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逆袭之天降姻缘(穿书)》沐阳花开

15、第十五章 人心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收拾好行装的人陆陆续续站满了院子，很多人手里的包裹里面也就几身衣裳，还大都是来到这里添置的，只那一家多口人的包裹还鼓囊些，除了衣服还有些来到寨子时本就带着的行囊。
　　这一遭装点，大家这才意识到他们在这个寨子里有多幸运，吃的住的用的都是大当家张罗出来的，就连穿的也很多是大当家一年两次的吩咐所有人报上尺寸，看需要扯多少布、装几斤棉花，去州府买好拉回寨子，再由各家的娘子领回制作，那单身汉没有家人帮衬的，或者男人带娃的，寨子里的家里口子少的婶娘也会主动帮忙。
　　所有人终于意识到，离开这里，大概再难有如此温馨互助的堪称桃花源的地方了。

　　“咣当”一声，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是李大洪打开装着银子的箱子的声音。

　　在此之前，若是有人开始犹豫，那此刻看到这两箱子的银子也不再动摇，坚定了各自的决定。
　　大当家要分的银子，便是原来一辈子都难以攒到的，可能劳碌一场，到最后手里也没有几两现银，现在，他们有这些银子，可以恢复良籍，可以盘一间铺子，可以买几亩良田，可以给儿子闺女说一门好亲事，万般从前不敢想的事情，好像都可以想一想了。

　　苏秦看着众人的神色，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苏秦走到院子里，看着这相处了月余的或熟悉或陌生的一张张面孔，做最后的道别：“一会儿大家伙儿拿上银子就可直接离开，从此再与我云鹿山寨没有任何干系，大道朝天，我们今后各走一边，”苏秦顿了顿，言辞严厉起来“但若是谁在外面打着云鹿山寨的幌子胡乱行事，亦或将歹人引来，我绝不会轻易绕过，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揪出来！”
　　“相处一场，也是缘分，惟愿大家伙儿今后顺遂平安！”
　　“阿良，大洪子，给大家分银子吧。”

　　苏秦说完后转身回了厅堂，坐回到太师椅上。

　　“赵三娘，赵兰儿！”李大洪开始唱名，念到名字的到陈留良那里领银子。
　　第一个上去领钱的是赵家的寡妇和她的女儿，当初丈夫病死，家里没有银钱下葬，赵三娘不得已卖己换钱，希望有人牙子看上自己给大户人家做个粗使婆子，谁知人牙子看上了自家闺女，幸而大当家所救，不仅帮她们摆脱了人牙子，还出钱帮助赵三娘举办了葬礼。只是，如今她的闺女已经十八岁了，再不找个婆家就成老姑娘了，赵三娘不忍心女儿嫁给寨子里的人，将来当一辈子山匪，便一直拖着，如今有了这三百两，她们回到家里，把当初为了给丈夫治病卖掉的田地赎回来，还能给闺女置办一些体面的嫁妆，好给她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家。
　　赵三娘带着赵兰儿拿上银子后，走到厅堂前，本想进去说一番辞别之话，却看到大当家对着她们做出挥手的动作，赵三娘便没有继续向前，而是拉着赵兰儿在厅堂的门槛前向大当家跪下，郑重的磕了个头，随即在赵兰儿的搀扶下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苏秦有些动容。
　　人生在世，总有许多身不由己，许多无能为力，一旦有的选，大抵很难有人从一而终吧。

　　“王川柏！李燕！”
　　……
　　“孙大流！孙王氏！孙雪花！孙二牛！”
　　……
　　“张同！”
　　……
　　随着每个人的名字被念到，走上前领取各自的份额，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有的人领了银子会和赵三娘一样走到厅堂前给大当家磕个头再离开，而有的人则拿上钱立时头也不回的离开，看的李大洪火冒三丈，幸而没人开口说什么，李大洪只得干瞪眼把气咽进肚子里，整个前院安静地只有李大洪喊名字的声音和陈留良分银子时银子之间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赵老五！”
　　“来了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弯着腰谄笑着从人群中跑过来，声音在此刻略显突兀。
　　这人刚刚就属于闹事的刺儿头，李大洪早气的手痒，现下看到赵老五这张脸更是火冒三丈，奈何他还是有些大局意识，知道现在不是收拾赵老五的时候，并不想给大当家找麻烦，只得憋着一口气瞪着此人。
　　陈留良把银子数好推过去，看都不看赵老五一眼。
　　“陈兄弟，这一百五十两也太少了，能不能再给加点，我媳妇儿去的早，膝下也没个一男半女的，这我离开这儿还得再讨个老婆，那两口子都分三百两呢，我要求不多，你给我加个一百两。”赵老五并没有着急收钱，他一副阿谀谄媚的模样和陈留良讨价还价。
　　“呦~一百五十两都嫌少啊，那你别拿了，自个儿去挣吧。”李大洪再憋不住，一把揽回赵老五面前的银子。
　　赵老五眼看银子没了，不管不顾的冲向厅堂大喊：“大当家！你快看看，李大洪不给俺银子，就赶俺走咧！你可得给俺做主啊！”
　　“你！姓赵的！你把话说清楚，我为啥不给你银子！”
　　“那谁知道？不过咱寨子每月收益可是在明面儿上的，大家伙儿都是一起去抢的收的，那白花花的银子，还有珍贵货物换的银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点！谁知道是不是被谁私吞了，那库房可只有你俩和大当家有钥匙。”
　　“啪！”一声巨响，陈留良一掌下去木制桌子从中间裂成两半，桌子上的银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你的意思是，大当家监守自盗？”陈留良的声音阴恻恻的从嘴缝里挤出，眼神里的寒意让赵老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赵老五来到云鹿山寨已经快一年了，平时干活偷懒耍滑，就连下山劫掠也是躲在最后，一副看情况不利于己就随时会跑的样子，寨子里的很多人早就看不惯他，但是每次有人告到大当家面前，大当家总是不以为意的笑笑，说人无完人，他也可怜，家里亲人媳妇都病死了，好不容易卖了村里破屋去县城找个活计，半路还被匪徒劫了，也是个可怜人，左右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再后来告状的人越来越多，大当家就把赵老五发配去扫茅厕，虽说这扫茅厕的活计又脏又臭，但是一天也就早晚两次，其他时间都没人管他，这赵老五倒是乐得自在
　　所以，就算此刻难得有什么情绪的陈留良露出一副赵老五但凡对大当家再有冒犯就会当场了结了他的样子，赵老五依然大着胆子高声嚷嚷：“大当家！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每月那么多银子入库，咋就一人才……”
　　赵老五话没说完，就被陈留良掐住脖子提溜了起来，他双脚逐渐离地，脸也涨成猪肝色，眼看着眼珠子就要翻过去了。
　　院子里除了李大洪，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平时这陈留良总是沉默寡言、阴阴郁郁的，话也很少，也就李大洪跟个麻雀一样敢围着陈留良叽叽喳喳，他们所有人都是有事就找李大洪，不然就是大当家，更别说见到陈留良这杀气腾腾的一面了，虽说这赵老五也是自找的，但是陈留良如此不留余地的狠绝实在是乖戾。

　　“阿良，放下他。”
　　苏秦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声音传来的同时，赵老五跌落在地，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眼前渐渐恢复了光亮。

　　“大、大当家，你、你不能仗势欺人啊，俺们没、没啥武力，但是这寨子，没、没有俺们，也没有今、今天的光景。”哪怕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赵老五也照样混不吝的喘着粗气不管不顾的说着。
　　苏秦没有理他，她抬头看向众人：“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没有人回答，但是他们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
　　有探究的，有赞同的，有作壁上观的，当然，也有人的眼睛里是对赵老五的愤怒和不满。
　　苏秦忽觉有趣。

　　“这样，我给你们每人一把刀，你们若是能杀了自己能杀之人，便能多分得他的银子，若是谁能把在场其他人都杀了，那这剩下的几千两就都归谁，如何？”
　　“左右，银子就是这么多。”
　　“你们的性命原本在过去的某一天就已经戛然而止，如今在我寨子里的日子也算是偷得的，不如走之前给大家演场好戏，”
　　“我们既是山匪，那这搏命的戏剧，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
　　苏秦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说好饿啊，今天吃什么。
　　可是所有人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都瞬间像坠入了寒冬腊月，包括李大洪都错愕的看向大当家，只有陈留良恢复了他一惯郁郁的样子，只有盯着赵老五时眼神依旧狠辣，冯冠清坐在厅堂的深处，太阳已经西斜，阳光无法照亮整间屋子，没人看得清冯冠清的样子，他保持着一贯的坐姿沉稳如山。

　　静。
　　是比刚刚点名发银子时更安静的静。
　　呼吸好像都停滞了。
　　苏秦满意的看向院中众人的神情变化。
　　有的目光逐渐炽热、疯狂，而有的则被恐惧覆上，脚步都不自觉后退，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人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直朝赵老五小腿而去，伴随着赵老五一声哀嚎惨叫，是这人愤怒的叫骂：“让你害大家！平时干活儿不积极，他娘的，现在分银子倒是挺积极！”