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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嗜甜如命 “我是被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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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千顷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
身体各处的酸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尤其是难以启齿的部位,火辣辣的疼,提醒着昨夜发生过怎样一场失控的纠缠。
他试图动一下,腰部以下却像不是自己的,沉重又酸软,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弱的抽气。
“呃……”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注意。
步榆火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手里原本拿着平板电脑,听到声音立刻抬眸看了过来。
见江千顷皱着眉,脸色苍白地调整姿势,他放下平板,起身走出房门
没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
步榆火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一杯水,一小碗熬得软糯喷香的米粥。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避开了他所有明显的伤处。
“喝水。”步榆火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江千顷渴得厉害,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温水,干得发痛的喉咙总算得到了缓解。
步榆火放下水杯,又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吹温,递到他嘴边。
江千顷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粥,心里五味杂陈。他张开嘴,顺从地吃了下去。粥熬得很好,米粒几乎化开,带着淡淡的咸味,很容易入口。
他就这样一言不发,被步榆火一口一口地喂完了一整碗粥。胃里有了暖意,身体似乎也恢复了一点力气,但不适感依然强烈。
步榆火放下空碗,“昨天上了药,还是疼吗?”
“嗯。”
“今天躺着休息,别乱动。”
他交代了一句,便拿着托盘转身离开了卧室 。
江千顷竖着耳朵听脚步声渐远,确认人已经下楼了,才敢从被窝里窸窸窣窣探出半个脑袋。
“步榆火……你个……”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腰,“醋坛子……”
被子被他揪成一团,腿根还在隐隐发烫。
“不就是说了几句话……”他翻了个身,碰到伤处,立刻“嘶”地抽了口气,尾音都颤了,“……至于么。”
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他立刻噤声,缩回被子里。等了几秒没动静,又忍不住小声补了句:“野蛮死你得了。”
此刻,步榆火正靠在卧室门外的墙边。
里面那些哼哼唧唧的抱怨,一字不落全听见了。他垂着眼,看地毯上被晨光拉长的窗格影子,没忍住笑了,又在心里骂自己畜生。
他转身下楼,把碗放进水池。水龙头拧开,冷水冲过碗壁。隔着水声,还能听见楼上床垫轻微的吱呀声,估计又在换姿势。
步榆火关掉水龙头,擦干手,打算切个芒果。
果肉剔下来,切成均匀的小块,黄澄澄地堆在瓷碗里,加了点糖。
步榆火在楼梯口停了一会儿,才端着碗上去。门推开时,江千顷正背对着他,装睡。
步榆火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吃点东西。”
江千顷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只留给步榆火一个后脑勺。柔软的发丝蹭在枕面上,随着他呼吸轻轻起伏。
步榆火看见江千顷悄悄把腿往回收了收,而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他的目光软了下来。
“芒果很甜的。”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步榆火转身走出卧室。江千顷听着脚步声远去,心里那点骂声咕嘟咕嘟冒得更凶。他刚要松口气,却听见步榆火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个玻璃杯。
“再喝点水。”杯子被轻轻放在床头,旁边是那碗金黄的芒果块,步榆火的手指在杯沿停留了一瞬,“加了蜂蜜。”
倔了半天江千顷还是起来了:
“野蛮人。”
江千顷嘟囔了一句,带着点得寸进尺的意味。
步榆火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千顷先败下阵来,耳根悄悄红了。他伸手去够那碗芒果,指尖刚碰到碗沿,就听见步榆火说:
“下午带你去甜品店好不好?”
江千顷的动作顿住。他盯着芒果块上晶莹的糖霜看了好久,突然舀起一大勺塞进步榆火嘴里。
“甜死你算了。”
他恶声恶气地说,眼底却漾开浅浅的笑意。
步榆火被塞了满嘴的芒果,甜腻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慢慢咀嚼着,看着江千顷重新趴回枕头上,小腿无意识地晃了晃。
……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江千顷趴在沙发里,下巴搁在抱枕上,盯着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出神。
步榆火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一转头就看见某人像只晒太阳的猫,眼神飘忽忽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发什么呆。”
江千顷慢半拍地转过头,脸颊还陷在柔软的抱枕里:
“在想……”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你怎么这么能吃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步榆火正要端水杯的手顿了顿。
水纹在杯壁上轻轻晃动,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很能吗?”
“就是。”江千顷把抱枕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从高中就这样。”
步榆火放下水杯,玻璃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吃醋。”
“你呗。”江千顷支起胳膊,“别人多看我一眼都不行。”
步榆火别开脸,视线落在书架的某一格上。
“看错了。”
江千顷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步榆火的下巴:“那昨天是谁看见沈临就黑脸?”
步榆火突然转回头,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错间,江千顷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就是喜欢你。”
“你咋知道?”
步榆火坚持:“我就是知道。”
江千顷还想说什么,步榆火已经伸手把他按回沙发里。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醋坛子。”江千顷闷闷地说。
步榆火没反驳,只是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耳廓。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耳廓皮肤传来,江千顷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说谁醋坛子。”
步榆火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江千顷仰头看他,阳光从步榆火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就说你。”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小小的挑衅。
步榆火的手顺着他的耳廓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
“再说一遍?”
江千顷一字一顿:“醋、坛、子。”
两人鼻尖碰鼻尖:“那你是什么?”
“我?”江千顷眨了眨眼,“我是被醋泡着的那颗糖啊。”
这个比喻让步榆火愣了一下,随即,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甜吗?”
“快酸死了。”
江千顷皱皱鼻子,却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步榆火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
“以后离他远点。”
江千顷明知故问:“谁啊?”
步榆火瞥他一眼,没接话,但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
“知道了知道了,世界这么大,以后肯定碰不上了,”江千顷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不过你也不能总这样啊,跟谁说话都不行。”
“总哪样?”
“总吃醋。”
步榆火没接话,手指还缠着他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指节。
安静了几秒。江千顷偏过头,目光落在步榆火耳廓边缘那层薄红上,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弯:“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的。”江千顷伸手比划,“从耳垂这里,一直红到上面。”
步榆火下意识抬手要去摸,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大概意识到这个动作只会显得更心虚。他把手放下来,捏了捏江千顷的指尖,算是一个不太成功的转移话题。
江千顷没有戳穿他,只是垂着眼,拇指轻轻蹭过步榆火的指节。
他过了片刻才开口,“是不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步律坦坦荡荡:“嗯。”
江千顷叹了口气,把步榆火的手拉过来,低头翻看了一下,拇指按在他虎口的位置。
步榆火的手指还缠着他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指节。这人平时握枪都不抖的手,昨天却抖得解不开他一颗扣子。
头顶传来声音,震得耳膜发痒。
江千顷摇头,发梢蹭着对方衬衫纽扣。他在想那些陪玩的晚上,有个客人说过他像博物馆的琉璃盏,碰一下都怕碎。
可步榆火从来不怕,总是直接伸手来拿,捧住了就再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