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疯狂的告白 “逍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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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殿下真是好本事！本君用了这么多手段，还派了这么多守卫，竟然还算是低估你了。”
赤霄站在南殇面前，嘴里说着十足佩服的话，眼里却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
“哦，本座不过是想睡个安稳觉。”南殇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难道你被一众小鬼盯着，还能睡得着吗？”
赤霄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只是睡觉，没做别的？”
“也做不了别的。我说赤霄，你未免有点太紧张了，这样下去会神经衰弱的。”南殇哑着嗓子劝道。
赤霄不想听他胡扯，抬手从虚空之中扯出一柄利刃，顺着铁链的缝隙，直直插入他的锁骨。
力道凶猛，南殇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就是满嘴的腥味。
他终究还是咬碎了半颗牙，混着血水一口吐出来。
赤霄是懂折磨的，不致命的刀要扎在哪里才最痛，他很有经验。
逍遥站在一旁，指尖颤了颤，睫羽也颤了颤，垂眸，没有动作。
赤霄接着问：“那么银澜呢？我的部下说，在门口见到了一只狼。”
南殇用舌尖舔了舔刚刚咬坏的半颗后槽牙，还好，等灵力恢复了就能补上，不会耽误吃逍遥做的酱牛肉。
待回忆完那盘美味的酱牛肉，他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不知道啊。这不是你的医院吗？外面的事情，你倒来问我？”
这话赤霄听着很耳熟，是自己曾经说过的，南殇在讽刺他，这更令他火冒三丈。
于是握着利刃的手猛地一拧，刀尖极速地在南殇身体里打了个转。
南殇合眸，没敢再咬牙，只是拧紧了眉头。
他对这种疼已经熟悉了，没觉得多难熬，只是骨头缝里在发酸。
“那是逍遥的狼，本君原本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跑了就跑了。”
赤霄似乎认为是南殇救走了银澜，“你其实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早点求求本君，兴许本君一高兴，能直接把他放了。”
南殇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和他争辩，又觉得实在好笑，于是低低地“哼”了一声。
抬眼时，正巧撞上逍遥未及收回的目光。
这次不是麻木的，是挣扎的，纠结的，为难的，其中还掺杂着几分怜悯。
不是对众生一视同仁的那种怜悯，是宽仁济世的神君极其偶尔的一点私心。
南殇好高兴。
他喜欢在逍遥的心里挤占一点单独的小位置，怜悯也行，总归比单纯的讨厌要强。
大概是捕捉到了南殇的目光总往逍遥身上瞟，赤霄把插在南殇锁骨里的那柄刀拔出来。
刀刃在冥王的血液里停留太久，变得又薄又脆，轻轻一掰就断了。
赤霄将这块废铁丢掉，重又铸了一柄更结实的。
然后，他将这柄崭新的、闪着银黑色光芒的玄铁刀刃递到逍遥面前。
逍遥的瞳孔有一瞬微不可查的收缩，在接与不接之间，选择了装傻。
一双单纯无辜的眼里满满都是迷茫。
赤霄觉得很可爱，但并不妨碍他对此做出贴心的解释:“不是说过你恨他吗？对待仇敌，我们就该手起刀落。你上次做得很好，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问的是“要不要？”，而不是“再来一次吧”，给了选择的问句，更像是一种试探。
逍遥该回复“好的君上”，可这四个字却像是鱼刺卡在了嗓子眼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傀儡是不能犹豫的。
在逍遥挣扎的那半秒间隙里，他听到了南殇插进来的一句:“没事，又不会死。”
这句话同时打断了正在等待回复的赤霄对于逍遥细致入微的观察。
赤霄冷笑两声，说：“冥王殿下还挺有牺牲精神，就是不知道神君现在还懂不懂领你的情。”
“最好别领。”南殇勾勾嘴角，像是在开玩笑，语气却意外地有些郑重，“他太心软了，才会总受委屈。捅几刀玩玩多好，能发泄发泄，反正是我对不住他。”
赤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对这只疯鬼简直无话可说。
等再转过头时，逍遥已然调整好一张笑脸，对他说:“好的，君上。”
然后，赤霄就看到握着刀的逍遥神君稳步向前，在南殇面前站定。
接着举手，蓄力，凶狠又果断地扎下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
刀刀都精准地扎在南殇胸口，那道最重的神器贯穿伤处。
冰凉的血液溅上逍遥的半张脸，他转过头，还是一样的笑容，问赤霄，“好了吗？君上。”
那柄足够结实的玄铁尖刀，当着一神、一鬼、一魔的面，生生断在了南殇体内。
赤霄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替逍遥擦掉脸上的血迹，对刑架上正痛得轻轻喘息的南殇说：“你看，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他的心呢？其实养一个听话的傀儡也很好。”
南殇缓了口气，把喉咙里疯狂上窜的腥血吐干净，淡淡道:“是吗？你真那么高兴，就不会天天来我这找不痛快了吧。”
赤霄一时语塞。
他搞不明白南殇的骨头究竟是什么做的，又硬又犟，无论怎么折磨嘴里都吐不出一句好听的话。
他懒得再费口舌，一甩袖子气闷地离开，逍遥则紧跟在他身后。
幸好，赤霄没有去牵逍遥的手，因为此时此刻，逍遥手抖得很厉害，耳尖也有些泛红。
刚才那三刀，根本就不是他扎的。
当时他尚未握稳当赤霄递过来的凶器，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牵引力量。
那力量将他生拉硬拽着向前，他试图抵抗，又不敢抵抗得太过明显，才会成了赤霄眼里的稳步向前。
然后他站到了刑架前方，看见了南殇眼里的笑意。
也注意到这只不安分的鬼朝自己勾了勾手指，于是那柄尖刀就带着巨大的冲劲，连同自己一齐拽倒在他的胸前。
在刀尖刺穿皮肉的闷响里，他听到了南殇带着喘息声的耳语，他说：“逍遥，我想吃酱牛肉，你还会给我做吗？”
逍遥挣扎着，将凶器拔出，还没站稳当，那股巨大的牵引力又再次将他扑倒，冰凉的血液溅出，冻得逍遥一激灵。
在第二刀里，南殇对他说：“逍遥，我伤口疼，多来看看我吧，求求你了。”
第三刀，玄铁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中被猛地震碎，逍遥有些慌乱地抬头，在靠近南殇心口的位置听到了他同样慌乱的心跳。
他说：“逍遥，我爱你。”
那一瞬间，逍遥感觉自己浑身都被触电样的酸麻感侵占了。
他活了几十万年，从未见过如此残忍至极的告白。
在南殇柔软得几乎快要融化的眼神里，在他极轻极浅将将要被风声淹没的耳语声里，逍遥感受到了来自这位天下无双的鬼王心弦深处的铮鸣。
不仅如此，他还在小心翼翼、极尽全力地压抑那种铮鸣。
才会将吐出的每个字都咬得那么郑重其事，才会将一切波澜澎湃都藏在柔软的笑意后头。
这只傲慢了数十万年的鬼突然不再傲慢，逍遥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尴尬或欣慰，而是心疼和悸动。
是的，他的心在动。
这颗沉寂已久，几乎快丧失原始冲动的一颗心，在疯狂的上蹿下跳。
为一个万年前对自己全族覆灭无动于衷的冷漠旁观者。
逍遥觉得南殇很荒唐，而自己更加荒唐。
即便要寻求爱侣，怎么可能找一只鬼，还是只男鬼，这男鬼还是冥界的王！
可是，可是啊……
在南殇说想吃酱牛肉的时候，逍遥会想起当时失去记忆的自己。
傻不愣登准备了一桌子菜撮合南殇和晖夜，逼得南殇不得不向自己袒露心意。
还会想那次的酱牛肉自己做得并不怎么好，等有机会再做一次，自己找回记忆以后的厨艺才叫惊艳，才值得南殇一直念念不忘。
在南殇说伤口疼的时候，他又会慌乱地试图将手里的刀丢掉。
南殇是只多么坚韧不拔的鬼啊，从自己是阿金的时候见他的第一面起，他就是伤痕累累的。
后来听说他凭着一身深不见底的灵力，从一个半点功法没学过的鬼族“疯子”，一路打到了冥界至尊的位置。
跟赤霄和神尊不同，他的冥王之位不是顺理成章坐上的，是杀光了所有反对者，在成片的畏惧声中一脚一脚踩上去的。
没有谁会知道他究竟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亏，才能穿上那身鲜亮威武的衣服，坐在沧渊殿里喝清酒。
所以“疼”和“求”这两个字根本就不该在南殇的字典里出现。
可是他说出来了，他说出来，逍遥听见了，就觉得难受。
觉得全天下都欠他的，他该当一世傲慢，他不能傲慢了，那就不行。
陵山医院的夜一点都不静。
当晚，逍遥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靠近窗户的一边。
他身旁是熟睡的赤霄，赤霄的手搂在他的腰上，他的腰很僵硬，面色却很红润。
像是某个别出心裁的画家，在玉雕的神像脸上涂上了一层生机勃勃的彩妆。
逍遥的双眸分明是合上的，眼前却无法扼制地出现一个个影像。
夜风顺着窗缝拂过他的脸颊，却拂不平他躁动的心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