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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昏迷 “你为什么 ...
晖夜扶他站稳,便着急忙慌地收回手臂,“是,是吧。”
晖夜呀晖夜,原来你还有这副样子!
银澜觉得新奇极了,对面的眼神越是躲闪,他越是要步步紧逼地追上去,弯下腰,仰起脸,楚楚可人的样子挤进晖夜低垂的视线里。
一双清澈诱人的狐狸眼眨呀眨,面纱下透出小山峰一样挺翘的鼻梁。
“鬼使大人日夜操劳,要不也去泡个澡?”
嗓子快夹出水来了,果然戏弄对手的时候,是不会吝啬丢弃尊严的,要是在往常,他自己恐怕要比对方先犯恶心。
但是此时看着晖夜手足无措地倒退两步,躬身行礼,还是个大礼,恨不得把头插进石头缝里去的那种。
他鸡皮疙瘩都消下去,觉得爽快极了,甚至还能再矫情点。
“不……不必了。”晖夜行事向来妥帖,自问从没这么尴尬过。
太奇怪了,脑子怎么就不转了?死腿你倒是赶紧跑啊!
“大人生得好看,本宫很欣赏。”银澜踩着他后退的脚步,一边整理披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最近宫里事情太多,手下的鬼从又愚笨,早想着问殿下借一两个精明能干的,我看大人就不错。”
他这话说得戛然而止,弄得晖夜不知如何回复,明摆着是要自己去的意思,可又不问“行不行”,“合不合适”,只是笑语盈盈地看着自己。
头疼。
“娘娘还是,同殿下商量吧,属下毕竟……”
“毕竟是他的人,本宫理解。”银澜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满袖的清香。
晖夜低下头,就看到他半开的衣襟,还粘连着未干透的水珠,能夜视的鬼眼看过去,像颗晶莹的琉璃珠。
“咕噜”一下,滚进他纤细的腰肢,浸湿了一小块纯白色里衣。
晖夜咽了口唾沫,默默移开目光。
“我会去同他说。他这两日有空吗?”银澜真诚地问。
原以为这个身份和理由该不会被拒绝了,可晖夜只沉默了半秒,便反应过来似的摇摇头,“殿下近日繁忙,不在殿内。”
“何时归?”
“属下不知。”
“……”
真好笑,作为他的贴身鬼使,你不知道谁知道!?
银澜生气,但这回学聪明了,状似无意地摆摆手,“本宫准备办一场万鬼夜宴,占用大人几日时间,反正殿下不在,还望大人不要推辞了。”
晖夜仍旧低着头,有些纠结。
他向来很善于揣度心思和处理各种问题,此刻他并非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也并非想象不到某些昭然若揭的心思……
但他还是点点头,“好吧。”
自己想去,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再说了,殿下不是也被别的小鬼勾走了吗?勾得连身份都不要了呢!
鬼使随主人,没毛病。
*
夜风森森。
南殇觉得鼻子有点痒,大半夜的,谁胆敢对自己不敬?算了,挠一挠,继续跟上前方的影子。
他这一路,看着白怿东躲西藏,折腾得满头大汗才来到地狱门前。
白怿胆战心惊地猫在石墩子后面,看两个看门的鬼差打瞌睡。
他还没使出自己的独门口技——学狗叫,那俩看门的小鬼,竟然就齐刷刷睡着了。
白怿听着耳边一阵阵凄厉的叫声,颇具同情心地感慨了一句:“看来这两日罪魂太闹腾了,连看守大门的鬼差都睡不好觉。”
他蹑手蹑脚地溜过去,将门推开一丝缝隙,闪身就钻了进去。
狭窄的通道两旁,隔七八十米才有一根业火柱,阴影里溢满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哀嚎。
纵然来再多次,白怿也无法漠视这些痛苦,所以他不喜欢地狱,也不喜欢创造地狱的众鬼之王。
理解是一码事,接受是另一码事。
让做错事的魂魄悔过有很多种方式,而单纯的痛苦,是其中最强硬,也最粗鲁的一种。
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世间没有哪一位身居至高之位的尊者,会费心体恤他的罪臣。
有损威严,还容易被更加正义的臣子误解。
白怿捂住耳朵,挂着他一晃一晃的萤石笔直往前走,哀嚎声越来越大,他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边走边拼命告诉自己:冥王殿下愿意给一次赎罪的机会,已经算是难得了,自己一只寻常小鬼,连朋友都救不了,更遑论去操心别的。
整整十八层地狱,一层层走石阶,也是很难为鬼的。
所以冥界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了类似人间的“电梯”一样,自动螺旋上下,可搭载的快速通道。
不过白怿没坐过,因为他都是偷偷摸摸来,偷偷摸摸走。
不然里头狭窄封闭的空间,万一门打开,撞上某个视察的判官,可不是被逮个正着,顺道就地处决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
据南殇所说,他看守的地方很安静,可是上面几层白怿都跑过了,全是鬼哭狼嚎,按理来说,越往下,情况应当越糟糕。
但他只有最后几层没去过,兴许秘密总是藏在最深的地方?总之他准备去看看,而比起偷偷摸摸地下到十八层,他宁愿赌一趟空的快速通道。
今天的一切都顺利得出奇,通道里没有遇到同僚,出了通道有很多来来往往的巡视鬼使,可是他们对白怿几乎是视而不见。
一开始白怿还躲躲藏藏,后来竟然就直接大摇大摆地戴着黑兜帽混入其中了。
没有鬼在意他。
倒不是工作疏忽,实在是因为,他们真的看不见。
看不见他,也看不见他身后的南殇。
南殇希望他顺利,因此一路跟着,毕竟他自己也想得到一个答案。
下了快速通道,趟过业火也照不明的黑沉沉、湿哒哒的沼泽地,拐弯可见好几条分叉路。
白怿听声辨位,往更安静的深处走去。
一截半米宽的石桥,石桥下面是翻滚的熔岩,将巨石烧得通红,还“咕嘟嘟——”喷出足以灼伤灵魂的热气。
白怿刚前进半步,便被烫得跳回了原地。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找对了,正因前路险阻,才需要高阶鬼差去守。
他准备咬咬牙,硬着头皮跑过去。灼热的体温却忽然下降,他居然觉得可以忍受了。
于是继续向前,越往里走,嘶吼的声音越小,道路却越艰难。
走过熔岩之上的窄石桥,又战战兢兢跨过几乎要没入其中的石柱。
不知是不是四周空气变得稀薄,白怿开始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先是安慰自己那只是心理作用,可他并不害怕,窒息的感觉却越发严重,直至不得不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息。
胸口有被灼烧的感觉,还伴随着阵阵头晕、眼花。
他蹲下身,感觉似乎有股温和的力量从背部钻入体内试图帮他缓解,但是没有用,甚至适得其反。
自己的不适感仿佛是从不会跳动的心脏里,一股一股钻出来的。
随着灼烧感的加重,他觉得胸口异常疼痛,像是要长出什么新的血肉。
神智也有些模糊,在冒着雪花点的视线中,白怿再次看到了那双巨大的翅膀,以及他渐渐逼近的血红的眼睛。
这次他看得很清楚,清楚到不像梦境,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你是谁?”他咬着牙,吃力地问。
气若游丝的声音淹没在“咕嘟咕嘟”的熔岩气泡里,他自己都听不见,但那怪物却嘶哑着声音,在他耳边给出热气腾腾的回复。
“果然日子过得太逍遥了,怎么旧日好友都不记得?”
不可能!白怿拼命摇头,他不记得这个怪物,可是凭自己对他的感受,就绝不可能是朋友!
“你……”
想辩驳,但胸口太疼了,他只能跪伏在地面上,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硬撑。
衣服被汗湿透了,他几乎无意识地扯下袍子,又扯开衣领。
胸口处赫然是一个黑色的图腾,和他在人间沾血画出的一模一样。
“白怿,白怿!”
他听见有谁在喊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看不清楚。
面前除了狰狞的怪物,还有铺天盖地的喊杀声,有从天而降的火焰和巨石,一座座堆积的尸山正在倾塌,深红的血液漫入江河……
在彻底昏迷前,他恍惚见到了另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令他觉得踏实,安心,却又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怨怼。
是谁呢?想不起来,他此刻的大脑完全空白。
只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没有来?”
声音却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而且他也不明白问的到底是什么。
疼得他有点痉挛,指间忽然涌现一丝流动的力量,他凭着本能,在胸前画了一个符,不知道成没成功,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白怿!”
南殇抱起他,觉得后悔极了,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呢!?明明知道,白怿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是魔族的卧底?
他看着他胸口上黑气弥漫的图腾,想起在人间,白怿说为了画这个东西,浑身血液都被吸走大半。
自己那时居然会觉得,反正是人类的身体,应当不要紧。
怎么会不要紧?他一定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就签订了什么契约!
是诡蚀。
该死,自己怎么就没及时发现呢!
“你为什么没有来?”
“来了,我来了,你再忍忍。”南殇回答。
自己持续不断的护体灵力输进去不见成效,正着急时,白怿好像抬了抬手,在胸口画了个什么东西,灵力忽然就可以起效了。
他滚烫的体温逐渐恢复,但胸口的图腾却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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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牛马作者一般长假会出去旅游,怕社恐的读者朋友们不好意思催,并且以为我不更了所以说明一下,虽然但是好像也没啥人看哈哈!可以收藏等完结,莫得关系的,更新确实有点慢,但是会更完的!以及最近顺手在整理下一本的大纲了(⊙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