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方程式》俞墨竹

10、第 10 章 结

　　“哥，你说说话，你别这样，我害怕。
　　一大早上，沈知俞就打去一通电话，毫无征兆，将半夜还在被窝中的杨浩辰吵醒。
　　话末，双方都沉默了30多秒，最后还是沈知俞开口打破了死局。
　　但在开口的同时，却又开启新的死局，“你觉得我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这一自骂式的话语，让不怎么清醒的杨浩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What？？？？你脑子不太好，那我算什么？头脑不发达？？？？”
　　回应他的只有手机那头的呼吸声，“哎，不是我就纳闷了，你大半夜给我打个电话给我吵醒，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爹，你跟我说发生什么了？”
　　沈知俞听见这话，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低声叹了口气，压抑住心里的情绪。
　　“那你说说我和许墨泽到底谁更好。”
　　这个好似乎包括了所有，既是成绩，又是自我。
　　电话那头的人摸不着头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到底怎么了？
　　静默的夜晚只剩下电话挂断声。
　　停留在页面两三秒，返回锁屏，上面赫然显示着4：00。
　　——
　　“这次竞赛名额只有一个，在各个老师的深思熟虑下，还是给了许墨泽，相对来说许墨泽的数学较稳定，有更多的几率为学校带来荣誉。
　　听闻此言，沈知俞的脑中变成空白，手不自觉的蜷缩在一起，“好。”
　　或许他可以开口竞争这个名额，但没有。
　　等走出教室门，整个人还是懵的，明明只是一个名额，他还可以参加更多的竞赛，远远超过许墨泽，可为什么心里总过不去。
　　这一天内，那段话总在他脑中徘徊。
　　记忆之中从小到大，他是老师唯一的首选，在每次的竞赛中，也是许多人注视的目标。
　　他在这种环境下不知多久，早已习惯了优先的选择权。
　　而这次不同，在和他人比较后，落选。
　　算了，不想了。
　　带着落寞的情绪，终于闭上了双眼。
　　入冬过后，天亮得较晚，使人总想在床上待着，要是没有广播和杨浩辰的敲门，他估计醒不来。
　　冷风随着他的动作吹过身体，让头脑清醒了几分。
　　一切都准备好，一开门，杨浩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往自己那边拐，“你昨晚到底怎么了？什么好不好的？你最近很不正常。”
　　沈知俞抬手将前面的碎发往后捋，“不知道，可能是脑子学坏了。”
　　“我倒看着还挺像。”
　　……
　　他照常从抽屉里拿出饼干，放在桌边，杨浩辰毫不掩饰地从中拿出三片，“谢了啊，你怎么知道我早上没吃早饭。”
　　沈知俞望向他的手，在里面抽走一片，并抬手扇向他的头发。
　　旁边的位置一直空旷着，他干脆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望向沈知俞手中的书本，看向书角上的书目名称，“大学数学？”
　　书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图画，只有题目与解题过程，偶尔附赠几句话，杨浩辰看那么几秒都觉得头晕。
　　沈知俞抬手将书向中移了几厘米，让他看得更清楚。
　　看不懂。
　　“哎呀呀，不愧是我们沈学霸，这就开始看大学数学了怎么不继续把你那一大堆练习册和试卷做了？”
　　在得知落选的那天，他就从网上买了几十套试卷和好几册练习册，堆满了书桌下方。
　　他没有回答，而是抬起笔在桌上敲了两下，杨浩辰不明所以的望校门口，这才发现教导主任正在外面巡查。
　　几乎是弹跳着起来坐回位置。
　　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还留下了句，“沈知俞你怎么不早点说？！”
　　下午第1节是体育课，一上午没见到许墨泽，心情也恢复的差不多。
　　体育老师象征性的看他们跑了两圈，就在旁坐下，“再跑最后一圈，跑完自由活动。”
　　所有人从一开始的队伍变得零零散散，听见这话都不自觉地加了速。
　　北潞一中主要开阔学习方面的工具和教室，其余都没有多好的设施，这导致每上体育课，两三个班都要同时在体育器材室抢运动器材。
　　“ 啊啊啊啊啊，哥你快点我的羽毛球拍要没了。”
　　“我看见最后一个篮球了，都别和我抢！！”
　　“我的足球！”
　　一路上，十几个人叫喊着跑向体育器材室，又埋头扎进人群抢夺。
　　沈知俞不大想运动，就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看着杨浩辰扑进的身影，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眼前的人也是神奇，隔挺远还能听见他的笑声，抽空又抬起头望向他，“沈知俞你给我过来，我抢不赢他们，你还在那站着嘲笑我还是兄弟吗？
　　“来了。”
　　有四五个男生组成一队拿了四五样器材，一路上被锤来锤去，还被人踢了一脚，杨浩辰更是气不打一出，毫不留情的打了其中一人的背。
　　望向空荡荡的室内只有一个泄了气的篮球。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放松了一阵，身后的人却漫不经心的接了一句：“我多带了本满分作文，看吗？”
　　？？？
　　他僵硬的转过头去，后者一手拿着两本书，看到他的反应，便又用另一只手拿着满分作文递给他。
　　等后来杨浩成就深刻的后悔了他刚才的反应。
　　这节课有不少班下来上体育课，他们两个就那么突兀的坐在边上，看着手中的书。
　　即便这样，耐不住身边的大佬吸引力太大，有几十个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这徘徊。
　　沈知俞看得入迷，没有关注身旁的情况，倒是杨浩辰懒得看手中的作文，东瞧一眼，西看一眼。
　　余光撇见他转动的身影时，心情有些许烦躁，“你不看可以还给我，别转来转去的，看着心烦。”
　　回道：“你就没有发现那么多人在你眼前转来转去的？”
　　身旁的人毫无征兆地站起来，环视着身边，又拿起他的手腕，走向了教学楼。
　　“你有什么决定的时候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刚才给我吓死了，，我以为你又挖煤球带来了。”
　　教室中空荡荡的，也比先前凉了不少，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是刚竞赛回来的许墨泽。
　　出沈知俞意料的是，他没有跑去上体育课。
　　三人之间什么话都没说，各自回到座位上做起自己的事。
　　自习的时间好像过的较快，等终于理解完这一题，教室中也陆陆续续走进一些人。
　　其中也有几人向许墨泽打招呼，“哎哟，竞赛回来了，不愧是我们许哥又得了个第一。”
　　许墨泽望向说话的人，“消息这么灵通，我都才知道结果。”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第一，要是只得了第二，除了沈知俞能在你头上，我想不到其他人。”
　　话题一下转到自己身上，他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许墨泽的视线。
　　“是啊，毕竟他这么厉害。”
　　他说这话的语气也平常不同，带着几分冷。
　　等和其余几人说了几句，才转头看向他那本大学数学。
　　许墨泽在他的草稿本上粗略的看了几步他的解题过程，意义不明的笑出了声，“从这步起，就抄错了。”
　　白皙的手指指向其中一个数字，沈知俞的视线跟着望去，才发现先前的字写得太过紧凑，将两个符号写在了一起，写下步就写成了另一个符号。
　　“谢谢。”
　　虽是一句感谢，但语调听不出任何改变，与平常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
　　教室里的人都来齐，下课铃才响起。
　　下午的时间内，他们俩都没再说一句话，与上午没什么不同，甚至快忘记对方的存在。
　　沈知俞在杨浩成宿舍陪着他玩游戏，郑宇恒也跟了过来，还有着几个别班的男生。
　　原先许墨泽也要来，但到下课就不见了人影。
　　他们很少聚在一起玩游戏，几乎几个月才打一次，纯粹放松。
　　可一打就上了头。
　　最先开口的是别的班的男生：“杨哥你上啊。”
　　被说的人正双手死死抓着手机，手指不停的点击别处，抽空才回复一句：“我怎么上？我被围着的。”
　　“来，沈学霸上，他那没人。”
　　沈知俞：“青铜局你们打这么激烈？”
　　几个人都使劲的戳着屏幕，只剩他一人佛系的一会儿点这个一会点那个，到最后手机屏幕下都只剩下失败的界面。
　　退出过后他才看清几人的游戏id。
　　郑宇恒起了个与他实力十分不符的名字，技术震天动地。
　　杨浩辰取了个喜羊羊，因为这名字，被其余几人笑了半天。
　　相比较来说，其余几人的还比较正常，不是网络上热门名字，就是单字id。
　　输了一局，所有人也没心情继续玩下去，都各回了自己的宿舍。
　　敲门声在耳边环绕，门从内反锁，只能让里面的人开门。
　　见里面没有反应，正想继续敲下去，门就从内打开。
　　许墨泽一手用毛巾擦着头，一手将门拉开，“刚从浴室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书桌上，摆满的东西，他没怎么仔细看，等走近了才发现是许墨泽买的50个高斯图像。
　　在书桌上不同的角度摆着，50个全部看向同一个地方，十分震撼。
　　察觉到异样的目光，许墨泽不慌不忙的说着：“我男神。”
　　“？”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要链接？”
　　见沈知俞没有回答，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的开口，“这次竞赛你怎么没去？”
　　沈知俞将双手抱在胸前，望向前面那个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名额只有一个。”
　　许墨泽从上到下把沈知俞的全身扫视一遍，“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这一个名额为什么没给你？”
　　他表面上心平气和，但心中那股不满的滋味又油然而生，“ 老师说你的能力更稳定，能更有机率的为学校取得成绩。”
　　虽说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将老师的原话复述给了许墨泽。
　　许墨泽听闻此言，话中带着点笑意：“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优秀。”
　　这句话倒没什么问题，更像是贬低自己，可传到他耳中却是嘲讽自己。
　　“我也在想，倒和你想法差不多。”
　　他望向手腕上的手表，“还有什么要说的？时间不早，我还要睡觉。”
　　“下次的名额或许不在你手中。”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视线交错的同时像是要贯穿墙壁。
　　灯啪的一声，应声关闭，眼前看不到彼此。
　　黑暗中，许墨泽又回了句：“把或许不删掉。”
　　沈知俞在脑中将字词重新排列，得出一句嚣张的话。
　　下次的名额在你手中。
　　没人再继续聊下去，都各自回到了床上，很安静。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从单单的比较到无尽的抢夺。
　　快到期末，各个班都抓得紧，尤其是14班。
　　这期间的副科全被主科占去，他们有好几周都没再去过操场。
　　下课过后所有人都在座位上，整个教室充斥着读书声，其中还混杂着几句问题的声音。
　　分班过后的临近期末与以往大不相同，没分班时不同学习段的学生混在一起，即便是重高，也有些同学逃去外面，大多数是靠关系进来的学生。
　　尖子班的环境平常倒也算得上和谐，但等到期末，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别人比下去，让自己的排名上升。
　　“今天考一张去年的语文真题，许墨泽到我办公室来。”
　　这几天之内各种版本的试卷成堆的来，考不死就往死里考。
　　期末的北潞一中就像是每个人都要参加高考。
　　许墨泽除了数学考试，其他科目的老师都趁别人考试的时候拉到自己的办公室补习基础，争取提高分数。
　　毕竟他一个人的分数就能拉低平均分。
　　来监考的是老鲜，讲话声音随着他脚步声的逼近戛然而止。
　　讲台上的人将试卷放在台上，“考试140分钟，为了训练你们考场上能保证将题做完，所以提前10分钟交卷。”
　　题目对沈知俞来说还行，心中也有了个分数的底。
　　考到中途，许墨泽又从办公室回来了。
　　他重新坐在座位上，扫视了一遍题目，又将试卷翻到最后，直接写起了作文。
　　也许是之前的考试，许墨泽的作文没完成，前面的题也答得一塌糊涂，就让他先写作文。
　　时间一到，下课铃也刚好打响，交完卷过后的他们都走出门去食堂。
　　每天考两科下午是数学，可能这一整天老鲜都在教室里边晃。
　　中午，他不太想吃东西，直接回了宿舍。
　　没兴趣刷题，点开了几天没看过的班级群，里面消息还挺多。
　　张欣怡：周末有没有人来图书馆学习？在线等
　　温雨：加我一个
　　杨浩辰：1@沈知俞来不来
　　他随意上下滑动几下，大多数都是问题目以及求资料大多数没有闲聊。
　　视线你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许墨泽在群中发了一张图片，是密密麻麻的方程。
　　许墨泽：办公室看到的，应该是课后作业。
　　方程都没什么难度，是巩固练习。
　　手机响起提示音，甚至于玩手机上看起十然后陈发来的消息，将所有题的答案都发在了班级群。
　　几个人看见他的消息，都略显惊讶。
　　虽说简单，但也没有简单到小学生都能解，况且数量也多，正常来说要做40分钟。
　　沈知俞：？这么快
　　杨浩辰：搜题了解一下
　　沈知俞：杨少，还是你行，不过你是不是忘了，老师也在群里。
　　杨浩辰：！！！！！！！
　　数学鲜强：杨浩成，午休来我办公室，这么喜欢做题，我再单独给你出几道。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确保老鲜真的退出过后几乎所有人在群里都笑翻了天。
　　只剩下杨浩成一人独自伤感。
　　……
　　考试结束的下午，所有人都庆幸结束了。
　　老鲜却不着急着离开，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前几年高考卷，同类型的题目。
　　“你们两个上来做，其他人边思考的同时也看看他们的解题思路。”
　　虽没点名，但大家都知道是哪两人。
　　他们并肩走上讲台，各自拿起一根粉笔，沈知俞这次比平常速度快了一些，他刷过这种同类型的题目，做起来得心应手。
　　近乎同时的写下最后一个答案，台下的同学都快看不清他们的解题，过程写的太快，再加上身体的遮挡，更加不明白。
　　老鲜从左到右扫视了他们两个的题目一遍，两人的解题思路差距较大，许墨泽的占了一边半的黑板，而沈知俞那一边黑板还少了半截。
　　见此差别，许墨泽也看向他的解题思路。
　　“两种方法都对，许墨泽这种是标准的解题思路，沈知俞是结合其余知识的拓展思路，看不懂的先看许墨泽的。
　　每个人都将两种方法记录下来，“ 好了，你们下去。”
　　似乎又想到什么老鲜伸手把住许墨泽的肩膀让他在讲台上站着。
　　等沈知俞回到座位才继续说：“这次竞赛，许墨则得到了良好的成绩，我们都应向他学习，在竞赛场上勇于拼搏的精神……”
　　他的脸上沾染着淡淡的笑意。
　　他走下台来坐回座位，说道：“下次站在讲台上的或许不是你。”
　　与沈知俞之前对他说的话十分相似。
　　沈知俞：“刚才的题，那么简单的方法，你居然没想到，我可是很出乎意料。
　　许墨泽听懂了他的调侃，“那又怎样，你那方法和我这方法用时不也差不多？”
　　教室中有着几声讲话声，都不怎么大声，他们像是怕是被发现了，互相沉默了几秒。
　　直至两人同时说出：“你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