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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云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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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云鹿服务区内的众人热热闹闹的过着第一个有客人的早晨。
正在炒大锅菜的徐婶子低头对着正在帮她添柴烧火的徐冲道:“够了够了,别加了,菜要糊了。”
张元香在杂货区的柜台上打着算盘珠子,计算张荣刚刚和她要的东西的价格。
有人将热气腾腾的蒸笼屉子从灶台上搬下来,把最上面一层掀开晾着。
有人拿着扫帚打扫着屋里屋外。
有人帮着万通的伙计把货物搬出来装马车。
伴随着前院柴房曾涛“咚”“咔”的砍柴声,充满烟火气的这一幕幕让从他们身边路过的苏倾酒心下安宁。
没跑路,也挺值得的。
不再犹豫,苏倾酒去到沈知禹所在的三楼雅座,李大洪看到苏倾酒如释重负,他逃也似的冲出去:“掌柜的我去烧水,茶壶热水不多了。”留下一句话人已经没影儿了。
这位沈大人太吓人了,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就坐在窗边低头俯视着一切,但是在旁边侍候的李大洪感觉自己呼吸都不敢了,就连倒茶时的水声他都不敢太大。
如此这般,反而衬得外面的喧嚣声很明显,倒是这沈大人也并没有觉得吵闹,让李大洪关窗。
“沈大人,何故来我这儿啊?”苏倾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
“苏姑娘这里现在可是不需要我了。”沈知禹颇有些意味不明。
“哪里的话。”苏倾酒给对方满上茶。
“那当初我们说好的东西,怎么到今天苏姑娘都没有送过来?”端起茶杯,沈知禹轻抿一口看着苏倾酒。
“沈大人别急呀,”苏倾酒拿出准备好的说辞:“我这也是想根据线索继续深入查探一番。”
“哦?那查的如何?”
“略有眉目。”苏倾酒信誓旦旦。
“如此,可还请苏姑娘与沈某先互通有无一番。”沈知禹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当然,当然,”还好昨日有了眉目:“就是那东西和马通海这个事儿有关。”
苏倾酒压低声音:“铁器走私非同小可,就算是有证物了,这不也得抓现行不是?”
这倒是出乎沈知禹的意料了,没想到现在的苏倾酒竟真的能将当时他让她寻的东西说出来。
不过,证物他已经有了。
“那……这找到的东西,是何物?能否先告知沈某。”
“钱币。”
“钱币?”
“对,不是普通的钱币,我正根据这一线索继续追查。”苏倾酒眼睛睁的老大看着沈知禹,一副生怕对方不信的样子。
忽地,沈知禹嘴角轻扯,淡然一笑。
算了,暂且放你一马。
“那就辛苦苏姑娘继续追查了,有线索还请记得告知沈某。”
“肯定,肯定。”苏倾酒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沈某就告辞了。”沈知禹起身向外走。
那个人,他已经确认,既然对方想躲他,那他便不自讨没趣了。
反正有的是机会让对方来找他。
“沈大人留步,请问如果给十几人入本地籍册,需要什么条件?”苏倾酒叫住沈知禹,既然他主动找来了,不如趁此机会提及此事。
“你想给这里的人上籍?你……想留下来?”沈知禹的目光带着探究,曾经他就提议过直接给这寨子里的人入沅州户籍,但是那时的苏倾酒拒绝了,她说她不过是他们的过客,她也许随时都会再次启程,又能庇护他们多久?她不想替他们做选择。如此,寨子里的人有了去处也随时都可以离开。
今天她倒是主动提起来了。
“沈大人直接告诉我此事是否可行。”苏倾酒并不想多做解释,要她怎么说呢,是责任?还是她想留下她终于感受到的归属?
“此事并不难办,只是我们上次的交易……”言下之意再明确不过。
“我自会尽快查清线索。”
送走沈知禹,苏倾酒心事重重的往冯冠清住处而去。这些时日,冯冠清除了在早上督促她练武,以便随时进行纠正和加练外,其他时间他们很少会碰到一处,主要苏倾酒实在不知应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冯冠清。原身与冯冠清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平时都会聊些什么,这些苏倾酒都不知道,在冯冠清面前,她太容易露馅儿了。
行至后院处,用完早餐的李星河刚出房间就看到了苏倾酒。
“苏姐姐!”
寻着声音转头,李星河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少年着一身面料考究的藕荷色满绣苏缎,腰间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那白玉被雕成小兔子的模样,看着很是温润可爱。
“小公子,你醒啦,昨晚可睡得好?”
“睡得很好,谢苏姐姐关心。苏姐姐这是要去哪里?”李星河快走几步上来,一副要当苏倾酒小尾巴的架势。
看李星河这样子,苏倾酒只得临时改变主意,毕竟与冯冠清试探那钱币的去向也不急在这一时,有李星河在,总是不好开口,而且作为他们服务区开张以来的第一位顾客,也不好怠慢了。
“昨日小公子不是说想带一些花茶药茶回去?我正要去找大夫给你配一些。”
“我也去。”李星河很自觉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正有一货郎挑着担子来到云鹿服务区门口。
货郎是沅州赵家村的,正要去州府卖一些从周边村镇收来的山货,天不亮他就起来赶路了。现在虽然还不到晌午,但一刻不停的行路已经两个时辰,此刻的货郎又渴又饿,他正想找个地方歇脚吃饭,远远的就看见了云鹿服务区。
货郎原本并没有在意,他常年往返此处,知晓这里有个山匪寨子,但是因为此处山匪从没有劫掠过他们这种小商小贩,只对大商队感兴趣,所以他也并没有对此地多做思虑,只认为是自己的仨瓜俩枣让山匪看不上,而且得益于山匪间黑吃黑,在去往州府的这条路上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其他匪徒了。
但是今天这地方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云鹿山寨”的牌匾换成了“云鹿服务区”,门口停着十几辆挂着“万通”商号标志的马车,上面是满载的货物,还有穿着万通商队队服的伙计在搬着箱子往马车上装货。
奇也怪哉!
万通商号货郎是知道的,只是这万通商队向来是路过此处给予些买路钱,亦或舍下一两辆车的货才会被放行,也从来没听说过还能从山匪寨子里搬东西出来!这么多辆马车还停在寨子门口。
而且,服务区是什么?山寨新叫法?
货郎满腹疑问,他在旁边找了一处树荫,打开包袱拿出身上的干粮,就着水壶里的水啃了起来。
“诶,客官,您吃干饼子多难下咽,不如进来我们这里,不仅有热腾的饭食,还有免费的白水,价格也一点不贵咧。”正在帮万通伙计搬货的徐信看见货郎,热情的招呼上前。
货郎闻言赶紧起身,护住手边的担子,生怕对方抢了去:“你们不是不抢我们的么?”
早知道这里改了规矩,他肯定速速通过,绝不会坐下看热闹,甚至他就算绕远路,也不会走这条路。
听听,还说什么价格一点都不贵,原来是要把人骗进去花钱!原来这处山匪竟是改了路子,开黑店啊。
徐信尴尬的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怕再过去会把对方吓跑,耐心解释道:“客官误会了,我们这里现在是一处给大家提供饭食和休息的地方,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这万通商队,他们昨天刚在这里住宿了一晚,现在正准备离开呢。”
闻言,货郎狐疑的看向正在搬东西的万通伙计们。看起来,这些人确实是一副要走的样子,而且也没有被威胁被胁迫的样子,都是面容平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里饭菜可好吃了,郎君不若进去瞧瞧。”一名与徐信相处不错的万通伙计在旁边帮腔。
有了万通伙计的话,货郎的警惕心稍稍放下,但他还是不敢进去。
这时,有肉香飘散出来,那伙计也闻见了,他笑着和徐信打趣:“徐兄弟,你们这炙肉肠也忒香,一会儿走的时候我非得自个儿掏钱再买两根路上带着吃。”
“那我可得让大洪子多做一些。”徐信说着准备回去,他向着货郎道:“客官您要不信可以先在门口看看,我们这里童叟无欺,价格公道,也绝不强买强卖。”
有了这一遭,再加上空气中的肉香实在诱人,馋的货郎嘴里不住的分泌津液,他心下决定就在门口看一眼,若是有不对他就赶紧跑。
这样想着,货郎转身将干粮和水壶收起来,挑起担子,小心的说:“那你在前面走。”
*
京城的一处不知名角落。
深幽暗室内,只亮着一盏灯。
潮湿闷热的环境让身处其间的人浑身粘腻,空气中满是血腥混杂着汗臭味儿的味道。
刑架上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一名黑衣人跪在阴影里,等候着上位者的发落。
“被沈知禹的人救走了?账册原本也不见了?”
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让黑衣人冷汗直流,心底泛起莫名的恐惧。
“属下愿将功补过,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沉默。
无声的寂静。
“属下一定会将账册原本寻回!”黑衣人匍匐在地。
“如果是其他人,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声音依旧平静的听不出喜怒。
“去吧,不要让我再次失望。”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黑衣人如蒙大赦,领命退了出去。
行动间带起一阵风,烛光轻晃,刑架上的人的脸庞一瞬间被照亮。
不是马通海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