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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南殇回来了 但总觉得, ...

  •   事实证明,冥王没有哄他开心的必要。

      没过几天,南殇真的回来了。

      但是……白怿总觉得,他和从前在人间,似乎有点不一样。

      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白怿蹲在房间门口的石阶上,托着腮帮子看南殇在院里扫地。

      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不然怎么会连扫地的动作都这么僵硬?

      像是娇生惯养,从没握过扫帚的矜贵公子。

      “咳咳。”贵公子咳了两声。

      在他身旁,已经是今天第七次“无意”路过的晖夜大人,走上前来和白怿搭了几句话。

      “殿下去仙界赴宴了,估计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

      “哦。”白怿点点头,“我知道啊,你说过了。”

      晖夜的笑容不减:“那,你觉得今日的菜品如何?”

      “?”

      “殿下走前,吩咐要照顾好你和……南殇兄弟。”

      “殿下真是太体恤下属了,我来沧渊殿的每一顿都吃得特别好!”

      白怿这倒是句诚心诚意的实话,毕竟山下没有哪个地方能每日提供热气腾腾的餐食。

      晖夜满意地点点头。

      几句话的功夫,等白怿的目光再次从晖夜身后探出来,南殇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工作,正拄着扫帚休息。

      这会儿倒麻利起来了?地面干干净净,比这几天自诩勤劳能干的白怿扫得还好。

      沧渊殿内禁止乱用术法,会干扰殿中法阵对外来力量的监测。

      但南殇肯定作弊了。

      白怿看出来,但白怿不说,并向好友发去鼓励的赞叹:“果然还是你能干!我真替不了你的位置。”

      并转头寻求一份支持:“晖夜大人,你说对吧?”

      正悄咪咪后撤,准备随时遁走的晖夜:“啊,对,是的。”

      白怿皱皱眉头,总觉得晖夜也不大正常,之前他都是干脆利落地安排活计,现在怎么感觉,有种难以言喻的……拘束。

      “也忙很久了,你们去屋里歇歇吧。”晖夜提议。

      是个好提议,自南殇回来之后,白怿还没有机会和他好好聊聊,不知道他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于是待南殇收拾好,白怿邀请他进屋坐坐。

      沏好两杯热茶,圆桌对面,和南殇各一杯。

      “你之前说在人间出了意外,具体是指?”

      “车祸。”南殇挠挠头,避开了视线交流。

      “你走得太匆忙,我们当时还在雪山顶上。人间你也知道,对于生死格外看重,他们叫了救护车,可救护车上不了山,接我们下山的车太着急,一不小心就翻下去了。”

      对于这个说法,白怿深表哀痛,与此同时,也有那么点儿疑惑。

      南殇不是挺厉害的吗?宿舍六楼,昏暗的隔间里,他徒手捏碎怪物脖子那一幕,每每回忆起来还是令白怿毛骨悚然。

      这样的他也会出车祸吗?

      白怿看了一眼目光躲闪的南殇,心想:或许是为了救别人,或许是一时不慎,他好像也不开心,我还是别再提了。

      “那你回来之后,冥王殿下是给你派了别的任务吗?”

      南殇点点头,“地狱那边一个看守的鬼差被免职,新上任的鬼还有些事要交接,殿下让我过去替两天差。”

      “哦。”白怿真是越来越搞不明白这个冥王殿下到底在想什么。对于他们溜去人间这桩事,他是真不知道还是默许了呢?

      “地狱的差事好干吗?”白怿顺口问道。

      南殇手中的茶杯轻晃一下,半挑眉尾,“倒也不难,只是……”

      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沉默。

      白怿忍不住猜测:“只是,鬼哭狼嚎太吵了?”

      南殇摇摇头,煞有介事地左顾右盼一周,把茶杯放下,示意白怿附耳过来。

      “怎么神神秘秘的?”白怿一边嘀咕一边配合地凑过去。

      “我顶替的,是个看守入口的差事,那里每时每刻都被严加看管,而且每隔两个时辰就换一波看守,以求在岗的鬼差精力高度集中。”

      南殇觑着白怿面色的变化,继续道:“可是那里很安静,我一连待了好些天,也不知道自己守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地狱里难道不都是受罚的魂魄吗?”白怿撇撇嘴。

      他没觉得这有多神秘,他其实在想:南殇一天只上两个时辰的班,居然都不愿意花点心思来找找自己吗?

      亏自己一天天还为他担惊受怕!

      可他这副神思恍惚的样子,在日常自负又多疑的南殇看来,就是藏有秘密!

      他审过各族安插的成百上千能力突出的奸细,自认只要对方露出一丁点儿端倪,自己一定可以顺藤摸瓜探出实情。

      事实上,无论是什么种族,一旦开始揣测对方,都无一例外地会带入自己的特征。

      比如南殇此刻,他无比希望白怿是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普通小鬼,可是又忍不住从他的每个小动作里解读出深沉的心机。

      而白怿看向南殇,则是好久不见的同事正迫不及待地分享他的新工作见闻。

      哪怕自己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也不能打扰他难得的分享热情。

      况且,南殇这次回来,明显心情不大好,或许也和他那无聊的新差事有点关系?

      于是白怿十分捧场地瞪大眼睛,同样神秘兮兮地低声问:“还是说,你觉得那里关押的不是普通魂魄?是别的什么东西?”

      还能有什么东西?南殇这个孤陋寡闻的,一看就很少去鬼市读小闲书。

      里面都写了,地狱熔岩之下,就是冥王抓来的凶兽,那些用以维持地狱酷刑的恶念之源。

      兴许,南殇守着的那只,刚巧是个腼腆安静的?

      话说这些被抓的凶兽里面,会不会也有无辜遭受牵连的?毕竟冥王殿下,呃,看上去实在不像愿意花心思明辨冤屈的……

      “你在想什么?”

      “啊?”白怿尴尬的拍拍脑袋,“我在听的,我是想,你有没有偷偷看一眼,里面的东西长什么模样?”

      刚问完,白怿就被自己蠢到了,他只是守着入口,而且就算溜进去看了,隔着滚滚岩浆,能见着什么呀?

      可南殇却眼眸微眯,半个身子几乎从桌上压过来,紧紧盯着白怿的一张脸。

      白怿觉得莫名心悸,攥紧了座椅扶手,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扑面而来,沉重的呼吸。

      南殇犹豫半秒,开口的声音低哑阴沉:“我看见了。他有一双尖尖的牛角。”

      “牛角!?”这下白怿是真好奇了,他是神经大条,可对于刻意留心过的事件还是很在意。

      比如人间见过的那个血色图腾,还有自己看完图腾后不着边际的梦。

      “怎么了?你有印象?”南殇问。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其实怦怦跳。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为什么要试探呢?探出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白怿则嘴唇翕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记得,我在人间给你看过的那个图腾吗?那上面的怪物也有双牛角!”

      南殇悄悄松了口气,撤回前倾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他还真忘了这茬。

      “长角的怪物多了,而且人类对于怪物的普遍印象,不都是这样的吗?就像他们画册上的牛头马面一样,都有差不多的形象。”

      南殇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并没有预想中那样好。白怿来了兴致,他却开始把话题往回拉。

      很怕他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东西。

      然而已经晚了,白怿问:“你既然见过,还记得什么别的特征吗?比如翅膀之类的?或者身上有没有特殊的花纹?”

      南殇看着他急切的目光,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

      他想结束这个话题,可是身为冥王的责任,促使他不由自主地问了下去:“你是指,那种半米长的黑色翅膀吗?”

      白怿点点头。

      南殇试图说服自己:有翅膀的怪物也不在少数,他兴许只是随便猜一猜。

      可白怿又补充道:“或者……再长一些?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那翅膀打开有两米多长?”

      白怿歪着头,皱着眉,他自己也觉得荒谬,可是又忍不住想印证一些东西,所以他照着自己梦里的形象描述:

      “肤色比较黑,但眼睛是血红的,身上也有奇怪的血色咒文……它是这样,或者你有在哪里见过类似这样的怪物吗?”

      沉默。

      震耳欲聋。

      后院栽花的老李正一锄头一锄头挖地,偶尔会挖到大块的石头,“叮——”地一声响。

      南殇觉得烦躁极了。

      笨手笨脚的,土都挖不好,就是因为冥界都是这种蠢材,才会让别族奸细一个接一个混进来。

      自己守着冥界几十万年,神界、魔域都没了,只有自己还在守着。

      做的还不够多吗?我还要做多少,才能安安静静去喜欢一个普通小鬼?

      他哪怕不是鬼,他是人、是仙、是妖,他是个什么精怪东西都好!

      可是魔族不行。和魔族有关的都不行。

      他过不去逍遥那道坎。

      逍遥死在魔族手里,而魔族的统领,魔君赤霄,是暴乱之始,是世间最为自私、凶残、邪恶和嗜血的存在!

      也是……唯一百分百契合白怿刚才所有描述的对象。

      南殇觉得气血上涌,控制不住瞳孔里流动的紫色光华。

      他强制自己放松,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双手环于胸前,压下藏在衣服里,逍遥旧时法器的颤动。

      用尽量平和,不会吓到白怿的语气:“你,在哪见过他?”

      “你说这些描述吗?我应该是……在画册上见过类似的形象。”

      白怿就是再粗心,此时也觉察到南殇状态的不对劲。

      难道那些不是乱梦?是有确实存在的怪物原型?

      白怿没有对南殇说实话,一是他觉得南殇需要好好休息,不必跟着自己瞎操心。

      二是如果自己的梦有现实依据,那么是否说明,那个令他做梦的血迹图腾,也和自己有所联系?

      还有之前脑子里冒出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和对话,是否也不完全是自己的臆想呢?

      对于南殇刚才的问题,白怿想草草揭过,南殇却依依不饶,他追问:“哪里来的画册?”

      “鬼市吧。”

      “叫什么名字?”

      “……这我真,不记得了。”

      气氛重归于安静,或者用寂静更恰当一些。

      晖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后院锄头挖地的声音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里是沧渊殿,这里的一切都为冥王殿下而生,亦会感知到他激烈的情绪波动。

      晖夜看向院里那棵巨大的,正簌簌晃动的铁树叶片。

      很多年没有这样了。

      殿下心情如此不好的情况下,还能与他共同端坐一屋,可见他对面那位,也绝非泛泛之辈。

      而这些,白怿是考虑不到的,他正捏住袖袍一角反复摩挲。

      来到冥界后,自己是否忘却了什么重要的记忆?可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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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牛马作者一般长假会出去旅游,怕社恐的读者朋友们不好意思催,并且以为我不更了所以说明一下,虽然但是好像也没啥人看哈哈!可以收藏等完结,莫得关系的,更新确实有点慢,但是会更完的!以及最近顺手在整理下一本的大纲了(⊙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