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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百年前 ...

  •   百年前仙门各派齐聚天仞峰下,纵然各个使尽浑身解数,可面对强盛的魔尊依然无计可施。最后是嵇家一人横空出世,有着天才之称的嵇训手持纯钧剑从乌完檐胸前穿过,令魔尊重伤。眼看魔尊败退,余下的虾兵蟹将根本不成气候,纷纷溃逃。
      嵇训也因为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间,被盛赞为少年英杰,世间罕见,面对苍玉门拱手奉上的掌门之位,嵇训温言婉拒,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羞涩一笑,直言家中还有妻子等待。略一抱拳,便告别众人,消失在云海之间。
      若是故事进行到这里,倒也皆大欢喜。可眼看着即将唾手可得的天仞峰被人横叉一脚,功亏一篑。怒不可遏的魔尊在上夷苍山前潜入一向避世的嵇家,用血乌剑屠戮了嵇家上下大大小小百余人,包括嵇训夫妇二人和他们刚出世不久的孩子,嵇家流传至今的那把本命剑也被折断。
      仙界一片哗然,以苍玉门为首的仙家门派为嵇家收敛尸骨,更为嵇训立碑,以铭记后人,新上任的苍玉门掌门更是指天立誓,一定要用乌完檐的头颅来告慰亡灵。
      他们还收起被折断的嵇家剑,为它重塑剑身,可是其中的剑灵陷入沉睡,怎么呼唤都不应,更别提重现当初天仞峰上的无上辉芒了。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苍玉门掌门何争流多年来用自己的神魂滋养下,剑灵不但慢慢苏醒,重新化形为人,连恢复至当初的实力也指日可待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嵇家后继无人,再没人能够驾驭这把认主的神兵。
      凡是修行之人,在入门之后都会渴望寻求到一把自己的本命剑,本命剑将和自己心意相通,一呼一吸之间都与自己的血脉紧紧相连。相传人和自己的本命剑冥冥之中会相互吸引,但是大千世界何其茫茫,有的人追寻一生,上至黄泉下穷碧落都不曾找到,最后只能潦草度过此生。
      乌行一幼时也曾对这个传说抱着极大的好奇,不过此刻乌行一看着手中不声不响的血乌剑,心想一直保持这样也不错。自己从幼时起举起的第一把剑便是师尊的这把血乌剑,也就从来没想过要去找所谓的本命剑。
      血乌剑本就是天下名剑,它跟着师尊少年修行,再到后来天仞峰上一夜成名,直到如今落在自己手上。夷苍山上的多少冬寒夏曝都是这把剑伴着自己度过,就算这把剑一向骄傲,对自己爱搭不理,可自己也实在想象不出比这把剑更好的选择了。
      出了山门,花影荫浓,阳光斜穿过绿阴轻抚在脸上,乌行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薄薄的眼皮上满是暖意,浓郁的草木清香熨帖着每一个五脏六腑,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既然要先下手为强,那么自己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找出嵇家那把神乎其神的本命剑,可是那把剑被苍玉门当作眼珠子似的护着,甚少露面,苍玉门上下又戒备森严,想要潜入并不是那么容易,自己到底该如何找起呢?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指在血乌剑锃亮剑身上弹了一下:“喂,同为剑兄,你怎么看?”
      血乌剑拔地而起,飞到空中生气地不停摇晃,以示抗议。乌行一被它的举止逗乐,一向严肃的表情也跟着松动,难得带上了一丝笑意,脸上露出了一点少见的少年意气。
      他取出能够指示本命剑方向的引路符并向其中灌入灵力,这道黄符由魔尊亲手所制,刚一催动便立马随风而动,飘在半空抖动个不停,像是在辨别方向,随后像是有外力拉扯般,化作一道流星猛地朝某一个方向去了。
      疾风吹过乌行一的侧脸,他紧紧盯着黄符消失的方向,神情郑重道:“走了。”血乌剑闻言,跃跃欲试地来到乌行一的手边,乌行一握住血乌剑,一人一剑飞快地追赶那道黄符去了。
      跟着那道符咒奔袭三日,神州大陆上的风景也随之变化,树木的颜色由青葱变得枯黄,再到后来出现的土地上甚至寸草不生,只有大片大片的秃林伸着枝干狰狞地向天空怒张,其上附着的浓厚阴气像一张油皮将树干紧紧包裹。
      天空阴沉,浓云密布,不见一丝天光。越往前走阴气渐浓,十分瘆人。还能看到几处堆积如山的尸骸,大多七零八落,黯淡无光。
      只有一种爱食腐的鸟兽在不停盘旋,时不时发出粗噶的叫声。见到生人靠近,它们纷纷收翅在枝头落下,齐齐扭头盯着闯入者,瞳孔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到了此处,符咒也没了一开始的灵动,变得蔫蔫巴巴,走了不到三十里,就皱成一团,不愿再前进一步。
      乌行一停下血乌剑,心知这是到了一座巨大的坟场,可是环顾四周,乌行一不由得开始怀疑起符咒是否带错了路,难不成苍玉门的人会好端端地踏足如此荒僻冷清的地方么?
      符咒承载着刻符者的部分修为及当时心境,因此必须平心静气,精雕细琢,中间一点马虎不得。且看魔尊这张符上字迹龙飞凤舞,草草画就,竟造就一个那么胆小怕事的符来。
      平日里也不见师尊刻符,因此也无从考究师尊的符咒水平到底如何。可是看着瑟瑟发抖的黄符,乌行一也没法多责怪,只好先将它妥帖收起。黄符一溜烟地钻进袖子里,缩在角落连动也不动了。
      “咦?”乌行一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只见此处土地颜色怪异,焦黑异常。他神情一变,不顾血乌剑的剧烈反抗用剑尖向下探去,整个剑身轻松便没入地面,没有遇到丝毫阻滞。
      将剑身拿近仔细端详,其上带出的泥土除了十分潮湿松软之外,还泛着一股陈年的腥气。其中气味十分复杂,至今仍流露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再放眼望去,这片血土铺盖了整片天地,不见尽头。仔细想来,状况如此惨烈,以至于鲜血浸透土壤的战役也就非一百三十年前的离岗之乱莫属了。
      提到离岗之乱,要是追本溯源起来,就不得不提到三百余年前突生的那场异变,使得天地之间灵气骤减,不少种族沦落到几乎灭种的境地,能够安然存活的寥寥无几。
      这场浩劫影响深远,生灵万物无一人能够幸免,不光让修行一事变得愈发艰难,也让魔族深受其害。由于魔族原本以血气为食的多数生灵几乎绝迹,魔族内部彼此相残,爆发了屡次血战,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实在灯枯油尽后,他们便将悄然转移了目光转投向了别的地方。
      说起仙魔之间的矛盾源远流长,不光是二者的本性不同,修行方式也有很大差别。人族修士由双亲血肉所养,求仙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所以需要炼化外界灵力作为己用。佩剑既是他们的武器,也是他们沟通天地,调动灵力的媒介。
      而魔族本就是天生地养,天然与灵气亲和,所以无需苦练也能拥有强大的修为。但他们并不满足于此,暴虐的天性使得魔族极度渴求鲜血,在修行时所犯下的累累杀孽一向令仙界不齿,认为他们难以教化,寡义廉耻。
      人族虽然比不上魔族天生强大,可他们心智坚定,团结一致,要是胆敢对其中一人下手就会被群起而攻之,并且决不罢休。而魔族内部十分混乱,各自为政,就算勉强凝聚在一起,只要让他们看见形势不妙就会一哄而散。这也是魔族就算仇恨人族,也不敢一开始就对修士下手的原因。
      可嗜血的欲望一直在体内蠢蠢欲动,在终于按捺不住后反扑更盛,一开始只是某个落单人类,再到整个村镇,几次得手尝到甜头后,野心也随之不断膨胀,等恶行昭然天下时,已经有不少修士惨遭毒手。
      那是一段黯淡的时光,大魔们胡作非为,已经到了为祸人间的地步,因此警钟敲响后,以苍玉门为首的仙界立马着手反击,两界爆发了不少冲突,也打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多数时候仙界占优,可是魔族性情狡诈,就算一时败退,过不了几日又会卷土重来,简直防不胜防,令仙界不堪其扰。
      那时洛神关还不曾建起,要想抵御魔族只能靠着人族修士亲身上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魔族的不断进犯,胜利的旌旗下掩埋着累累的白骨。
      好在仙界也有钟灵毓秀的人物不断涌现,以一己之力扶大厦之将倾,如奚空明,薛若怀,麦兆丰,何争流之流,特别是当时的苍玉门掌门奚空明,一手青岑剑令魔族闻风丧胆,只要在战场上看见一袭云纹便如惊弓之鸟一样四下逃窜。
      眼看着前方胜利在望,可事态却突然急转直下,一切一切的转折点还得从那个月夜说起。
      那天本该衔恨退拔百里的魔族悄无声息地闯入苍玉门,他们仗着内部有人接应,避开了所有禁制和机关,并残忍地割下数十弟子的头颅用以泄愤,事成之后扬长而去。
      那与魔族暗通款曲的奸细在苍玉门弟子携手下被当场抓获,最后发现竟是一条自小长在苍玉门内的蛟龙。在场众人对他恨之入骨,一拥而上就要取他性命,可下一秒却统统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醒来后就发现蛟龙不知所踪,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大摇大摆地倚剑坐着,其他人在震怒之下,轻松将他制住并扭送上天惩台。
      苍玉门是天下第一门派,不少弟子出身显贵,还未长成就遭此毒手,怎么能不令人扼腕叹息。于是仙界上下不断向奚空明施压,要叫那阻挠之人以命偿命。
      可一向光风霁月的奚空明却做出了一个让人失望的决定,他力排众议,分明铁了心要袒护此人。可其他人也打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旗子,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寸步不让。最后只能折衷取个法子,将那弟子永远关进哀牢川里,这才勉强堵住了泱泱之口。
      为何奚掌门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维护此人,甚至不惜让自己白璧染瑕呢?说来话长,此人正是他的徒弟,还有一个在日后让所有人更加熟为人知的名字——乌完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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