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他永远心软 他们伤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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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怿不愿向南殇透露季云的事，却也不想完全舍弃对他的信任，斟酌片刻才开口：“我确实用某件器物杀死过那些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神器，但我不能把它交给你。”
“我明白。”南殇长出一口气，“非但不能给我，也不能给其他任何人。魔族狡诈，他们知道神器的存在，定然会想方设法来欺骗你。”
神器一旦解封，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是可以受其他力量驱使的。
白怿点头，他看向南殇，语气里存了几分试探：“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在医院打开的那个木盒子，你之前见过吗？”
南殇没明白：“那个木盒……是我在药房找到的，我当然见过。”
“我的意思是，在你找到它之前，可曾在别处见过类似的东西？”
南殇在脑中仔细回溯了一遍前些天见过的木盒以及木盒上神奇的锁，无奈摇头：“别说见过，简直闻所未闻，不过……”
“不过什么？”白怿追问。
南殇递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现在想来，如此精妙绝伦的锁扣，恐怕也和你的神器一样，来自从前的神界。”
不仅是来自神界，看当时白怿开锁时的熟练度，南殇此刻有七八成把握，这个物件和逍遥有关。
毕竟当年，三界各族都野心勃勃，想钻研高深功法以侵占更多疆域，扩张势力之时，只有神族某些文职神官有闲心玩一玩机关建造、空间流转，而这其中造诣最高、涉猎最广的，当属逍遥。
后来逍遥决意去人间种生命的时候，已然是将这些偏门秘术研究了个尽，才去换的新课题。
南殇对这方面不了解，但他记得白怿说过，那个盒子是仿品。
既然他这样说，想必是对的，可这个仿品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他不得不怀疑，整个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他会去药房找药，是因为听白怿说那些病愈的患者都吃了某种特效药，但“特效药”这个消息，本身就是从患者那里听来的。
病愈的患者，按照康洺图画上的信息，很有可能就是魔族制造的傀儡。他们不敢正面与自己冲突，于是借由自己之手，把这个盒子送到白怿面前。
也正是因为白怿打开了它，那些魔族才能确认他的身份。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而且能出现仿品，说明他们很可能见过逍遥真正的作品。
又或者想得更糟糕一点，他们手里有真品，只是无法打开，才会想借一个仿品来试探真正的开锁方式。
只不过对于白怿来说，这个仿品还是做得太粗糙了，他仅仅用了些普通技巧就打开了那把锁。魔族的目的没有达到，是否还会再次接近他呢？
白怿盯着南殇沉思的模样，又追问一遍：“你真的，从未见过吗？”
南殇回过神，慎重地摇摇头，“没有。那你呢？”
白怿犹豫了，原本他也没什么印象，但昨晚南殇在他床前不知变了什么戏法，万丈光华闪过之后，他之前那些乱梦里的内容似乎更加清晰了。
“你有听说过……四方天地吗？”
“四方天地？”南殇低头狠狠揉了两下太阳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是记忆实在太过久远，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曾做过一个梦。”白怿接着说，“梦里在某个种着垂丝海棠的小院，有人做了一个神奇的收纳盒。
因为他喜欢酿酒，所以这个小盒最初只是为了收纳他的酿造器具，后来他酿的酒越来越多，盒内空间就改造得越来越大。
他深谙空间的压缩和延伸之法，竟然一点点把这个盒内世界打造得如同现实一般，不仅可以在里面居住生活，还将多年游历囤积的宝贝藏在其中。
这个神奇的盒子，就叫做四方天地。”
白怿当时做这个梦，觉得完成这些工作的人仿佛就是自己，可他现在记忆清晰些了，能看出那不是自己的脸。
那张脸……很像康洺给自己看过的，嵌在病房墙壁之中的白玉神像。
“康洺说，逍遥神君还活着，你这趟出去，找到他了吗？”白怿问南殇。
南殇刚刚还在想，能使空间压缩或者交叠不算是很难的术法，可那么巨大的，几乎可以无限延伸的空间，仅仅被压缩在一个小小木盒内而不会造成坍塌或崩坏，直到现在自己也无法做到。
突然听见白怿的问题，南殇想了想，说：“神君不在了，但人间或许还有他曾留下的旧物，我觉得这个‘四方天地’，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会做这个梦呢？”白怿疑惑，“其实来人间之后，我做过很多毫无头绪的怪梦，现在想来，好像都和神魔有关，可我……”
“可能是因为你做鬼差的时间不长。”南殇打断白怿的猜测，“你想，冥界禁止鬼族来往人间一定有其道理。
人间本就是逍遥创造的，他留几缕残魂护佑在此也未可知。你心性坚韧，连无波河都难以对你产生影响，或许……是他选中了你，想让你替他完成未尽的夙愿？”南殇一边说，一边止不住地心虚。
“是吗？”白怿对此深表怀疑，但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
他顺着南殇的话头又问一句：“那你觉得，他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南殇耸耸肩，“所有神族的目标应该都是一致的吧！除尽魔族，还世间清平而已。”
白怿蹙眉。
南殇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做不到，于是紧接着说：“你放心，有我在，我可以帮你把魔物控制起来，你只要用手上的神器给他们最后一击即可。”
白怿的表情仍旧没有松动。
南殇接着劝：“魔族藏匿多年，又被冥王四处追查，逃脱在外的数量不会很多，我听说最大的首领已经被抓住了，只要斩杀他，想必剩下的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白怿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晴朗的天空和浮动的云影，语气里掺杂着真心诚意的疑惑：“这世间的清平，难道一定要以某个种族的灭绝为代价吗？”
南殇愣住了，他试想过无数种白怿不信任自己的可能，却没想过他拒绝的理由是不愿意联手屠尽魔族。
南殇不明白：“魔族阴险狡诈，暴虐成性，早就该灭绝了！若非我……若是神魔大战之时冥王的脑子能够清楚一点，现如今根本不会有这种烦恼。”
白怿震惊于他对冥王殿下的大不敬，默默在心里为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但对于他这番话，却又有些别的看法：“如果魔族全都是些阴险暴虐之辈，从诞生之初就开始到处欺压、侵占，想必神魔大战不会拖到一万年前，早几十万年前就该成为众矢之的，被合力剿灭了。
魔族的领域在地面之上，刚好被神族与鬼族夹在中间，如果不拼命发展，很容易成为被首先攻击的对象。
后来天上地下，因为有了四时之风和日月更替，渐渐生出别的力量，也聚拢在一起，形成新的种族，几乎都在分走地面领土。
魔族的确强势好胜，但若非如此，恐怕也难以维系自己的威严。况且，当初他们要争，地面上众多山野精怪、未成形的生灵、还有毫无术法的人类要好对付得多，可是他们宁愿向上与神族对抗，也没有挤占那些弱势力的生存空间。
所以我始终觉得，他们并不是不可商谈的对象。
更何况如今神界和魔域都空了，如你所说，他们的实力也远不如我们鬼族，如果我们处于强势方，还愿意帮他们一起重建魔域，未必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吧？”
在被术法屏障隔绝的空间里，连风都是静的，南殇一言不发地盯着苦口婆心与他娓娓道来的白怿。
他忽然能想象到，为什么万年前魔族第一次发兵，逍遥仅以一场宴席就劝退了赤霄和他身后无数魔族将领。
因为他真的有一颗悲悯众生的慈悲心，永远以最大的善意包容每个人，毫无私心地站在对方视角提供尽量温柔的解决办法。
他比那些号称普渡天下，却一步不愿入凡尘的佛陀要心软得多，他能看见万千生灵的诸般无奈，才能成为创造生命和灵魂的唯一神明。
南殇是真心实意地敬服，但也是真心实意地不认同。
他突然有点好奇，他问白怿：“眼下冥界关押了许多魔族，已然和他们结下仇怨。
倘若有一天，要达成你所希望的结果，需要牺牲一些你在冥界的朋友，比如我，你会愿意吗？”
他看见白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的光芒，他觉得很高兴，能让这样的神明犹豫，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于是他说：“我知道你一定愿意。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愿意。”
他微笑着伸手，再次把白怿卫衣领口的绳子拽得一样长，说：“你爱这世上的一切，我不一样。稀里糊涂过了这许多万年，好不容易有个念想。
所以，他们伤害你，我只希望他们死得干干净净。”
趁着白怿愣神的功夫，南殇轻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毕竟在我这，一贯没什么道理可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