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四方天地 这回开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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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山医院的凉亭之下。
那座早已沉寂在黄沙之中的福缘神庙里。
白怿忍不住蹲下身，和半截埋在尘土之中的破败神像对视。
他总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不是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是深深牵绊过，彼此透彻的熟悉。
“啊！！！”白怿尚在发愣，突然听到季云的惨叫声。
这个季云刚刚一直上蹿下跳、东翻西找，终于是把自己掉进了某个还未失灵的陷阱里。
那是个巨大的石坑，坑沿环绕着锈蚀卡死的青铜锁扣和部分石齿机关，幸亏这些东西已然失去作用，不然季云可能会立时失去性命。
“季医生！你还好吗？”白怿蹲在石坑边，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能焦急地冲他吼。
坑底太深了，甚至都能听见回音。好一会儿，才传来季云气若游丝的回答：“不太好，我脚扭了，手臂也擦伤了。”
白怿想着冥界看到的各种口诀，手忙脚乱地试了好一会儿也没法让季云升上来。
奇怪，明明近来灵力有所提升，为什么在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限制了一样无法施展？
白怿急得一脑门汗，还扯着嗓子宽慰里边那位：“你别着急，我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东西可以把你弄上来！”
这经年的老庙里头哪有什么好用的物件？唯一能用的就是柱子，但它们要么碎得不成形，要么动辄几百上千吨重。
白怿忙活半天，终于在侧殿找到半根断裂的方形辅柱。
还好，他尚能调动的灵力足够令他将这半根柱子拖到石坑口。
“季医生！你小心点，靠边站！我要扔根柱子下来！”
得到季云的肯定后，白怿费力将方柱掷下去。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里，黄沙裹挟着碎石从坑底骤然漫起，呛得白怿猛咳了好几声。
沙石坠落，方柱刚好卡在坑口下半米与坑底另一侧边缘，与地面呈四十度夹角。
“没事吧季医生？你快试试能不能顺着方柱爬上来！”白怿扯着嗓子朝里喊。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季云的回应，也没听到爬柱子的动静。
白怿手心都是汗，生怕是自己刚才不慎，给那个倒霉蛋砸死了。
“季云！你怎么样？你吱个声啊！”
“我没事。”终于，坑底传来季云的回复，虽然有点虚弱，但好歹没有生命危险。
白怿长出一口气，“那你快上来！”
又等了半天，才听到季云说:“要不还是你下来吧？这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啊？你揣兜里带上来呗！”
“我要带得上来我还说这废话！？”季云咆哮。
白怿无奈，好在方柱够宽，他像坐滑梯一样坐在方柱上，两手扶住柱子边缘，用屁股一点点往下挪。
等他终于挪到坑底，不大明晰的光线里，他看到季云在一处石壁前，用肩膀顶住石壁勉强站着，招呼自己过去。
白怿先看见的，是他胳膊上醒目的血痕，又深又长，一大片简直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连衣服上都沾染了大块殷红。
大概是掉下来的时候，他试图抓住什么，结果胳膊蹭到石壁上的沙石和青铜残片造成的。
“你管这叫擦伤！”白怿想替他处理伤口，但自己全身也翻不出一块干净的布料。
“不然呢？再说我都说了我现在不太好。”季云咬牙忍着疼，抬了抬胳膊，示意白怿往石壁上看。
“什么东西啊？”
白怿顺着这个方向看到了石壁上某处凹槽，以及凹槽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四块突出的石砖。
季云指着那个凹槽，“你看，我刚发现这里有块松动的石砖，我抽出来以后，边上又凸出四块，但这四块却怎么都抽不出来了。”
白怿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其中玄机与陵山医院里，康洺存放逍遥神君的白玉雕像所用的如出一辙。
方式会复杂一些，但原理是一样的。
“得把中间那块放回去。”白怿说。
“啊？”
“石壁上有法阵，你拿砖块的顺序只要错一次，就怎么都抽不出来了。重新开始吧，这题我会。”
于是白怿把中间那块砖填进去，凸出的四块砖也变成平整的石壁面。
白怿每抽出一块，就会以那块凹槽为中心重新凸出四块。
白怿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哪来的依据，但他就是很了解这个法阵。
当他抽出第二十四块砖的时候，所有的凹槽处突然闪过一阵白光，然后它们迅速排列重组到一起，形成一个大块的方形凹槽。
大凹槽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古朴雕花的红木盒子，盒子上是熟悉的弯月形锁。
“是四方天地！”季云惊叫起来，瞬间恢复了大半精神。
刚准备把盒子抱进怀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大概怕把盒子弄脏，又悻悻地缩回手。
转头兴奋地对白怿说:“终于找到了！是我爷爷弄丢的四方天地！”
白怿有些诧异，“你知道它的名字？你上次怎么没告诉我？”
“哪能什么都告诉你啊！”季云嘿嘿一笑，“但名字不重要，这可是真正的神造之物，我跟你说过，里面有无穷无尽的珍宝！”
白怿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仍未止住渗血的伤口，忍不住担心:“你找到了盒子，也得有命把它带回去才行。”
这么高的石坑，方柱坡度又陡，白怿刚刚下来都费了一番功夫，更何况是季云。
以季云现在的身体情况，要他自己爬上去简直是痴人说梦。白怿时灵时不灵的术法，也没信心能背着他上去。
“要不……你把它带走吧？”季云看看白怿，又看看盒子，眼里流露出一丝遗憾。
“能见到它我已经很知足了，也算是替爷爷弥补了一些当年的过失，你之前说你或许能打开它，那它在你手里肯定比在我这管用。
白怿，请你务必、一定，要好好保管这个盒子，不能让它落到那些怪物的手里！你……”
白怿阻止了季云继续往下说的冲动，从石壁凹槽里掏出四方天地，对着那把弯月锁仔仔细细地看。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别说这种丧气话。”
白怿问季云，“你说这里面有无穷无尽的珍宝，那管用的伤药有没有？能伸缩的长梯有没有？”
“这种东西……”季云嗫嚅着，“我也不知道，但就算有的话，难道你现在站这就能把盒子打开吗？不需要什么工具？”
“应该不用，我试试。”
这把锁的其中奥秘，白怿在之前研究仿品的时候已经摸了个清楚。但现在看到实物，他发现除了锁本身的排列组合外，它还有另外一个功能。
之前南殇说过，他拿到仿品时曾想□□，结果发现这盒子能吸收灵力。
建造仿品的人确实不一般，但这人理解错了。真正的四方天地仅仅会通过弯月锁吸取小部分灵力，并不会无穷无尽地吸下去，以至于对开锁者造成伤害。
因为它取用灵力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抵抗，而是为了分辨。
它只会为它认定的灵力打开，有点类似于人间的指纹锁。
大概这才是它这么多年，流转来流转去，在各种能人异士的研究下，术法灵力的攻击里始终保持沉默的真正原因。
它没等到它想等的人。
白怿的信心瞬间消失殆尽，神造之物，即便它等的不是它的制造者，好歹也得是个神明。
可自己是只鬼，现下还披着人皮，又由于某种不明缘由的限制，连灵力都使不出来，怎么可能打得开？
想是这样想，可这盒子没有攻击力，试一试也没什么风险，于是白怿本能地挽了一把灵力。
诶？
他看着自己掌心升起的点点淡金色光芒，感到很奇怪。
刚刚那种莫名其妙的限制怎么突然消失了？他想趁这个机会，看能否替季云疗伤。
但光芒移动到季云身上，却没有丝毫用处。明明白怿能感受到此时身体里翻涌的灵力，怎么会什么用处都没有呢？
“怎么了？”季云问他。
“你……没感觉吗？”
季云摇摇头，“你不是鬼吗？可能鬼天生就没有替活人渡气疗愈的能力。你别管我了，赶紧开锁吧。”
说着又咳嗽几声，唇色更苍白了。
白怿看他摇摇晃晃，面白如纸的样子，也顾不得许多，转而尝试将灵力注入四方天地。
而当他那些淡金色的光芒顺着锁孔被木盒吸收，这尘封已久的盒子竟像是在沉睡中逐渐复苏的生命。
一层朦胧柔和的光圈自盒身扩散开，光圈是流动的，仿若一呼一吸，平稳静谧。
忽然，一股清幽的茉莉花香不知从哪弥漫开来，白怿抬头，四周石壁上彩影斑斓，变幻不停。
再低头时，四方天地却消失了，刚才包裹它的光圈仍在迅速扩大、旋转。
不断旋转的彩色光晕令白怿有些头昏，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
只一刹那的功夫，再睁开时，眼前便是一望无际，金浪翻涌的千顷稻田，田中日光洒落，满目璀璨金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