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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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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是梁崎,柏雪意眼睛亮起来。
刚想问梁崎是怎么找到他的,梁崎摸摸他的脸,问:“等急了吗?怎么还喝酒了。”
“梁前辈。”陆珂站起身打招呼。
梁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秒,又回到柏雪意身上:“回家吗?”
“嗯。”柏雪意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围巾,对站着没动的陆珂说:“那我们先走了。”
“老师。”陆珂喊住他,灯光闪烁,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
瞥见陆珂的左肩,柏雪意交代他:“如果肩膀还不舒服,记得去看齐医生,他会联系我的。”
地下车库很静,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回荡。
梁崎和他拉开半步的距离,一个人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个包装精致的方盒。
从酒吧出来以后梁崎就一路低气压,柏雪意不知道他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开口缓和气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他明明和大月交代了先不要告诉梁崎他过来了,也确认大月不知道他在顶层酒吧,梁崎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脚步声停下,梁崎转过身看他,神色淡淡:“我来得不巧是吗。”
“什么意思?”
梁崎面无表情:“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听出对方语气里暗藏的攻击性,柏雪意蹙眉:“什么叫打扰到我们?你以为我和陆珂在做什么?”
梁崎轻笑了下:“你们只是在聊天啊,我看得见。”
“你在阴阳怪气吗。”柏雪意不快。
“聊得开心吗?都聊了什么?聊到你的丈夫我了吗?”梁崎语气轻飘飘的,“哦,聊他的肩伤了。他说他肩膀又疼了?所以呢,你心疼了吗?”
梁崎一步步逼近,他俯身,盯着柏雪意的眼睛:
“你和他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丈夫,正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啊?”他笑了笑,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应该没有吧,不然就要换地方了,不然多扫兴,聊得好好的被突然打断。”
柏雪意的后背已经完全贴在车门上,退无可退。梁崎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要我和你强调多少遍呢,”他的手贴在柏雪意脖颈上,是一种掌控的方式,“你是我的。”
地下车库的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两人的衣角。
“说完了吗?”
柏雪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反驳,也不发怒,只是静静看着梁崎。
“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柏雪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认为我背着你私下见陆珂,又或者更直白一点,你觉得我和陆珂在偷情,然后很不巧得被你撞破了是吗?”
“行,”他点点头,“如你所愿,我承认。”
“你满意了吗?”
他推开梁崎:“滚吧。”
“你去哪儿?”梁崎攥住他的手臂。
柏雪意甩开他的束缚:“和你无关。”
“柏雪意。”梁崎一字一顿地喊他的名字。手很冷,力道大得像铁钳,攥得柏雪意手腕生疼。
他下意识挣扎,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存的怒气:“放开我。”
梁崎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往前一拉,柏雪意重心不稳,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两人的身体瞬间纠缠在一起,梁崎另一只手原本提着的盒子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方,盒子摔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漂亮的黑巧蛋糕摔得四分五裂。
两人同时看向地上的残骸,柏雪意认出来,和他刚才在酒吧点的那块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咚咚咚,越逼越近。
他们的关系经不起任何捕风捉影的八卦。梁崎一把将柏雪意推到角落,自己紧随其后覆上去,他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柏雪意,柏雪意想推开他,被他毫不犹豫抬手捂住嘴。
柏雪意猝不及防,刚要发出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梁崎的胸膛,两人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梁崎目光锐利,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嘴唇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别出声。”
远处的脚步声慢慢经过他们藏身的角落,车门解锁,关门,启动,开出,车轮声渐渐远去,车库里再次恢复死寂。
梁崎没有立刻松开手,捂着柏雪意的手没有移开,目光沉重又眷恋。
直到柏雪意抬腿踹了他一脚。梁崎吃痛,捂嘴的手滑落。
柏雪意面无表情:“我们各自冷静一下吧。”
他手掌对外,以一种很少在梁崎面前展露的上位者姿态,命令道:“不要再跟过来。”
蛋糕上的酸樱桃摇摇欲坠,一点点融化的奶油终于承受不住它的重量,狼狈地坍塌。
车库里的灯光依旧惨白,将梁崎的影子牢牢钉在地面上。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遗弃的破碎雕塑。
“哥,你怎么在这儿!”背后响起大月的声音,“不是去给柏哥买蛋糕了吗?蛋糕呢?”
大月没想到会在车库遇到梁崎。梁崎中途从饭局出来,说要去顶层酒吧买点东西,谁都知道柏雪意最爱吃那家的黑巧磅蛋糕。她笑眯眯说好,结果等了半天,一直没等到人回来。
“天,”大月突然瞥见蛋糕的残骸,“怎么摔成这样。”
梁崎蹲下身,拿出纸巾,一点一点,把地上沾到的奶油擦干净。
“走吧。”他收拾好地上的残骸。
大月拉住他:“等等!”
“哥,你再等等。”她嘴里嘀咕:“...怎么不接电话啊。”明明车就在这儿,人去哪儿了。
梁崎转过身,瞥见她手机上的备注,问:“你打给他做什么。”
大月眉毛打结,一副纠结模样,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了。
“算了算了,还是说吧。”大月眼睛骨碌碌地转:“柏哥说要过来接你,让我先别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但我刚才打电话给他,一直没通,就想说过来车库碰碰运气,想着万一他在车上等你呢。”
沉默,还是沉默。沉默到大月以为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你是说,他是过来接我的?”声音很哑。
“是啊,”大月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柏哥本来以为你在公司,要去公司接你的,我说你在这边,他就改道过来了。”
......
“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梁崎抬手捂住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懊悔和不安将他淹没。
*
柏雪意趴在沙发上写写画画,被乔安踢了下小腿:“赖我家了是吧,打算什么时候回自己家去?”
柏雪意头也不抬:“我可以付你一半房租。”
“我缺的是钱吗!我缺的是安静的个人空间!”乔安控诉。
柏雪意睨他一眼:“我扰你清静了?我明明每天都非常安静,说话不超过三十句,音量不过四十分分贝,其中超过90%是因为要回应你。我不接受你对我的无理指控。”
乔安“呵”了一声:“你瞅瞅我的手机,这几天消息和电话就没断过,全他妈是找你的。”
乔安翻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聊天列表,施琳,周明,大月,于小伟,还有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知道柏雪意在他这儿之后,全找上来了。
可正主自己倒好,手机一关躲清静。
“你能不能把手机开开机,当摆设是吧。”
柏雪意不说话了。
乔安手机又震了一下,看见一条巨额转账消息,他当即倒戈,起身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任劳任怨地端到柏雪意面前:“吃吧。”
“谢谢。”柏雪意翻了个身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写得不顺利?”
柏雪意叉了块蜜瓜:“怎么改都不对。”
“你这样不行,状态不对,写的东西也是一坨,先放放。”
柏雪意点点头。
乔安倚在窗边,看了眼楼下:“你真不下去看看啊。”
谁在楼下,不言而喻。
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他家楼下,有时候是早晨,有时候是深夜,甚至偶尔他熬一通宵,车还在楼下停着。
柏雪意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你俩到底闹什么矛盾了,说出来听听,我当判官断断案。”
蜜瓜汁水充盈,一口咬下去,清甜如蜜,甜到发苦。
过了很久,乔安听见柏雪意问:“乔乔,你信任我吗?”
“怎么这么问?”乔安站直身子,很认真地说:“我当然信任你。你是最好的朋友,搭档,知己。”
柏雪意屈膝抱住自己,脸颊贴在膝盖上,低低笑了:“那我还不算太失败。”
乔安坐到柏雪意对面,看着他埋在臂弯间的半张脸,忽然道:“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你不会和任何人进入婚姻。”
“为什么?”
“因为婚姻代表着绑定、契约、承诺,”乔安说,“但你太自由了,很难想象你会为谁停留。”
柏雪意静静听着,在山上露营的那个晚上...傅隋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你告诉我你要和梁崎结婚的时候,我脑子里竟然冒出个念头,他大概是要为此吃苦头的。”
“不是你的问题。”乔安见柏雪意不解地看他,“怎么说呢,有一类人是这样的,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足够吸引人了。对这样的人,其实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更好,一旦真正拥有,或许就是痛苦的开始。”
柏雪意眼睫颤了颤,不知在想什么,乔安走开了,留给他一个可以安静发呆的空间。
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柏雪意起身回房,给手机充上电。
很快,屏幕亮起,一长串的消息通知涌了上来。他注意到一条信息,是宠物医院昨晚发来的——
[恭喜您已成功为爱犬‘乖宝’预约我院年度健康体检服务!期待与您和爱犬准时相见~]
柏雪意看了眼时间,是预约的是今天上午十点。他和梁崎每年都会带乖宝去体检,医院那边留了两个人的手机号码,有什么消息两人都能第一时间收到。
他点开和梁崎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乖宝的体检结果怎么样?]
几乎发出去的一瞬间,柏雪意就收到了回复:
[医生说很健康。]
还附上了一份完整的体检报告。
柏雪意点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一颗心慢慢放下来。每次体检他都很害怕看报告,生怕乖宝身体有哪里出问题。
回到聊天框,一条消息静静躺着:
[对不起。]
柏雪意猜想大月告诉梁崎那天的事了,知道自己那天是去接他的。但他现在已经不想计较这些了,有什么意义呢。
他要按灭手机,那边又发来一条:[明早我来接你去机场好吗?]
节目要继续录制了。
[不了。]柏雪意说。
[你不想去了吗?]
柏雪意安静地看着跳出的消息:
[不想去的话,我会去谈解约。]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要有负担,也不要不开心。]
柏雪意懒得理他,丢开手机,滑进被子里。
现在的他需要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