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羞涩的晚霞 或许，他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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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殇犹豫了。
一边是冲他挤眉弄眼的叶澜，一边是目光坦率真挚的白怿。
两秒后，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应该……不是。”
不是这样的。
他眼睛的颜色已经换回来了，白怿就看到这两颗墨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木木地停在路边某个没公德心的小孩刚丢下的零食包装袋上。
南殇，你偶尔也有点呆，怪可爱的。
这样想着，白怿就笑起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应该是’什么意思啊？”
南殇又不说话了。
叶澜赶忙插进来打圆场：“他好面子，不想承认罢了，就是他出尔反尔，小人行径！”
南殇没反驳，也没接话，只是皱眉盯着白怿，“你刚解的毒，还是要注意休息。”
又问：“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白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摇摇头：“没有了。”
“回去吧，我陪你去食堂喝粥。”南殇说。
回学校的路上，不知怎么，白怿突然就想起刚来到人间时，站在自己的身后，“陆一鸣”同学真正的魂魄。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大的瞳孔传递出的怒气，以及黑无常的那句“生机已绝，断不能活。”
陆一鸣，年纪轻轻，是怎么死的呢？
之前白怿一直默认他是简单的猝死，但如今看来，或许不是。
恐怕那个凶手已经成功过一次了，但由于白怿的闯入，他误以为陆一鸣还没死，所以才会再次下手。
苍天啊！
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位执迷不悟的主？明明都给你一次收手悔过的机会了，偏偏还要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陆一鸣是跟你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白怿越想越悲观，不禁抱头哀叹：“选身体这种事情上，怎么不能来点好运啊？”
“其实，也不算太坏。”南殇见他愁眉不展，柔声安慰道：“人间每天死去的人不少，但年轻力壮，没有病史，身体还保存完整的就不多了，兴许，这已经是你的运气为你挑选过一轮的结果了。你应该相信它，可以让你化险为夷。”
白怿听进去一些，丧眉搭眼的状态得到改善，于是回敬给南殇一个宽慰的笑：“有道理，谢谢你啊！”
“不过……”白怿问南殇：“你刚才不是还不相信运气这一说吗？”
南殇也笑：“不一样。”
“哪不一样？”
“有些运气，是可以人为的。”
“什么意思？”没得到回答，白怿就追在他身后啰嗦个不停。
“南殇你又不说话！”
“南殇我觉得你这幅身体就蛮好的，也没什么副作用。”
“南殇你那个小蓝瓶确定能管用吧？”
“我不是不信任你哈，主要是这关系到我还能在人间待多久！”
“你就那么讨厌冥界？”南殇驻足，像是顺口一问，但目光却定定的，透出几分希冀。
“也……不算讨厌吧。”白怿摸摸鼻子，“但总觉得没什么归属感，归属感你懂吗？就是好像我生来就不属于那里，所有的想法都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白怿说着，瞥了南殇一眼，因为南殇比他高，所以他踮起脚尖，才刚好跟南殇的肩膀来了个欢快的对撞。
随即就被南殇吃惊的神情逗得直乐呵，“不过现在有你了啊，如果早点遇到你的话，我大概能在那里多坚持个几百年。”
天边羞涩的晚霞烧成了热烈的桔红色。
人群三三两两，把闲事与虫鸣鸟啼混在一起，赠予这人间的初夏，做一幅喧闹的背景图。
这漫天炽热的，鲜亮的，大片大片的绚烂晚霞，正顺着前方蜿蜒的小路、路上驼背的老桥、桥边垂落的枝桠，慢慢，慢慢沉进江里。
恰如那位庄重严肃的冥王殿下藏匿的心事。
蠢蠢欲动，又不可言说。
如果从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中看过去，会发现波澜壮阔的美景之中，只有一个欢蹦乱跳的主角。
这主角兴高采烈地去桥上看夕阳，然后激动不已地回头冲他喊：“南殇你看，这是快下班的太阳！它冲我们打招呼呢！”
微风中褶皱的江水一闪一闪，白怿用同样的频率向它招手。
“人间真好，每时每刻都那么美！”
“嗯。”
“南殇，你说，冥王殿下当初为什么会选择那么黑暗的地底下呢？他没有同神佛们争一争吗？”
南殇看了一眼身旁的笑脸，替他压了压被风吹起的衣角，“或许，他已经后悔了吧。”
“他也挺奇怪的，都说拥有源生力量的第一批神明们可以自由选择种族、居所，可是其他神明都在天上，再不济做个魔，好歹也在地面上，只有他喜欢待在地下，你说，他不会觉得孤独吗？”
“会。”南殇看向江水中突然被石子打散的大片桔红，又重复一遍：“他会。”
“那他为什么还要选呢？跟同伴一起去天上不好吗？”
南殇温和地笑笑，“因为那时候不会。”
“那时候不会？”白怿不解，“后来才会的吗？可是后来冥界的鬼众越来越多，不是更热闹些了吗？”
南殇侧过脸，金灿灿的余晖洒在他肩头，白怿看不清他的表情。
“谁知道呢？或许后来，他见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等那些事情突然停止了，他就觉得无聊了。”
“哦。”白怿点点头，其实没太懂，但装懂会显得比较深沉。
“你还挺了解冥王殿下。”他朝南殇竖起一个大拇指：“说明你差事一定干得很认真！”
“是吧。”南殇眯着眼睛，“多谢夸赞。”
此刻，正在桥下的小卖部里买雪糕的叶澜：没记错的话，我们是三人行对吧？对吧？？？
在食堂喝完粥后，南殇陪认不清路的白怿走到宿舍楼下。
“宿舍能记得在哪吗？”他问。
白怿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取笑，较劲般将脖子一扭：“当然！”
然后南殇就回去了。
然后白怿就找不到宿舍了。
无头苍蝇一样在楼里乱转。
遇到几个认识的同学跟他打招呼，白怿本想问一嘴，但转念又想，问什么呢？
总不能问：“你好，你知道我住哪个宿舍吗？”
也太白痴了。
事实证明，他没有那么白痴，甚至还有点小机灵。他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可能认识他的人的表情状态。
如果出现意料之外的错愕，那就说明，自己不是这层的，也很少会来这里。
靠着这门半吊子技艺，他竟然成功摸到了正确的楼层，然后在拐角处遇到了碰巧出门的室友。
“宋远！”眼尖的白怿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了他的“救星”，急吼吼地跑过去，“你准备去哪里呀？我跟你一起吧？”
就差几秒钟！
白怿懊恼地想，刚才要是爬楼的速度快些，早点拐过这个弯，就能看到宋远究竟是从哪扇门里钻出来的了！
宋远回头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我去买汽水，可以给你带上来，你不是刚回来吗？”
“是刚回来，但还……没玩过瘾，不想回去。”
只是不能潇洒地找到正确的宿舍推门而入罢了。
宋远看到了他衣服下摆沾上的奶茶渍，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看来是和校花妹妹玩得很开心呢！”
“也不……”白怿本来想说还有南殇，但想起南殇晚饭时给他解释了半天什么是“老师”和“学生”，觉得把他供出来不大好，和他副教授的身份很不匹配，于是犹犹豫豫又咽下去了。
“叶澜不是我妹妹。”他换了个反驳的点。
不知道人间怎么喜欢乱安亲缘关系，他想起叶澜跟在自己后面叫的那几声瘆人的“哥哥”，就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
“哦。”宋远听了这话，不知为什么，脸色更不好了，白怿一路跟着他下楼到了小卖部，也没听他再说别的。
“我能付钱了，我给你买吧。”
见宋远选好了汽水，白怿掏出手机，凑近了，拿根不太熟练的食指，磨磨蹭蹭地点点点。
怕宋远不接受，还再三强调：“是还你中午那碗鱼粉的。”
宋远站在货架旁，没说话，只是往里走了两步。
白怿本来就在他、白墙和两个货架的包围圈里，他这两步一走，留给白怿的空间就更小了。
白怿也没注意到，自顾自焦急地点点点，南殇怎么说的来着？那个什么码在哪？
哦！找到了找到了！
“宋……你干嘛呢？”宋远的身高矮他半个头，此刻还弯着腰，耳朵快要贴上他的胸膛。
听到他的声音，宋远就抬起头，毛茸茸的头发在他锁骨上轻轻滑过，白怿又是一阵鸡皮疙瘩。
“我听听你在想什么。”
“这也能听出来？你这么厉害！”冥界众鬼之中，不乏能力超群者，白怿不清楚人间的状况，由此发出一声真诚的赞叹。
宋远的表情很怪异，眼神停留在白怿脸上，好几秒，快把白怿看毛了，他才终于退开一步。
“我们是朋友嘛，算那么清楚干什么？”他说。
指指白怿衣上的奶茶渍：“你跟叶澜也这样？”
“那倒不是。”白怿回。
心想这要怎么跟你解释？叶澜的奶茶是自己付的，我的奶茶是南殇付的，可是我是南殇的恩人，他请我喝杯奶茶也不算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