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佛》兔不兔丶

21、甄不允 她才意识到

　　热，好热。

　　许奈浑身是汗的从床上坐起来。她就纳闷了，明明昨天还温度适中，这晚上按理说应该比白天温度低，怎么就热得像是在蒸包子？

　　她想去喝点水，去外面吹吹风。

　　脑子里想着，但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行动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许奈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预知梦。

　　她看见自己被热得晕晕乎乎，然后走门口，刚开门，一道热浪袭来——红色的火焰刺激着视觉，里面还有人被烧得黢黑，一点点的在朝“她”爬过来。

　　许奈的第一反应是赶紧从窗户跑，这人也是这么想的，但回头看向窗户，依旧是熊熊烈火，仿佛这栋房子置身火炉一样，被火焰包裹着…

　　早上起来，许奈叹了口气，顶着黑眼圈把所以人都找了过来。

　　乔可乐有些惊慌：“能知道是谁吗？”

　　许奈瞥了一眼杨子生，斟酌道：“他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人手上有烧伤过的痕迹…”

　　“烧伤？”陈一问，“我们这里有人被烧伤过吗？”

　　大家都摇摇头。

　　许奈懵了，问杨子生：“你没被烧伤吗？”

　　杨子生也是一脸懵，“我有没有烧伤过我自己肯定知道啊。”

　　“那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许奈指了指她昨天看到的那只手。

　　杨子生疑惑的捞起袖子抬起手，随之一惊——手臂上不知怎么的，全是那种烧伤了的痕迹，他慌了起来：“这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这怎么来的啊！”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但现在谁都知道，这是死神盖的章。

　　许久，许奈打破平静，试着提议：“要不你今天晚上找个人一起睡？”

　　确实，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情急之下还能拉一把。

　　杨子生渴望的看向其他人，但没一人回应。秦放本来就和他不熟，更别说前面在洞穴里的时候恨不得给他揍一顿，现在拿命去陪他，完全不可能的事。许奈也只是一个临时加入的队友，但作为女儿的杨沐子，和好心的女婿乔可乐也一言不发，许奈觉得有些意外。

　　这时，陈一笑了一下，道：“我陪老师吧。”

　　杨子生顿时老泪纵横，紧紧握住宝贝学生的手。

　　自己父亲被学生以命相护，许奈下意识想看看杨沐子的反应，结果挺让人猜不透的——杨沐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神色凝重，不知道是在担心自己的父亲还是在想其他事。

　　但一想，算了算了，或许是她敏感了。谁家女儿不担心父亲生死的。

　　此事有了安排，那就下一个话题。

　　许奈指节敲敲桌子：“昨天我回去之后问了下关于那个妖怪的事，他们说，罗家十年前生的一个小孩长了六根指头，这种奇形怪状的就被他们当成了妖怪，后来罗家就一直给他关在地窖里没出来过。”

　　杨沐子皱起眉头：“长了六根手指就被当成妖怪，这也太过分了吧？”

　　许奈叹气：“以前医术不发达，很多人会信鬼神之说，特别但凡出现不常见的东西就容易引起人注意，要是再奇怪点，就被说成妖魔鬼怪了。”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碰见的那个流浪汉一样的小孩，也是六指。小小年纪被抛弃，成了小流浪汉，估计也是和这个小孩一样的处境。

　　心里小小的感叹了一下。

　　“话说…那孩子还活着吗？”杨沐子看着有些担心。

　　许奈摇头：“这谁能知道？”说不定被那一家子害死在地窖里了也有可能，反正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见过。

　　“不过我们前几天是看到罗家还有个儿子吧？当时还在门口揍他来着。”许奈估摸着这家子应该是觉得一胎不行，所以立马生了二胎，于是说，“等下我们先去找那小孩套套话。”

　　杨子生有了陈一救他狗命，说话都有了力气：“小孩能知道什么？”

　　秦放逮住机会呛他：“小孩不知道，那就爬地窖直接找人啊，你去？”

　　杨子生直接不吭声了，小小后退几步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小，生怕大家一拍掌定了地窖，然后让他去。

　　杨沐子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线索，然后回去。至于这个父亲，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其他家的话事人都喊着他们这些手下回去收东西。

　　许奈站在窗子边摩挲着手中的木佛，神色飘得很远很远。

　　————

　　“小可，你等下把饭菜做好，我和你爸出去把地里草除一下。”

　　杨沐子心不在焉地答应便回了房间。

　　她将门窗关好，坐在床上，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但颜色白得不像这个年代的，一看就是经过漂白加工的。

　　她打开这张纸，左上角是杨子生的照片。

　　视线右移，旁边是个人信息，最顶排上面姓名那一栏写着——甄不允。

　　甄不允…

　　杨沐子神色不变的继续往下看，下面写着甄不允的履历，小学成绩不好，初中打架被记过，高中读了一年辍学，年纪很小就进了社会摸爬滚打，三十六岁的那年，他杀了了一个人。

　　这张纸杨沐子之前在沙河村河边的房子里发现的。一开始她以为这会不会是自己父亲有双胞胎兄弟，可当她像从记忆里寻找蛛丝马迹的时候发现自己很多记忆都是模糊的，就像是被封尘的旧物罩了一层防灰布，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如果记忆有问题…那她的父亲真的是她的父亲吗？乔可乐又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吗？

　　直到前天晚上她做了那个梦：她梦见自己哭着被几个人一步步逼近墙角，为首的人扇了她一巴掌。她能感受到很痛很痛，那人揪着她的头发，她不敢反抗。

　　后面几个人恶鬼一样的笑容将气氛烘托得像聚会一样同学之间玩乐般开心，和她蜷缩在角落里对比强烈。

　　她记得一个女生站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显示正在拨通中，说：“你们在干嘛？我已经打电话给老师了！”

　　那个女生去买了碘伏，帮她处理伤口。后来那群人再也没有找过她了。

　　第二次见到那个女孩也是在巷子里。她停住脚步愣在那里，女孩在和上次的那个人争吵。

　　她被那群人瞪了一眼，立马讪讪离开。

　　第三次见面是一周后，她看见女孩嘴角和手肘乌青，拿着碘伏沉默地坐在树下处理膝盖上的伤口。她记得当初女孩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很生疏，现在看起来却很娴熟。

　　第四次…她不记得了，只记得上着课，窗外重物坠落，然后听到了警笛声。

　　她突然觉得，或许来到沙河村的人，都是有罪的人…

　　杨沐子收起纸。

　　在纸上的最后一行是——御城。

　　她隐约记得，自己的梦里的学校也在御城。

　　下午变了天，下了场雨。

　　父母在前院干活，罗真蹲在后院的屋檐下面拿着棍子戳蚂蚁洞。

　　许奈从墙上冒出一个头。

　　那小孩戳蚂蚁洞很用力，一有蚂蚁出来就被他一脚踩死。

　　许奈想着，这肯定是家里千宠万宠的小公子，看起来脾气还挺炸的。人家蚂蚁可没招他惹他。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糖，和他套近乎：“小朋友，你在干嘛？”

　　罗真抬头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你是谁？你爬我家墙我要告诉我妈妈。”

　　许奈举起手里的糖，露出笑脸：“我来和你交个朋友。”

　　罗真嫌弃：“你没朋友吗？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找小朋友做朋友。”

　　许奈嘴角抽动，恨不得掏个鞭子把这小崽子抽一顿，这也太嘴欠了。

　　她用脚尖点点墙下边的陈一。秦放杨沐子他们都在墙下站着。陈一掏出一个弹弓给她。

　　乔可乐问：“这能行吗？”

　　这小孩年纪不大但人挺鬼的。

　　许奈：“小孩就爱玩这个，特别是这种调皮的。”她继续问罗真：“你玩这个不？”

　　小孩眼睛亮了亮，但挺嘴硬：“这我也有。”

　　许奈不屑地哼笑一声：“那你拿出来我们比一比。”她指着对面罗真邻居院子里大树上的一个拳头大的果子，“我们就看谁能把那个苹果打下来，我敢保证，你绝对没我厉害。”

　　罗真一脸尴尬：“我的被我爸妈丢了。”

　　许奈早已心知肚明，笑他：“我猜你其实就是没有，要不要我借你玩两天？”

　　罗真显然心动，扭捏半天：“那行。”

　　许奈将弹弓给他之前举起对准那颗果子一射，就听见嗖的一声，接着邻居家院子里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再抬头，那颗果子已经没有了。

　　这种把戏最吸引小孩子。罗真原本像个对谁都不屑一顾的熊孩子，现在对许奈是五体投地。

　　许奈看到罗真那崇拜的眼神就知道，事情妥了！

　　她抬抬下巴问：“想学吗？”

　　罗真疯狂点头。

　　许奈说：“那行，我就勉强收你当小弟。”

　　罗真直接一声“老大”。

　　许奈心道这小子倒是能屈能伸。

　　许奈突然问：“你有哥哥弟弟吗，上次我好像在村门口看见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被打了。”

　　罗真红了脸，感觉丢了面子：“那是我…”

　　许奈笑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人拽着揍。”

　　罗真不服气：“还不是那个妖怪，他骗我说我的狗跑树林里去了，结果我在树林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许奈惊讶：“妖怪吗？”

　　罗真：“对啊，全村人都知道，他就是个妖怪，是个异类！”他不满地哼了一声，说，“要不是怕死了变成鬼报复我们，早就丢出去喂野兽了”

　　许奈：“那你家就还养着他啊？可是我都没见过。”

　　“我爸妈把他关起来了不准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