行。”
江千顷不舒服地动了动手腕:“可是我给你举例会更清楚一些……”
步榆火没有拒绝,任由对方让翻页声沙沙作响。江千顷指着一处例句:“就像这里,达西先生‘had been watching’伊丽莎白…… ”
步榆火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再作妖。
新的例句一行行铺满纸张,两个人都看着有些晕乎乎的。
江千顷小心地指出一个例句:“所以这个结构……”
“只用于书面语,对吧?”步榆火往椅背上一靠,“口语这么说会像……”
他故意模仿夸张的牛津腔念出句子,惹得隔壁桌的学生转头张望。
江千顷低头憋笑,肩膀微微发抖。步榆火盯着他发顶的旋看了一会儿,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这一下不重,江千顷却猛地瞪大眼睛。
“笑什么笑啊。”步榆火懒洋洋道,“专心一点……”
“江,老,师。”
他的脸颊倏然飞上一抹薄红,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唇线抿得平直,下颌绷出一道克制的弧度。
什么鬼啊……
干嘛这样喊我。
步榆火装作没看到,用笔尖戳着练习册上的另个空位,“为什么是‘dream of’而不是‘dream about’?”
江千顷咽了口唾沫,翻动笔记本闷闷道,“这个……要看语境。”
“说说看呗。”
“‘Of’更……更诗意?”他不确定道,“像是隔着距离的向往……”
他见步榆火沉默,迟疑的补了一个字,“……吧?”
见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江千顷只能慢慢列举着例句,没注意到步榆火正在他笔记本的空白处画着什么。直到讲解结束,他才发现那里多了个月亮形状的涂鸦,旁边写着:
[介词是直觉的囚徒]
步榆火右手撑着下巴,指尖夹着钢笔,歪头看他,“瞧什么呢?”
江千顷决定报复回去,指着那处涂鸦,学着他十分钟前的腔调,“专心一点,步,同,学。”
步榆火一愣,随即唇角一挑,眼尾漾起细碎的纹路。他偏头低笑时,喉结轻轻滚动,睫毛在逆光中镀了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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