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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追逐一切的终末与推动滚石的人们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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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过于常识的问题,让常生歌身后的白袍教士顿住数秒,他似乎认真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随后才开始解释。
“因为它们并非只由贤人萨尔芒所注写,而是所有曾想要拯救世界的人们,那些学人和绅士们依据自己的理解所写的。”
“您知道的,在黑潮抵临之前,鎏金教会从不存在,我们的神明不需要所谓信仰,所以我们没有统一且足够确信的经文。”
“但末日要来了,我们这些侥幸得知了预言的人需要祂的拯救,信仰是我们唯一能够与祂交流的狭窄甬道,是我们先开始日日夜夜地恳求,恳求降下末日预言的祂拯救我们,为此才出现了汇集信仰的鎏金教派。”
“可还是太渺小了,我们的声音于祂而言还是太渺小,只靠识字且有教养的绅士们是不行的,我们必须扩大信仰,必须增加那祈求祂垂怜的音量,为了在末日到来前尽量增加信仰,贤人准许所有人,所有拥有思想的学人和绅士们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向庸常的凡民解释祂的存在,到了后来甚至允许那些凡民也依照自己的理解去信奉和祈求,只为了增加一点点幸存的可能。”
“这些经文是请当地的学者们整理抄录过来的,代表着不同地方、不同人群对神明的不同阐释,所以数量才会如此庞大,经传之殿一开始就是特意建造起来收纳它们的地方,一开始只是很小一间屋子,最终扩建成了现在所能见到的宏伟殿堂。”
至此,站在那里的神明容器清晰地明白了,那看似绝不可能的弑神行为究竟如何达成。
他注视着那团剧烈的光中的罅隙,那一个又一个的【肥皂泡】。
神明随意地塑造这个世界,从未想到过自己也会被这个世界上的生灵,被自己的造物所认知和塑造。
如果结合所谓戏剧和现状来看,当时的事情应当是神明随意地降下了预言,但祂只是通知那位贤人,世界即将走到终点,并没有任何出手相助的意思。
那位贤人因而失魂落魄,找不到出路。
中途或许发生了一些事,最终那位贤人找到了圣王一起合谋——既然世界终将毁灭,既然拥有力量的神明不打算做点儿什么,那么就谋夺神的力量,让我们自己使用,自己拯救自己吧!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要做的是削弱那位神明。
这是近乎无解的难题,却还是被那位贤人想到了办法。
被塑造而又在此演化生息的众生是祂的一部分,与祂密不可分。
正因如此,他们对神明的认知,可以影响神明本身的认知。
每一种对神明的诠释都为分裂埋下了种子,不同的描述越是冲突,越是制造出巨大的罅隙,最终令某个统一而完整的神变成了充满隔阂的聚合体,力量仍在那里,仍然伟大,却已经无法将某一个意志贯彻到底了。
更何况那些分裂祂的声音,本质是在祈求祂的力量。在意志分裂之刻,那力量便不由自主地裂散到了每一处祈求的中心,每个领地之中格外拟真的那个神像,大概都曾经寄宿过神明的一部分,因而被改变了形貌。
但是,只是这样是不够的,因为这情况对于神明来说只是一点需要时间解决的麻烦,只要统合起一点意识,一点点抹灭那些祈求的声音,祂的状况就会得到缓解。
所以绝不能让这些分裂祂的声音被提前察觉,要让分裂与刺杀几乎同时。
经传之殿担当了这个责任,被收集来的经文与不同地区的信仰产生了最直接的联系,将那祈祷之声暂时集中到了这里,而不是传达到了神前。
在真正刺杀发生的那一天,贤人大概是留在了经传之殿,而圣王负责具体的刺杀,贤人放开了经传之殿的信仰,让神明的力量裂散到了所有拥有信仰的地方,以此为基底构建出了鎏金的天幕,应对黑潮,而圣王则是在神明因突然的分裂而动摇之际,斩杀并切分了祂。
随后为了稳固这些失去了主导意识而开始消散的力量,他们将切分的身躯埋入祭坛的基底,维持着鎏金的天幕,同时用圣王‘继承’来的金血维持这些躯体的活性,用信仰操控着祂的力量。
最终,他们在两个世界撞击所导致的终末中,保住了最后这块仍有生机的土地。
不得不说他们做得真好,甚至可以说已经做到了所能做的极致。
不仅如此,这个留下的经传之殿和整片鎏金土地上分裂而混乱的信仰,至今仍然在阻止祂的聚合,因而拖慢了祂复活的进度,最直接的证明就是他这个‘凡俗’的匣子没有在一瞬间就被祂的灵魂烧成灰烬……
不久前,凯佩尔和马格能以那种形式出现在垂水镇,想必也是托了这里的福,毕竟经传之殿与这鎏金天幕下的所有土地都有某种隐秘的联系。
所以现在,他在天幕内要深究的问题只剩两个了。
鎏金教派为什么突然开始取走神躯?以及那位魔王和阿什珀尔又在图谋什么?
常生歌在经文与经文的金色丝线之间迂回走动,直到因博罗修与阿什珀尔从不知何处的密道中转出。
他们似乎已经交流完毕,突然被漆黑染了眼睛的祭司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
个子矮小的长老跟在身形修长的阿什珀尔身后,看见前方的祭司突然停步,顿时从他的手肘处探了个脑袋出来,在看清那个高大的灰色身影之后,笑逐颜开。
“勇者大人您一直在这里等我们啊,您不用担心,我们不可能对阿什珀尔祭司做什么的。”
“还是说您对什么东西感到好奇?我义不容辞,必定为您讲解清楚。”
虽然因博罗修正在说话,但常生歌实际上只是在看阿什珀尔。
那张颜色和情绪都很浅淡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如此浓墨重彩,浓墨重彩地露出了嘲讽和怜悯。
“又要做你最擅长的‘聊聊’吗?勇者大人。”
他勾着嘴角,却又轻蹙着眉。
“语言到底有什么力量呢?”
说得真有道理,完全没有否认的余地。
倒不是语言没有威力,是时间不足够让语言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
就像他自己一而再再而三重复的那样……
他的时间不多了,行事直白粗暴一些也没关系。
“是想聊聊。”
实力是种很好的东西,起码对于他来说是这样,足够他胡来。
“因博罗修长老,您有时间吗?”
“我们找个稍微隐蔽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